清音奉命去收拾一间屋子给粟梵住的时候,先是高兴,尔后有些不解:“夫人要跟主子分房睡么?”

青莲脸有些烫,咳了咳。

忘尘有些得瑟:“你看你看,清音都这么说,我们不能分房睡。”

粟念仰头看他。

清音板起脸来,公事公办道:“晚上我还要陪小念,就这么定了。”

“是。”清音只好点头了,主子我尽力了,不过,小主子不能不疼啊。

忘尘瞪了粟念一眼,小鬼还挺得人心。

粟念拉着娘亲的手摇了摇。

青莲把他抱起来,亲亲他的小脸蛋:“跟娘亲去睡觉。”

“嗯。”粟念搂着娘亲的脖子,临走时给了忘尘一个狠狠的眼神。

跟他抢娘亲的都是敌人。不可原谅的阶级敌人。

忘尘想到这小鬼在青莲跟周围人心中的地位,没敢瞪回去。

这位目前真不能得罪,得捧着,不过这真的是他的种么?有这么执着于挖他老子墙角的儿子么?

忘尘往自己房间走去,想着得赶紧给这儿子找个漂亮的女伴儿,这样就放过他老婆了。

粟念看着娘亲铺好床,他拍拍枕头,钻进被窝。

青莲摸摸他的头:“睡吧,做个好梦。”

粟念往娘亲怀里缩了缩,睁着眼睛不肯睡。

“怎么?小念想跟娘亲聊天?”青莲拍拍他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

粟念轻声道:“娘亲喜欢爹爹么?”

青莲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轻声道:“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有你?”

粟念紧问道:“那娘亲喜欢我多一点还是,爹爹多一些?”

青莲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的让她想逃避,不过还是实话实说:“你跟他对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粟念噘嘴,在他看来,娘亲这是要为更喜欢爹爹找理由了。

青莲亲亲他的额头,才道:“娘亲没有你的时候,认识的你爹。我们之间经历了很多,我为你爹死过,你爹为了救我也不要命过,我们之间是能为彼此付出生命的存在。别看历经三世,兜兜转转我们还都在,还把彼此当成爱人,就够了。”

“哼,爹爹失忆了。还给自己下了个除印咒。”粟念不高兴了,开始扎心了。

青莲瞬间为他这小孩儿心性笑出声来。

“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我相信他的初衷一定是为我好。”青莲看着他的眼睛,“这点我从不怀疑。”

粟念不说话了,一副宝宝不开心,需要哄的样子。

青莲抵着他的额头:“你对娘亲来说,同样无法取代。粟梵不再的时候,我想过不活着的。”

“娘亲!”粟念有些害怕。

青莲笑了笑,释然道:“但是知道有了你,你救了娘亲的命,知不知道?”

粟念心中好受一些:“我会一直陪着娘亲,娘亲不要再这么想。”

青莲点点头:“我是有儿子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这么想。有了一个爹爹,会多一个人像娘亲一样疼你,你会得到双份同等的爱,不好么?”

想到那个不靠谱的爹,粟念撇嘴:“我只要保证娘亲给我的不会少就够了。”

“只会更多,永远不会少。你是我儿子啊!丈夫可以换,你什么时候听过儿子可以换的?”青莲轻声道。

粟念高兴的点点头,大赦天下般的道:“那娘亲你喜欢他吧。”不过换了他,他也不介意。

青莲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把他搂的更紧一些。

门外,粟梵捏着手中的画纸,眼睛没有迷茫,多了一丝坚定。良久他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中的画纸放在了枕头旁边的盒子里,摩挲了两下才闭上眼。

清音看着眼前的离歌,心中有些不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郡主如此的缠人啊。

主子和夫人孩子都有了,怎么还缠着呢。

清音坚持站好最后一道墙:“郡主还是回家吧,梵窟里头地儿真的太小了,盛不下您这尊大佛。”小主子昨天教他的谚语真的很好使啊,凡人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离歌不明白自己往天上走了一趟,怎么就把粟梵带下来了,还带到了青莲那个女人身边。

她当初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清叔,你让我进去吧,我只是想见见粟梵哥哥。”今时不同往日,她没了能说的出口的理由,只有打亲情牌这一条路了。

“郡主,不是我不让您进去,主要是不合适。”清音不为所动,“要不我进去通报一声,您稍微等等?”

离歌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正要退而求其次,就见粟念从里面出来了。

“小主子。”清音道。

粟念看着门外的离歌,眼中闪过不悦,可是面上却先笑了出来:“离歌姨姨来了?”

