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全国冰舞俱乐部大奖赛开始了,郁千秋和韩雪音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决赛。

决赛即将开始。这次,郁千秋和韩雪音的对手是一对在冰舞界同样声名赫赫的组合—— 柳疏风和晏芷。只有打败这对组合,“秋音”组合才能真正登上王者宝座。

“风芷”组合连续四次卫冕,至今都没有冰舞组合可以战胜他们。

在正式比赛之前,冰舞选手会做一些热身活动。热身活动是冰舞表演赛前的传统,这样做可以吸引人气。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解说员的声音响起:“赛前热身开始,先进行热身表演的是‘风芷’组合的柳疏风和晏芷。”

更衣室里,郁千秋和韩雪音也换好了舞衣,化妆完毕,要进行热身表演了。

韩雪音化好了妆,打扮得十分漂亮,郁千秋忍不住赞美:“雪音,你真漂亮!”

韩雪音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是吗?以我这样的颜值,还有对你的爱,可以成为你们郁家的家庭成员吗?”

郁千秋微感不悦,说:“什么话?你和我的事情,怎么你又牵扯上郁家?”

韩雪音低下头,像是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感喟道:“我来的时候路过一片工地,看见工地上搬砖的工人。我现在很年轻,在冰场上训练、打比赛,可是我总有衰老的一天啊,我四十岁的时候还能上冰场吗?要为自己长远考虑,我不能在冰场上一辈子。别说一辈子了,在冰场上活跃的时间有可能连十年都不到。生活就是这么现实,我承认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如果没有天赋,不够勤奋,一直在冰场上熬,能够熬出头吗?熬出来了也算是好,可是熬不出头呢?有几个人能够熬成世界冠军呢?我一定要为自己打算清楚,不是所有的人生道路都可以走错了重新来过。”

郁千秋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跳冰舞了?还是不打算做我的冰舞搭档了?”

韩雪音有点神经质,点点头,大声说:“这两种意思我都有!你一直让我忐忑不安,我没有安全感。”

郁千秋压低声音,柔声说:“雪音,别闹了!该上场了,有什么事情,下场后再说。”

“可是郁家人都认为莫锦俐是你的女朋友,我好像是一个第三者。”韩雪音神情烦恼地说,“我的青春耗不起。”

郁千秋沉默不语,两人并肩走向冰场。

就在上场前,韩雪音忽然站住,向郁千秋提出要求:“郁千秋,我要你在一周内说服你的父母同意我们结婚,并举行一场盛大的订婚仪式。我们先订婚,你要正式承认我是你的未婚妻。”

郁千秋面露难色。他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家人接受韩雪音很难,尤其上次在宴会上还发生了那种事。韩雪音看着他的神色,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心中的委屈猛然爆发,厉声说:“你做不到,我就不配合你,不上冰场!”

郁千秋神情急切地说:“你知道我有苦衷的!只要我们两个彼此信任……”

“可是现在我不再信任你了!就算是上了冰场,我也不信任你!你也不要信任我……”韩雪音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我对你很好,我觉得你会高兴。”郁千秋神情焦急,马上就要上冰场了。

“呵呵,当时在你家有那么多人对我投以鄙视的目光,我怎么高兴得起来!”韩雪音一改平日的清纯模样,面容扭曲。

“我家就那个样子。”郁千秋很无奈。

“你让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我不打算做你女朋友了,也不打算做你的冰舞搭档了!”韩雪音步步后退。

“你说什么呢?作为冰舞选手,你不能这么不专业,而且公事和私事要分开来。”郁千秋看看时间,感觉来不及了,“你怎么会没有安全感?你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女朋友!”韩雪音一怒之下扭头而去。

她跑得太快,郁千秋追了几步没追上,见她消失在场外。

热身表演就要开始了,袁宏看到韩雪音跑了出来,朝她喊了几声也没喊住。

袁宏快步走进更衣室,见郁千秋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他又气又恼:“韩雪音怎么回事?没千金小姐的命,倒是有千金小姐的病。真是太任性了!”

袁宏当机立断:“尤聆聆是俱乐部的老将,冰舞技术不逊于韩雪音,让她代替韩雪音上场。”

“不!”郁千秋眼睛看向一个方向,“我要她上!”

