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忘尘觉得好笑,这女人似乎想什么美事儿,有意思。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离歌赶紧掩藏住自己的想法,笑的温和:“没想什么,只是有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很熟悉。你愿意陪着我重新找回这部分失去的记忆么?总觉得很重要的样子。”
忘尘点点头:“美人相求怎么舍得拒绝,你说要我怎么做?我听你的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这人究竟打得什么算盘,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上一遭也没什么可怕的。
就当玩了,做神仙这么无聊,有个人逗闷子也不错。
金镶玉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恶趣味,这小子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还记不记得过去,性格里的恶劣因子可一点都没少呢。
有好戏看!老头儿感觉自己坐不住了,屁股往前挪了挪,想看的仔细一点,这时候如果有把瓜子就好了。
离歌兴奋的伸出手,拉住粟梵的胳膊:“你说真的么粟,嗯,忘尘,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苏,你刚刚本来要叫我什么?”忘尘很会抓重点。
离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僵,很快恢复:“没,我想夸你苏死了。”
“苏?那是什么东西?”忘尘没多做纠结,似乎相信了他的解释。
“这是凡人经常说的一句话,你要是愿意的话,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下去一趟,兴许还能找到以前的回忆。”
离歌冷哼,等我把你记忆中那个念念不忘的人变成我,呵呵,我要青莲在我眼前大声哭泣,哭瞎了眼!
“好啊,你约时间,我配合你。”粟梵很是乖巧的点头。
“我也要去!”金镶玉不甘寂寞。
“你也要去?”忘尘瞧不起的看了他一眼,“可以啊,不过你应该不会这么没眼力要打扰我们二人世界吧?”
“二,二人世界?”离歌羞红了脸,连忙期盼的看向金镶玉,似乎他不答应就是个罪人。
金镶玉被这眼神看的一阵发麻,他脸皮再厚也得给小姑娘一个面子啊。
这个忘尘说约会说的这样理直气壮,他才不相信是打心眼里想这么干呢,就是不想让自己跟着去!
哼,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老头儿打定主意不说话了。
他要做一个干大事的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忘尘上仙还是第一次来人间,他做上仙名气很大,但真正见过的人不多,他自己似乎也并不喜欢瞎溜达,成天把自己关在那个无妄仙府里,跟绣花的大闺女一样。
此时的他就跟头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一样,看啥都新鲜,只是不管他内心已经发出多少个“窝草,那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呐喊了,表面上他仍然一副温文尔雅,淡定的像一盆高雅的水仙。
离歌走在他的身侧,像是个未出阁的少女,既有着初次陪伴恋人的娇羞,也有着熟知繁文缛节的知性,只是在忘尘上仙眼里,道行太浅罢了。
他可没错过这姑娘眼里莫名其妙的得瑟。
在炫耀啥,给谁看呢,当他上仙是个狗遛呢?
离歌给他介绍着风俗习惯,尽量重现当初粟梵在民间和那女人的经历,彻底取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抹杀,而是遗忘。
粟梵已经不记前尘,但从他还能梦见个背影来看,似乎对青莲的印象还挺顽固,那么就再给他增加一个一模一样的痕迹,完全盖住原来的。
这才是彻底的取代。
她已经打听过那个女人,经历简单到她永远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女人,还是一向心高气傲的粟梵。
被这种女人打败,是耻辱。
离歌捏紧自己的小拳头,表示无论如何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这是什么地儿?”粟梵看见一个院子里有影影绰绰的人,还有朗朗的读书声,一群小孩干嘛呢这是?
“啊,这里是学堂。”离歌道,天知道她得知人间还有这种地方的时候震惊了多久,目测嘴巴可以装一颗夜明珠。
人类真的好愚蠢,天赋太差。这种东西不是应该看一眼就会的吗?
“学堂?一个老师教这么多学生啊?教的过来么?”忘尘上仙为人间的教育条件感到担忧。
离歌点头:“嗯,教的过来吧。”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忘尘上仙不解。
“嗯,我也不知道,梦中曾经出现过这个场景,有一群小孩儿在我面前,一直叫老师,你有印象么?”离歌皱着眉头,说的跟真的一样。
忘尘上仙摇头,表示完全没有。
正在这时候,一群孩子往外边跑出来,他看见一个女人提着个篮子走进去,然后孩子们叫她“师母”。
忘尘听见这个称呼皱眉,师母?
他歪头对着旁边的离歌问:“有师母,也该有师公吧?”