离歌并不待见这个小孩,可此时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堆出笑容:“你让我进去。”

粟念笑的真诚:“好啊。”他抬头对清音道:“清音叔叔,我们一起进去吧。”

“是。”清音不知道小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没有反驳。

粟念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知道娘亲跟爹爹醒了没有,昨晚上我看见他们的灯似乎灭的很晚。清音叔叔,你待会吩咐厨房给娘亲做些滋补的汤,我想赶紧有个小妹妹。”才怪!

“好的。”清音面不改色。

离歌的手捏的有些紧,她加快脚步,似乎想走的更快一些。

见她如此不识趣,粟念眼中闪过狠意,虽然他并不开心自己娘亲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但是既然是娘亲的,那就谁也不能抢走。

“离歌姨姨,娘亲他们还在睡觉,您不管要见哪个,都还是多等等吧。”

“闪开!”离歌鞭子都抽了出来,清音眼神一冷,时刻准备着,对付她,自己完全不在话下。

粟念似乎没有看见似的,轻声道:“您这就受不了了?等您看见里面的情形岂不是要把我这梵窟给拆了?”

离歌怒道:“你胡说八道,以为我不知道粟梵中了除印咒么?你确定他清醒的时候不会因为见到一个陌生女人而被吓到?”

粟念背着小手,不急不慌:“除印咒?爹爹解了啊,你不知道吧,爹爹除印咒的解咒就是对娘亲的爱苏醒,只要他再次爱上娘亲,咒就解了。”

清音在一边听明白了,感情主子还中了除印咒啊,小主子说的跟真的一样,他也弄不清是不是在演习了。

粟念继续煽风点火:“你花了近一千年没做到的事情,我娘亲只见了两次面儿就做到了,说明什么呢?你还不明白啊?死缠烂打有意思么?”

离歌的胸脯起伏越来越大,手上的鞭子根本就没忍住,直接挥了出去。

清音一直有所防备,刚要出手,却见小主子对他用了一个眼色,他顿了顿,这一犹豫,鞭子就抽上去了。

粟念一个侧身,还是有鞭子刮到了他的身上。他直接滚到了一边的药田里,连痛呼一声都没有。

“小主子!”清音没想到小主子居然会被这样伤到,若知道这个结果,打死他都不会听小主子的。

清音这一嗓子不可谓不大,结果就是青莲快若流星般的身影,她对魔法的驾驭此刻显露无疑。

“小念!”躺在药田里的小念一动不动,青莲声嘶力竭,手都颤抖起来。

她顾不得一边的离歌,直接把粟念抱起来,看见被刮到的衣服和隐隐的血迹,她的眼圈红了。

“娘亲不哭,小念真的没事儿。”粟念见娘亲哭了,也有些慌,其实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他自己都没怎么觉得疼。

只是想到要解决掉离歌,他抑制住告诉娘亲的冲动,只是摸了摸娘亲的脸。

粟梵刚刚复习完画上的内容,夸奖了自己几句,就听到不同寻常的一声,赶紧也飞了出去。

见到滚在地上的粟念和已经要哭了的青莲,瞬间不淡定了,这是老婆孩子都被外人欺负了?

青莲把小念交给清音,看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再无笑意。

孩子是她的软肋,亦是她的盔甲,她既温柔的了,也能狠的下手。

青莲周身的法力暴涨,额间一朵狼型红焰现出来,清音知道这是夫人怒了。

夫人的法力承袭自主子,法力的脾性自然跟主子的是一样的。

青莲一挥袖子,离歌手中的鞭子便噼里啪啦爆裂了,离歌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是凤尾鞭,天下间最坚硬之物,就这么没了?

直到感觉到手中的灼热痛感,她才慌忙丢了手中的半个尾巴,怒道:“这是大伯父赠送给我的,你敢毁了?!”

青莲没有丝毫笑意:“哼,清音,通告全魔族,离歌郡主以下犯上,褫夺郡主封号,贬为庶族。”

“是。”清音答应的毫不犹豫。

离歌可不干了,她以前仗着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这下把她的称号去了,岂不是要她的命?

命都没了,胆子能不大么?

“你敢?!”

青莲理都不理,直接往粟念走去。却不料离歌作死一样直接一掌拍来,大概是前仇旧恨都加在了一起,她这一掌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没有一点保留。

“娘亲!”粟念急了。

“找死!”忘尘觉得自己的动作要快过自己的思想,他还没想着要怎么做呢,可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忘尘上仙一掌有多大威力自不必细究,离歌就像个破碎的娃娃直接被掀出去,没有一点过渡,就这么躺在了地上。

“不知死活。”忘尘脸上都是寒意,他对清音道:“派人送回给二叔,就说她以下犯上,本该被我直接杀了,看在二叔的面子上才留了一命给她。倘若看不好,就别怪我替他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