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梵是被碗筷的声音吵醒的,要知道在梵窟,他睡觉的时候就连他大哥都不敢吵醒他的。起床气真的是个很鬼畜的东西……
他甩开被子,一挥手,没听到意料中的惨叫,猛地坐起来,朦胧中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类凡人啦……
青莲也发现了他的反应,有些无措的把手背过去:“我是不是吵到你啦!可是,内个,再不起来的话,饭就凉了。而且我要出去了,还有事情要跟你讲。”
粟梵的眉毛褶皱的都快成山峦了,他拍拍自己的头,自暴自弃的使劲睁开眼:“讲什么啊?”他慢吞吞的坐到椅子上,发现不似昨天那样硬,低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厚厚的垫子。
他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起床气也小了不少,这个女人,善良的过头了……他们魔界可没有这种把别人看的这么重要的,那等同于卖了自己把命交给别人。
青莲看对方好转的脸色,有些羞涩:“那个,我做了小云吞,这边有辣椒,你喜欢的话可以放。嗯,还有,我待会要去学堂。你好好待在家里哦,不要乱跑,不然,会出事的。”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掏掏耳朵:“什么学堂?什么事会出啊?”
青莲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说实话:“你不知道吧,这里有妖怪的。他们吃人的,你,你长得这么好看,很容易就会被他们注意到的。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他们敢!”粟梵霸气侧漏,顺带着再次挥出去一坨空气……
“咳咳咳”粟梵尴尬,又忘记自己的处境了,“学堂是个什么东西?”貌似听三叔提过,凡间的一种毁灭童年的地方?
“啊,”说到这个,青莲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我爹爹留下的学堂哦,叫陋室学堂,取自周敦颐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那里有好多可爱的宝宝哦,改天介绍你认识!”
“你的钱是从这里来的?”粟梵很俗气的问了一句,他觉得这关系着他在这里的生活水平。
青莲懵懂的摇头:“不啊,都是自愿的他们……因为有的孩子家里条件不太好……”
“该不会是都不太好吧?”粟梵觉得自己面皮抽了一下。
青莲不好意思的挠头:“啊,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多采一些药,多换一些钱的。”她说完这些,把一个灰色的布包跨在身上:“就这样,你不要出去,好好待着啊,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粟梵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摇摇头,他真的不会怀疑她的动机了,这人就是纯粹的好心泛滥啊……
不过这样也好,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使唤她了。
他吃一口皮薄馅大的云吞,真好吃,他才不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呢!
他安慰着自己,一边把旁边的小瓶子,貌似叫辣椒油的东西拿起来研究了半天:“红艳艳的,应该味道不错?”他还是倒了一些,啊!好像是辣的?
他把瓶子放到一边,舔着自己的舌头,想把碗就这么直接扔了,从来吃的都是无色无味仙浆的粟梵几乎当场发飙。
可是想了想,他犹豫:“扔掉的话,她会心疼吧?本来就穷的要死……”
他一副苦大仇深的脸把云吞一口一口塞进去,期间喝了不少水,到了最后都觉得自己开始爱上了这个味道。
吃完饭,他把这个小院子又绕了一圈,院子里有一个架子,上边有长得像草一样的东西,还有圆圆的蘑菇类似?似乎是她说的叫草药的,可以换钱?他点头,记下了样子。
院子里还有一间比较矮的房子,有一把丑的不行的叫菜刀的东西,还有一口井,嗯,应该是井。从此他对井的印象便是应该放在屋子里……
看了水桶半天,他摸了摸,很凉啊!吃完饭似乎要刷碗的,他皱眉,还是回屋把碗拿出来,看看桶,他将碗直直的扔进去,起了很大的水花,若不是水桶里的水够深,碗就开花了。
他转了转碗,自言自语:“很好洗的嘛,这不东西都掉干净了。”
他很有成就感的往回走。殊不知,就因为他刷了一个碗,一桶水都不能用了……
实在没有的可玩了,他又盘腿坐在**,揪揪这里,瞅瞅那里。
“唉!”一声长叹九曲回肠,几乎拐出八个音调来。
他跳下地面:“叫什么学堂来?斯是学堂?”让他不要出去就不出去,怎么可能。他欢快的跑出门,末了还记得把门带上,觉得自己棒棒哒!
乌龙山的山民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奇怪的场景:一个穿着红色长袍,容貌昳丽的男子,穿着一双极不搭调的毛茸茸的老太太鞋,走在常年被阴云笼罩着的街道。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粟梵起初没在意,以为在讨论自己倾城的容貌。等他仔细听了两句才发现别人在猜测自己是不是妖怪。
这还用猜吗?他当然不是人了,尔等凡人怎可能有吾这样的天人之姿。可他也不是妖怪,那种下等的东西,怎么可以跟他小魔王的身份相提并论?