他看的人是林冰蝶。

郁千秋眼里带一点调侃和笑意,对林冰蝶说:“现在需要你来救场。”

两人对视一眼,林冰蝶便一言不发地走去换舞衣。

袁宏严肃地说:“郁千秋,你不要任性!‘风芷’组合很强,林冰蝶根本不行,我宣布你们退出这次比赛。”

郁千秋怒了,对袁宏喝道:“我的赛事,我自己做主!”

袁宏很精明,立即不说话了。

当换上表演服、化了妆的林冰蝶出现时,大家都看呆了。郁千秋也头一次发现,原来平时总是T恤牛仔、素面朝天的林冰蝶这么漂亮。

“我能行吗?”林冰蝶心里打鼓,“上次冰上舞剧我可以糊弄,大家看个乐子,就过去了。这回可是正规赛事!”

“你的劲敌是你自己。你要排除一切干扰,让自己的眼里只有音乐与冰场。”郁千秋搂住她的腰肢,在她耳畔低语,“天空在哪里,梦想就在哪里。拥抱天幕,成为天幕上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可我心里总是感到害怕。”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冰蝶垂下双眸,讷讷地说,“这次比赛这么重要。兄弟,要是我演砸了,可不是故意砸你的场子哦。”

郁千秋拥着她向纯白的冰面走去,边走边说:“只要你全力以赴,让观众看到你的努力和诚意,他们就会对你表示敬意。”

林冰蝶抬眸,说:“郁千秋,你是为冰舞而生的,你这样美好的青年,值得人间最美好的荣耀。你是视冰舞为生命的天才。”

郁千秋握紧她的手,说:“上冰!”

观众席躁动不已,人们坐在椅子上大声谈笑着,喝着可乐吃着炸薯片儿。

郁千秋眼神犀利,上了冰场,他就是对冰舞难度有着痴狂追求的冰舞阿修罗。

解说员见他们上场,说:“来自冰雪奇迹俱乐部的‘秋音’组合表演的冰舞曲目是《睡美人》。”

伴随着优美的世界名曲,郁千秋和林冰蝶对视一眼,牵手滑行,开始了赛前热身。

一个是花间沉睡百年的睡美人,一个是用舞步唤醒她的王子,两人表演得非常投入。

“‘风芷’组合表演的曲目是《浮世阴阳师》。柳疏风有着冰上贵公子的雅致,伴随着一曲《安魂曲》,纯白的冰面上仿佛盛开了无数朵曼珠沙华。”解说员的声音明显高亢。

冰场上,“风芷”组合的男选手柳疏风穿一身纯白色表演服,一身浮世阴阳师打扮,容颜如玉,身姿若松,在冰上滑行的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真可谓冰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风芷”组合的女选手连投到冰上的影子都美,是真的从眉眼美到了手指尖,一根根头发仿佛都在发光。

观众们见几届冰舞卫冕冠军“风芷”组合出场,举起灯牌大声欢呼,场面顿时沸腾了。灯牌闪闪发光,人声鼎沸。

解说员说:“这是两对组合的巅峰对决,是宿敌之间的唯美对决。”

“风芷”组合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热身表演,柳疏风也丝毫不马虎,仿佛浮世阴阳师安倍晴明附体了,风度优雅,气场全开。两人冰舞动作的契合度几乎完美,连投影在冰场上的影子都唯美至极。真可谓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风芷”组合表演得既高贵又有力量感,还十分优雅,他们的实力让对手望而生畏。

这对冰舞组合甜炸了!高难度的动作技惊四座,全场观众集体“沦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他们在冰上舞成了传奇——在冰上营造了一个梦境。

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云破月来,花弄影!尽管只是赛前热身,柳疏风依然诚意满满。他很有自信,知道自己与搭档晏芷的唯美表演一定可以夺冠。

“高超的滑行技术配合优美的音乐,柳疏风不愧是冰舞界的王者,一路横扫对手的他,终于要与‘秋音’组合对决于冰场上了。最终鹿死谁手,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解说员慷慨激昂地说道。

