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三月上旬,眼看距离世界冰舞锦标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国家冰舞队要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向媒体说一下队员们的集训情况。列席的运动员都是知名度较高的。郁千秋在冰舞俱乐部的成绩不俗,获得过众多奖项,因此颇有一些体育媒体关注郁千秋和林冰蝶的竞技状态。然而在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

资深媒体人和冰迷们都猜测:他们这是在进行封闭式训练。章苇教练要在这次比赛中使出撒手锏。郁千秋和林冰蝶就是章苇教练的秘密武器。

在国家一队的会议室里,章苇给郁千秋和林冰蝶两个人开会:“世锦赛冰舞自由舞的参赛组合有上届冠军俄罗斯组合,你们在自由舞上夺冠很难,要在创编舞上多下功夫。中国冰舞队出征世锦赛,不能输!因为胜利不仅属于你们,也属于中国。”

章苇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自己的这两个得意弟子。

郁千秋目光坚定,充满信心,说:“只有拿到金牌,才能成为人们的榜样,才能影响千千万万的人。我要让世界相信,我们中国人可以在冬奥会上斩获冰舞冠军。”

章苇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会议室。

林冰蝶叹气,说:“压力太大了!”

郁千秋侧头看她,说:“要不咱们出去吃顿饭?看场电影?”

林冰蝶看着他,说:“你别出去了,我怕你出什么事情,或者看上了别人,我就没有冰舞搭档了。”

郁千秋失笑,说:“我可不敢轻易放弃你,你这种搭档可遇而不可得,万一你跑了,我上哪里找冰舞搭档去?”

林冰蝶眨了眨眼睛,说:“现在要出征世锦赛,咱们不能随便出去,还是在冰场上约会,用手机看电影吧。”

于是他和她有了一个温馨的电影之夜。两人坐在冰场上看了一部黑白片《罗马假日》,这是一部非常经典的爱情片。

“光是冲这部剧的女主角,就应该去看一看。奥黛丽·赫本,被人称作美了半个世纪的女神。”林冰蝶说。

郁千秋说:“黑白电影的厚重感更给这个唯美的爱情故事增添了神秘感。他们有情人不能成眷属,还好我们在冰场上可以好好地谈一场恋爱。”

《罗马假日》虽然是黑白片,却是经典得不可以复制。赫本的绝世容颜让人看得目不转睛,千回百转却不得不放弃的爱情让人动容。

林冰蝶看得津津有味,说:“请抬起你的头,我的公主,不然皇冠会掉下来的。这是《罗马假日》的经典台词。”

郁千秋说:“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童年和青春,做到此生无悔,不负此生就可以了。”

林冰蝶把一个剥好的鸡蛋黄儿塞进郁千秋的嘴里,说:“虽然约会场地熟悉了点,用餐环境没情调了点,吃的饭单一了点,最重要的是你和我在一起啊!”

郁千秋微笑,说:“这就是我们冰上情侣的恋爱约会模式。”

林冰蝶有些郁闷,问道:“你说,为什么咱们两个人不是一拍即合、一见钟情,而是兜兜转转、好事多磨呢?”

“你都说了,是好事多磨。”郁千秋凑过来说,“从前我经验不足,后来我才知道你和我是最相配的一对。”

“天下没有一对情侣如同冰场上的冰舞情侣这么幸福甜蜜,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每天都在牵手、拥抱、起舞,还要注意彼此的安全。”郁千秋拉住林冰蝶的手。

林冰蝶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你太没有见识了。比如美术学院的教授与模特儿,那福利更大了!每天都得看着模特儿画画,画啊画,一直看,说不定不仅是画脸,还得画身体。”

郁千秋笑了起来,说:“匪夷所思,大开眼界!”

林冰蝶从眉毛开始抚摩着他的脸庞,眼神深情无限:“我从来没想到我和你能够在冰场上起舞。”

郁千秋说:“这就是爱情啊!”

林冰蝶问:“你说我们能战胜世界级别的冰舞组合吗?”

“天下事无不可为!”郁千秋回答。

“为国家拿金牌!”林冰蝶大声说。

比赛的开幕式上,来了很多媒体。花样滑冰比赛项目一共分为四项:男子单人花样滑、女子单人花样滑、双人滑和冰上舞蹈。

冰舞组的时间比较靠后,自由舞在前,创编舞在后。冰舞被作为单独项目,有了世界冰舞锦标赛的赛事。花样滑冰队要想拿团体奖牌,冰舞项目是否夺金至关重要。

比赛顺序按照参赛的运动员在国际上的积分进行排序。郁千秋在国内和国际参加过一些含金量很高的比赛,排名靠前,而林冰蝶最近没参加过大型比赛,积分为零,所以他们的排名和积分都很靠后。

这是一场世界级别的比赛,很多人挤破了头宁可买黄牛票也要进场来看。当地时间晚上七点,花样滑冰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即将开始。冰舞是一个艺术表现力与运动技术相结合的项目,吸引了很多人。全场观众座无虚席,直播的收视率也一度飙高。

进阶的时候,中国冰舞队的头号组合—— 号称冰上芭比的司绫绫和时伦在跳跃和同步捻转步时出现了微小的失误,在赛场上折戟,未能进入决赛。

郁千秋和林冰蝶竟然成了这场国际赛事中的黑马,在二十四对选手进阶的时候挤进前十二名,进入了第二阶段的决赛进行比拼。而近年来国际赛事冰舞的领军组合—— 俄罗斯组合失手了。在尼斯杯花样滑冰锦标赛比赛上,这对组合在自由舞中获得他们历史最高分93.94分,以总分155.94分获得亚军;而这次决赛,他们的成绩仅排名第十名。媒体一致认为,相较其他几个冰上运动项目,中国冰舞组合实现突破的难度更大,欧美冰舞组合在该项目的统治地位难以撼动。

世界冰舞锦标赛比赛现场,冰舞创编舞,中国冰舞组合抽到的号码是第一。

裁判席上,几位裁判员面色严肃,气氛紧张,山雨欲来。

中国花样滑冰队的总教练有些焦虑,对冰舞队的主教练章苇说:“抽到第一个上场的,总是不占便宜。”

章苇神色肃穆,言语掷地有声:“无所谓侥幸,只用实力说话!”

