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梵正在探路,到底是哪个方向来,乌龙山,该在北边吧!他现在无比恨自己的老爹,把他法力整没了,走路全靠两只脚。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洛天,犹豫道:“三婶,大致应该在这个方向。”
他到底是没等到三叔回来,他实在不放心,自己的心脏平白无故的抽痛了一下,玉佩在青莲身上,他本该放心,但是,他握紧拳头,万一有事呢?他禁不起这个万一的结果。
哪知自己要走,三婶非得跟来,虽然带着三婶可以增加得到三叔帮忙的筹码,但三婶毕竟是个凡人,依着三叔对他的宝贝程度,要是出点什么事情,非得打死他!谁料,三婶是个固执的人,知道他法力被封,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他一个人上路,说什么袖手旁观非丈夫所为。
好吧,结果就是两个脚力一般的男人走了半天也没走多远,只盼着三叔回来,看到留言赶紧追上来。
洛天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看太阳的方向,他思忖一会儿道:“粟梵,如果是那个我知道的乌龙山的话,应该这样走,我以前曾经去过一次,这个方向不会有错的。”
“啊?”粟梵法力一封,连狼天生灵敏的嗅觉也丧失了,他看看跟自己指的南辕北辙的方向,不好意思挠头:“三婶,是有雾水河的乌龙山。”
“嗯!”洛天点头,“是的,有条阴森森的河,就是这个方向,我常年在山中采药,方向感是不会出错的。跟我来吧!”
“好嘞,三婶,那我跟您走!”粟梵第一次觉得带着三婶出来是有用的,至少,不会饶一圈才能到乌龙山了。
洛天不好意思的笑笑,头前带路。
粟梵一边赶路,一边想着青莲一定要挺住啊,他马上就回去了。只是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到底还是着急起来,脚步不自觉就加快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吃她做的饭,在篱落园这段时间,他觉得饭难吃死了。
“呦,居然是个小姑娘?”鸾红衣本是感受到自家儿子的法力波动,这才潜下来一探究竟,没想到,法力居然出现在一个穿青衣的小姑娘身上。
青莲自觉屏住呼吸,她生怕自己呼吸声音大一些,眼前的人就会飞走,天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吗?像个仙女!
黑头发长及腰间,红色的绣着曼陀罗花的长袍,斜飞的桃花眼,天哪!
哎,等等,怎么这么眼熟?她慢吞吞往前走一步,确定眼前人是个女人,不是粟梵变装的,这才试探性问道:“额,您是,粟梵的娘亲?”这也太年轻了吧。
鸾红衣一直在观察眼前的小姑娘,嗯,圆圆的脸,眼睛也是圆圆的杏眼,好生养,性格温顺,不错。粟梵倒是很会自己享福,知道什么样的姑娘适合自己。
听她这样问,鸾红衣点头:“嗯,粟梵呢?他把玉佩交给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青莲顾不上震惊,赶紧把事情和盘托出:“嗯,阿姨,啊,不,姐姐,嗯,仙女!”她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赶紧道:“粟梵他遇见危险了,这个雾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想抓住他,我让他先逃走了,但是,这个雾都好像不会放过他的样子。”
有事找娘亲,何况是这么牛的娘亲。
听到雾都的名字,鸾红衣眼神闪了一下,倒真是很久违的名字了呢,想不到他们之间居然还会有交集。
她笑了笑,让青莲一哆嗦,太特么美了好嘛,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要被抽走了。
鸾红衣摸摸光滑的下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管好自己。”她说完就要离开,却被青莲拉住了衣袖。
青莲把脖子里的玉佩拿出来:“这个给你,我听雾都讲,这是粟梵法力的集合体什么的,应该很重要吧,放在我这里不安全,你带给他吧!”
鸾红衣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接过来重新戴到她脖子上,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温和道:“既然是粟梵给你的,那你就收着,我可不想以后被自家儿子埋怨不疼儿媳妇。”见小姑娘红了脸,她才收回手,“这个是粟梵的**,他法力被他爹给封了,都在这里头保存着呢。它可以保护你不被雾都侵害。这样我才放心把你放在这里去收拾那混蛋啊!”
说完一挥衣袖,人已经不见了。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回到了天上她该呆的地方去。
青莲盯着她消失的地方看了会,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吗?娘亲长得好看,儿子才会好看,要是以后自己的孩子长得像粟梵就好了,长得像自己就有点磕碜了。察觉到自己想什么,她拍拍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钻回被子里,啊,她在想什么啊,什么孩子,什么粟梵的,不知羞!