柳疏风展现了他举重若轻的脚下功夫——各种滑行、步伐以及旋转,在冰面上恰似一羽轻鸿。晏芷则表现出细腻的落冰技巧。

他在冰面上衣袖微扬,一副我欲乘风归去、高处不胜寒的姿态,引得观众们一阵热烈的掌声。

有观众说:“虽然我看不懂冰舞步法技巧,但看得出他比一般冰舞选手滑得轻盈飘逸。”

柳疏风身姿秀逸,轻若白羽;晏芷容颜精致,美到极致,足以俯瞰众生。

观众们看出来了,相比“风芷”组合仙气十足的《浮世阴阳师》,风格欢快的冰舞《睡美人》明显逊色。

另外几个冰舞俱乐部的选手也在冰面上热身,练着各自的节目。元紫薰不无担心地对袁宏说:“‘风芷’组合太强,韩雪音又不上场,这次比赛我们要输了。”

袁宏点头,神情中不无遗憾地说:“他们这次赛事能拿银牌就好。”

马上就要开赛了,几对冰舞组合先后离开了冰场去候场。一对冰舞组合由于在冰面上高速滑行,没收住步伐,狠狠撞向了冰面上的郁千秋和林冰蝶。

四个人撞在一起,重重地摔倒在了冰面上。

在那一瞬间,林冰蝶的肩部狠狠摔向了冰面。郁千秋更惨,脖子被对方脚下的冰刀割出了一道大口子,顿时血流不止。

一切如电光石火般,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摔在了冰面上。那对冰舞选手看起来也摔得很惨,好半天才支撑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滑走了。林冰蝶也慢慢坐了起来,但是郁千秋侧卧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场外的医护人员匆匆赶来,把郁千秋扶起来。这时,观众们才看清楚他的额角和下巴上都是鲜红的血。

一片混乱中,医务人员紧急给他做了伤情处理。这个时候,裁判员宣布刚才撞人的那对冰舞选手退出了比赛,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医生迅速检查了两人的伤势,林冰蝶没有大碍,麻烦的是郁千秋。

元紫薰教练来到场上,神情紧张地对工作人员说:“赶紧把人送医院!”

郁千秋转头对医生说:“给我打一针止痛针。我要跳!”

打完针,他转头看向林冰蝶,神情坚定地向她伸出手去,对她说:“跟我来!”

林冰蝶看向他,默契地把手伸过去。两人十指紧扣,紧紧相握。

林冰蝶说:“跳!”

两人牵手滑向那方晶莹剔透的纯白冰场。

有些观众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没想到他们竟然要带伤表演。

郁千秋的脖子上贴着透明止血贴,在优美的音乐韵律中,他拉着林冰蝶滑向了冰场中心。

两人做了一个起手式,林冰蝶紧贴在搭档胸前,两人相拥一秒,然后默契地牵手起跳。

音乐声响起,两人顿时分开,脚下踏出清脆的节奏,各自旋转。

虽然带伤上阵,郁千秋却眼神镇定,毫无慌乱之态,先进行男选手的规定动作,姿态如风地旋转起来。

冰上舞蹈的规定动作同步捻转步—— 两人同时旋转的姿态有若疾风暴雨。

观众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零食,鼓起掌来。

“很强嘛!”场外候场的柳疏风忍不住称赞。

裁判的眼神变了,神情专注地看着冰场上的表演。袁宏也情不自禁地看向冰场。

冰场上,两人停止旋转,郁千秋握住了林冰蝶的手,手腕一转,拥她入怀。

郁千秋一个托举,林冰蝶按住他的肩膀起跳,在他手臂上伸臂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

林冰蝶落在冰面上,屈一膝在郁千秋身侧迅速滑过,然后两人同时并行做三周旋转。

《睡美人》被他们演绎得非常凄美。虽然他选的曲目较为欢快,最终的效果因他们的伤势有了悲壮之感。

郁千秋跳跃时的每一次旋转、落冰,竟然都与或高亢或低沉的旋律莫名契合。在两人又成功地完成了一次连跳旋转之后,旋律也临近**。

体力急剧流失,郁千秋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在冰上站稳。裁判和观众都认为他没有力气了,然而他还是再次跳跃了,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毫不犹豫地起跳、旋转、落冰,恰好卡在旋律的节点上。