在世人的认知里,当今世界以犟山为界,一个是凡人群居的人界,也叫中州,另一边则是不为世人所知的影州。
但是除了这两个,还有一处便是魔界,也叫作魔都。
虽然叫做魔,可跟影州里的那群坏蛋不同,这里的魔大多像老小孩,虽然他们也有各自的族群,部落,还有以魔王为首自上而下的一套统治体系。
但除非魔心太坏,不然基本上都是无所事事,整天想着到哪里混一混才能吃到更好吃的,玩到更好玩的魔头。
说好听点叫随心所欲,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就是不求上进,不务正业。
可中州的人哪里知道那个地方,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万一遇上对他不轨的,吃亏的还不是自己?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好汉,自然不能吃这眼前亏。
粟梵想到这里,便小心翼翼起来。
他趁人不注意,慢慢的躲藏到一个人少的小路来。
青莲给学生上了一个时辰的课,带他们学习了新的文章,正让他们休息的时候,就见葛小三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老师,老师,门外有一个奇怪的人。”葛小三晃动着他头上的小辫子叽叽喳喳。
“什么奇怪的人?”青莲不解,同时有点防备,毕竟最近妖魔到处蹿,很不安全。
“就是一个长得很漂亮,但是穿的很奇怪的人。”他比划了一下,“那个人脚上穿的居然是婆婆鞋,可他应该是个年轻人啊!”
青莲心理一咯噔,自然想到了某人,她放下书往外走去,就见到昨天带回家的粟梵正好奇的研究着门上的牌匾。嘴里振振有词:“不是斯是学堂吗?感觉陋室也很耳熟的样子。”
“粟梵,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家里吗?”青莲赶紧把他拉进门来,他这副样子未免太招摇了,不安全呐。
“等等,你,你是不是让别人看见你了?”青莲瞪着一双圆圆的眼,挣扎的问。
粟梵点头:“小爷又不是见不得人。不过,那些人好可怕啊,对我指指点点的,他们是乡巴佬吗,没见过世面。”他在吐槽的是自己被当成妖怪一事。
青莲有点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我怕惹出麻烦来,万一有坏人盯上你就麻烦了。”
“嘛嘛,别担心。能欺负的了小爷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还没出来。再说,这不有你嘛。”粟梵发了一个好人卡给她,经历了刚才那些人的围观,他是真觉得幸好自己遇到的是这个傻女人,不只管他吃喝,还不算计他,难得。
青莲却因为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耳朵红了起来。要知道眼前这人多傲娇她昨天可见识了,此时这样直白的话无疑是最高的嘉奖。
她使劲点点头,生怕晚了,这句话会被收回:“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粟梵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对这个传说中的学堂感兴趣起来。魔界没有学堂,大家都是天生的好脑子,自学成才。
他坐在其中一个小板凳上,看了看周围,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嗯,最前方角落里很多书。简陋的可以,不过周围墙上挂的字画倒还不错,像是名家之笔。
青莲见他盯着字画看,羞涩道:“这是我写的。”
“哦?”粟梵很惊讶,想不到这个傻女人倒挺有才学的,果然不是谁都能做的了老师吗?
葛小三跟其他学生一块已经观察了他半天,他们嘀嘀咕咕像商讨什么重大发现一样。
“喂,老师是不是对那个人有意思啊?”葛小三率先表达了他看来非常英明的看法。
“嗯嗯,”阿蔷点头,作为一个女孩子,她跟老师走的很近,“我发现老师的脸已经红过两次了。娘亲告诉我,女人只有当着自己喜欢的人才会脸红,因为她们害羞了。”
“我爹也说过!他说对我娘是一见钟情,看见她就红脸,手还哆嗦,腿都动不了了!”当归他们家是开药铺的,算是这里面难得家境好的。
“切,你爹那是中风了吧!”医药学的最好的娑罗通过症状的诊断得出结论,一副“我是神医”的表情。
“你爹才中风了呢!”当归气鼓鼓的,“那是因为紧张,因为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好学的阿蔷展开提问,“你娘是母老虎吗?”
“你娘才是母老虎,我娘可温柔了。”当归开始保卫娘亲的形象。
……
于是本来是讨论老师与红衣美男之间的奸情,演化成当归的爹爹和娘亲恩爱背后真实的一面,以及当归“你xx才xx”的循环造句中。
青莲听着几个小鬼的讨论想要落荒而逃,他们只有刚开始的时候还在控制着音量,到了后来几乎是用吼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