解说员说:“接下来要上冰场参赛的是中国队的冰舞组合,据说男选手的冰上舞蹈独具特色。”

场外,章苇教练看着郁千秋和林冰蝶,说:“参加世界级比赛,你们不要只把自己当成体育大学的学生或者冰舞俱乐部的明星选手。要记住,你们现在代表的是中国!”

林冰蝶点头,说:“我们赢得荣誉是为了自己的祖国!”

郁千秋神态沉稳,说:“放心吧!教练!”

章苇教练的眼眶湿润了,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拥抱了郁千秋和林冰蝶,说:“你们上冰吧,加油!”

林冰蝶看向郁千秋,嫣然一笑,说:“你我共进退,为了梦想和荣誉!”

动听的国风音乐《飞天》响起。伴随着悠扬动听的音乐,林冰蝶身穿敦煌飞天服装,脸戴珍珠帘,与穿着纯白中国风服装的郁千秋上了冰场。郁千秋脚下的冰刀收放自如,身姿轻盈飘逸,气度优雅高贵,眼神犀利又深情。步法里转体换刃的速度变化,让人惊讶于他控制身体的能力。

郁千秋单手托举,用一个类似过肩摔的动作把林冰蝶从背后翻到前面,接着又伸出手臂,林冰蝶以他的手臂为支点进行四周半旋转,一连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场上,两位冰舞者较之前多了几分洗练与自信。

赏心悦目的冰上舞蹈,全场鸦雀无声。伴随着《飞天》的音乐,两人同时做出了质量很高的联合旋转,那近乎超人的旋转速度,令人眩晕的滑行—— 弧线接续步,即两个弧线组成的S形接续步,之后两人又一起完成了同步捻转步。

连解说员的声音都颤抖了:“此时此刻观众的表现可以用《史记》的一句话来形容,‘目眩然而不瞚,舌挢然而不下’。”

这是一场事关荣誉的争夺赛。郁千秋镇定自若,仿佛天生就是冰场上的王者;林冰蝶仿佛化身为壁画上的仙女,舞姿灵动。

两人同时做出同步捻转步的时候,裁判员都不禁坐直了身子。记者们纷纷打听这个中国冰舞女选手,细问她的成长经历。

紧接着两人风格一变,互相搂住对方的腰,以平行姿势在冰场上旋转,动作浑然天成,两人宛若一个整体。裁判和观众仿佛一下被击中,深陷其中,沉迷其中。

一场唯美的冰上舞蹈《飞天—— 雪之恋》—— 郁千秋和林冰蝶为改良创新后的冰舞取的新名字—— 带给观众的不仅仅是一场视觉盛宴、唯美享受,两人似两簇烟花般炫目,精彩动作往往就在一瞬间。日复一日的持久磨炼使得这短暂的瞬间大放异彩,唯美到了极致。

冰场上演绎着大漠风沙胡笳,生生不息。青春留不住,执着的努力却可以持久。冰场上的两个人用舞姿在时空中书写冰上历史,镌刻永恒的灵魂。

两人以一个偎依的动作完成了冰舞最后一个动作,观众席上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冰上情侣,比翼双飞,是一场浪漫的演绎。他们跳出的是爱的舞步,是彼此的成全。

许一场相遇,邂逅如诗。用一支冰舞让青春永不褪色。

一曲终了,林冰蝶仰头望向大屏幕,激动得紧握双拳,眼里饱含热泪。郁千秋用手臂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别紧张,我们的梦想快要实现了。”

果然,裁判打出了98.28分。

“冰舞创编舞第一名《飞天——雪之恋》。”裁判的声音响起。

解说员激动地说:“郁千秋和林冰蝶这一对冰舞组合横空出世,获得冰舞创编舞项目金牌。”

郁千秋牵着林冰蝶的手走上领奖台,两人终于并肩站在体育竞技的一座高峰之上。

林冰蝶潸然泪下,激动地说:“我希望通过我和郁千秋的表现,向世界推广冰舞这个运动项目,让大家以后谈到花样滑冰时,不仅仅会说起双人滑、单人滑,还要提到冰舞。”

记者问到郁千秋时,他只说了一句:“我要做一个优秀的冰舞者。”

赛后评论说这次表演滑是冰舞史上最伟大的表演,舞步精准、情感丰沛、配合得当。最重要的是他们表演深情,且充满张力,把观众带到了特定的情境中去,让人为之动容。郁千秋被称为冰上王者;林冰蝶魅力四射,被称为冰上蝴蝶。

在冰舞自由舞和创编舞项目的比赛当中,英国组合自由舞位列榜首,创编舞获得第二,两套节目总成绩得到181.98分,夺得冠军。中国组合自由舞《霸王别姬》发挥出应有水平,得到74.66分,排名第三位,创编舞获得第一,自由舞和创编舞的总成绩得到172.94分,排名第二位。

郁千秋和林冰蝶的冰上舞蹈《飞天》获得了世界冰舞锦标赛冰舞创编舞项目金牌,两人再接再厉,备战2022年冬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