一个观众起身肃立鼓掌。

纯白冰场上的男舞者支撑着站在冰场上,由于剧烈运动,他脖子上被冰刀割裂的伤口洇出了血迹。林冰蝶的速度一加快,郁千秋也被迫加快了旋转速度。脖子的伤口再度裂开了,鲜血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洒落在纯白的冰面上。

观众席上,更多的观众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敬意和膜拜。

冰场上,染血的身姿如同山茶花一般,带血盛放。这对冰舞组合以一个宁为玉碎的姿态,带伤上冰场,成就了经典的血之魅。

柳疏风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喃喃自语:“破茧成蝶,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一把拉住了身边的冰舞搭档晏芷,神情肃然地对她说:“晏芷,虽然我们还没有上场表演,可是我们已经输了……”

晏芷点头,对自己信赖的搭档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输了!在冰场上技术不是一切,还有应变能力和选手的精神品质。”

柳疏风看着场上,说:“不错,以前我总以为冰舞技术是一切,其实不是的,选手的意志力呢?品质呢?我才学了几年就妄图窥看门径。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纯白的冰场反射出华彩,林冰蝶靠着郁千秋带携,两人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以冰面为纸张,在冰场上挥斥方遒。郁千秋控制着步法节奏,神色沉醉自如。他伸臂拥抱旋转,回眸回顾起跳,俯首扬眉滑行……仿佛是吟游诗人在旷古大地上的一场舞。

林冰蝶被搭档抛掷再落下时,眼看就要落冰,说时迟那时快,郁千秋身体斜斜滑行,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屈身伸臂接住了她。

冰面如镜,两人身形似游龙飞翼,骖翔不定。两人越舞越快,比翼齐飞,如同破雾而来的海鸥。

这对组合太默契了,女选手舞姿轻灵柔美,男选手则强悍、有力。两人在纯白的冰上起跳、旋转,使得观众和裁判都动容了。这对痴狂的冰舞者舞出了至美的舞步。

当所有人都认为郁千秋筋疲力尽的时候,他身形宛如闪电般蓦然腾起,与林冰蝶相拥旋转,之后两人相背而立,紧接着林冰蝶一个后翻从郁千秋肩上翻过,最后音乐停息,女选手完美落冰。

郁千秋和林冰蝶一边在纯白的冰场上牵手滑行,一边向观众挥手致意。观众报以如雷的掌声,欢迎他们浪漫回归。

人们都在议论着:“男选手惊才绝艳,女选手虽然略弱,但是两人的配合宛如天作之合。看来本场赛事,两人夺冠已成定局。”

正如大家所料,两人的表演行云流水、水乳交融、艺技俱佳,征服了裁判和观众,击败了风头正盛的“风芷”组合,夺得了本场赛事的冠军。

两人站在领奖台上,女选手激动地亲吻奖牌,男选手深情拥抱她。

不惜一切换来的金牌,足以被人铭记。

赛后,郁千秋和教练拥抱。元紫薰感动得哽咽不已,郁千秋对她说:“对于一个冰舞者来说,比赛就是生命全部的意义。”

赛后,柳疏风拉着晏芷找到郁千秋和林冰蝶,加了他们的微信,说:“我们为你们两人的拼搏精神所感动,能看到这场比赛,实在是三生有幸。你们会成为冰舞界的精神领袖。冰舞者亦是生命的挑战者。”

记者问郁千秋:“我们看到你们两个配合得非常默契,在冰场上是恋爱的姿态,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是情侣吗?这不是我要问的,是观众们要问的。”

林冰蝶拍着郁千秋的肩膀说:“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兄弟!”郁千秋微笑着说,“我们是兄弟情。不是亲情也不是爱情,却比友情深。”

记者感叹:“原来世界上真有这种宝贵的情感,冰舞搭档之间的感情不是爱情却胜似爱情,彼此给彼此足够的安全感,也彼此成就。”

但郁千秋忽然换了搭档的事情,也在冰舞界和娱乐界引发了震动,大家纷纷猜测原因。袁宏对外澄清,只是因为韩雪音身体不适,所以才临时换人上场。郁千秋的最佳搭档仍然是韩雪音,他们仍然是冰雪奇迹俱乐部的“神雕侠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