葛小三回来的时候就见青莲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只鸵鸟,只是他有心事,便没有出言调侃。青莲见他回来,赶紧下床检查了一遍他全身:“雾都找你有什么事?你有没有怎么样?”
葛小三摇头:“没,他就问了问师公以前的情况,说完了就放我回来了。”
青莲放下心来,没有受到什么为难便好。她现在充满了信心和活下去的勇气,粟梵的娘亲都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啊。
葛小三看她一眼,半晌低声问道:“老师,我们还能出去吗?能平平安安的出去吗?”
“当然可以,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只是想到粟梵的身份,她还是不要说了好,吓到孩子怎么办。
葛小三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会有人来救,但不见得可以救出去,不是吗?他一把抱住老师,只是手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脖子,青莲以为他在害怕,赶紧安慰他。
粟梵发挥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毅力,等他跟洛天互相搀扶着找到自己住了将近俩月的小院的时候,发现门没锁,屋子开着,却已经没有烟火的气息了。那个女人向来喜欢把家里弄得暖融融的,他的心一时间凉透了。
洛天拍拍他的肩膀,把小院转了一遍,虽然不认识那个姑娘,但是听着这一路上粟梵的看似抱怨实则夸奖的话,他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姑娘充满了好感。
“师,师公,是你吗?”一个小孩子糯糯的声音传来,洛天回头就见到几个小孩子瑟缩的站在一起,很是怯懦的盯着粟梵的背影。
他见粟梵背影一僵,无声的叹口气,对几个小孩子道:“你们知道些什么吗?你们的老师去哪里了?”
确定眼前有自己的师公后,一些年纪小的都哭出声音来。当归上前一步,抽着鼻子道:“老师被村长抓走了!”
“不是村长,是河神!”
“是阿蔷,我看到阿蔷她娘亲告发的老师!”
“还有葛小三!”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粟梵头都要大起来,他摸了摸自己已经麻掉的膝盖,满脸阴沉:“别慌,一个一个来说,你,叫当归是吧,你来说,其他人待会补充。”
洛天看着犹如孩子王的粟梵,笑了笑,他在三年前就认识了这个孩子,那时候他心高气傲,什么事儿就喜欢用法力解决,可如今已经学会冷静处事了。
当归被点名,赶紧上前一步:“师公,前天的时候村长突然带着人把老师抓到了他们家,让老师交出师公。老师没搭理他,然后河神就来了,把老师带下去了。奥,葛小三特义气,去阻止河神来,然后一起被带走了。嗯,是阿蔷她娘亲出卖了老师,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做童女!”
当归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大概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才退后一步,跟其他人排排站。
粟梵阴沉了脸,他没想到自己刚走就出了事情,果然是被信任的人出卖了吗?
“师,师公。”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就见最小的阿蔷站在最外围,应该是刚来没多久,其他同学看着她,大部分人脸上都流露出不屑的表情来,少数几个还有更明显的愤慨。
粟梵看了这个小女孩一眼,他清楚地记得青莲说起她的时候,语气里透露出来的是对这个女孩的喜欢:“阿蔷虽然是这里年龄最小的,但是是最听话的哦,平日里可乖巧了,还有她养的狗狗,我上次就是给她家狗做的被窝。”
当归已经忍不住了,他伸出指头,指着阿蔷道:“你这个叛徒,还来做什么?是看到师公来了,打算继续告密吗?”
其他人也点头:“对啊,你还来干什么,赶紧走!”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们不欢迎你!”
阿蔷忍着没让泪水哭出来,她抬头看向粟梵,脸上尽是祈求之色。
粟梵冷了脸色,背过身道:“你走吧,青莲不能要求你们都知恩图报,那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没事还好,如果,呵,你跟你们一家人,我谁都不会放过。”
阿蔷彻底白了脸色,她没想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师公如此不留情面,虽然会想到眼下这个结局,但她还是接受不了平日里跟她亲密无间的人都对她如此陌生起来。
她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突然难过的不行,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她娘亲跟她说这样做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是事实存在的,不是胡诌的。再说,非得让她死,去做什么童女他们才甘心吗?
可惜,她忘记了,这个世间又不是非黑即白,把所谓的事实凌空于一切之上,几乎就相当于不顾任何情分了。按这样的想法,她也不必感慨粟梵不近人情,毕竟你背叛了自己的老师也是事实啊!又何必埋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