没得到回答,对方正撩着自己的裙子皱眉,似乎对一个过路的小孩儿不满,那小孩儿经过她身边不小心踩了一脚她的衣服。
离歌正在恼火,被一个低贱的凡人踩了裙子,简直是她的耻辱!
听到粟梵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师公?如果老师是女的,她的相公应该叫这个。”说完还对他笑了笑。
忘尘看着她的笑,然后对比了一下屋子里那位老师对学生的笑,了然,率先离开这里。
第一个陷阱,学堂,老师,师公。
离歌不知道粟梵刚刚有没有看见自己皱眉的模样,不过为了表示自己对孩子很友好,上辈子肯定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她接下来还掏钱买了许多冰糖葫芦分给过路的小孩儿,小孩儿又欢快,又觉得神经病,估计眼前这个美女姐姐是个有钱的傻子吧。
忘尘可没工夫欣赏她的表演,看着冰糖葫芦旁边的栗子出神:“这个是什么?”
离歌道:“栗子,糖炒栗子。”她可是下了苦功的。
“嗯,可以炒菜吃吗?”好像吃过的样子。
离歌拿不定主意,粟梵这是有关于这方面的印象,还是单纯的在提问啊?
她不敢托大,只好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可以啊。”至于怎么炒,“有的酒楼有卖这个的。”
忘尘点点头,对着小贩道:“要点儿这个。”他见离歌掏出,嗯,钱,在付账。
钱?钱似乎挺重要的,没有钱就吃不饱饭,不能买米买面,也不能吃上好吃的菜,衣服好像也不能换新的。
忘尘吃着栗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以前他很穷么?一般穷过的人才会认识到钱的重要性吧。
他想着自己住的仙府,头顶上夜明珠,底下是厚厚的毛毯,吃的用的不是银器金器就是玉器,自己应该不穷吧。
不懂就要问:“我过过苦日子么?在你印象,嗯,或者说你的梦里。”
离歌想到了粟梵被迫下凡的那段日子,青莲一个穷教书的,肯定没多少银子,再说就她住的那房子,怎么也不像有钱人。
她假装扶额,想了想:“嗯,似乎有过,好像,吃不饱过,不过记不太清楚了。”
忘尘笑着点点头。
第二个陷阱,钱,穷。
忘尘不动声色,继续溜达,这女的一定知道点儿什么,他清楚自己有一段记忆是确实的,但是他本能并不想找回来,所以对于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他并不着急担忧,但是有人既然想让他记起来,并且妄图篡改,他也会配合。
毕竟日子太无聊了,做上仙真的很没劲。
离歌此时很忐忑,她自认为自己的推测都是正确的,但是粟梵似乎没怀疑,但也没肯定,也没对她表现出不一样来,看来还没碰见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
离歌突然想到粟梵院子里种的那些药草,她灵机一动,引着粟梵走那个她安排好的药房。
“同仁堂”
离歌站在这个牌匾前沉默不语。
忘尘很上道的问道:“怎么了?不走了?”
离歌皱眉,头似乎很疼:“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似乎有什么在召唤我。”
“嗯,神龙么?”忘尘不解,还探头看了一圈。只是心里有些不屑,演技太拙劣了吧。
离歌突然身形不稳,一下子靠在了粟梵的身上:“扶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忘尘很配合的把人掺进去,明白这里似乎是个药店,跟太上老君的药房有些像。
“姑娘,想要点什么,抓药还是看病?”掌柜的似乎挺热情,对着离歌招呼。
等离歌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就见那老板似乎挺激动的样子:“姑娘好眼熟!”
离歌不解的抬头,那老板见她似乎挺防备的样子,赶紧道:“姑娘莫怕,只是我在曾祖父房间曾经见过姑娘的画像,他老人家说当年那位姑娘曾经施医赠药不图回报,为了感谢这位姑娘特作画像让子孙后代都记得她。姑娘与那画像之人一模一样,所以我才惊讶,不知姑娘可是那位仙人的后人?”
离歌摇头:“我不太记得我做过这样的事,至于后人应该不至于,毕竟我的亲人从未离开过家,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你说呢,忘尘?”
忘尘笑的意味深长:“不是有画像,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啊。”
“啊?这,”老板有些犹豫,不是他装的,是真的,这是合计好的台词,他去哪儿找什么画像?
忘尘看了两人一眼:“怎么不方便?您那位曾祖父规定了除了家人别人不能看?”
老板隐晦的看了离歌一眼,到底能不能看啊,能看的话看什么啊?
离歌低下头,蠢货,当然是不能看了,还犹豫个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