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蚕散能有这么大的变化,也是顾芸生始料未及的事情。

她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攥住座椅的扶手,沉声问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最初梁曦月探查到这个消息的源头是上京。”黎易青道,“能够在我和黎沛槐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大的动作,足可以证明对方的势力不可小觑。”

是啊,早有梁曦月透露消息,上京这里的视线由始自终就没有放松过。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能说明什么?

要么,就是对方已经狂妄到了就算这边有人在追查,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自己的计划不会被破坏。

要么,就是肆无忌惮,根本就不怕。

这是两个皇子在查事情,还能有谁不怕的,皇上吗?

当然不可能。

要真的是这样,在皇帝登基的时候,早就应该领着满朝文武朝着大池国俯首称臣了,也不会房黎易青在后来合东凉州两件事之中探查,拔出那些被收买的臣子。

那么还会有谁呢?

顾芸生总觉得对方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恍惚间,她也有一种自己是棋子,被别人摆布在棋盘之中的感觉。

“我已经尽力控制住了神药的流向,也在派人加紧研制对策。”黎易青道,“事情还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既然这东西的反噬已经开始出现,那么就不要犹豫,直接直击要害吧。”

顾芸生愣了愣:“你是说。”

“对方的目的已经明明白白摆了出来,也不需要对其他参与的人有过多犹豫了。”黎易青说。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黎易青手中能动用的,自由的势力不多。

顾家算是目前来说最能用的上的。

顾芸生要干的事情很简单。

她需要扯出一张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事情,然后掩盖黎易青在暗里的行动,里应外合,将幕后的人抓出来。

“明日码头会有一艘货船,其中就有一艘,是运送神药的船只。”

“去毁了它。”

——

“那船是右相府上的船只,黎易青要你毁了它?”

顾鸿飞一听顾芸生说的话,立马皱起眉头:“如果他怀疑这些事情之中有右相的手笔,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说,而是让你毁船只?”

如今上京之中迷恋神药的人不在少数,人需要服用更多的药物才能保证进食的正常。

让顾芸生过去烧船,如果里面真的是春蚕散,固然是造福一方的事情,但如果不是,就算是因为黎易青的吩咐才和右相对上,但那也是对上了。

“你没有由头就过去烧船,你怎么去?你带着家里的府兵打过去吗?”顾鸿飞转了两圈,愈发对这个事情不赞同,“不行,我去找黎易青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顾芸生连忙将人拖了回来。

“阿爹,你也别光在旁边看着,好歹帮我劝劝大哥啊。”她转头对着一旁的顾旭。

顾旭也皱着眉:“这件事情我也觉得有点……”

“阿爹,你听我说完。”顾芸生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确实是有点不能接受,但是目前也是最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了。”

起初听见黎易青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静下心之后仔细想了想,好像也这样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就黎易青前几天的调查来看,他被斩断的几个调查的手脚,都是栽在了右相的相关之上。

整个上京上下,谁不知道顾家是黎易青的人?

就算去烧了船,对方也应该心知肚明背后到底是谁的交代。

黎易青对于船中运输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实际查到的证据,可能是陷阱,也可能对方真的就将那些货放在了船中。

但至少面上,黎易青没有找到什么非常合适理由去动右相的货船。

他是皇子,轻易要动一国的宰相之一,轻易会被对方的口舌牵扯进所谓的党争之中,毕竟现在右相并没有明面上站队,还是中立的存在。

一旦将这些事情牵扯到不应该牵扯进去的是非之中,很多东西就会变了味道。

可顾家不一样。

顾家才进上京,根基并不深,即便是和黎易青有关系,但,举足轻重,并不是什么影响力非常大的存在。

顾芸生需要帮着黎易青,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能够明目张胆的,正大光明的和对方对上,给对方使绊子。

其实以往这样的事情她过很多,从前还是混世魔王的时候,她就经常给人去找过绊子。

但是如今要牵扯上这个顾家,顾芸生的心里到底还是有点虚。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要去做也没有什么。”

听完顾芸生的话语,顾旭沉默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沉声道。

其实到了现在,就算顾芸生不想按照黎易青说的事情去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周转余地了。

对方和顾芸生说的固然是帮忙,但是毕竟黎易青手上还拿着黄娟娟以顾家名义出去屯粮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一旦在之后出了什么问题,单是这一件事情,就有可能生变。

为了这个,钟含秀已经哭了好些时间,一直后悔说着,应该早跟娘家那边断了关系才好,这样就不会连累现在的顾家。

但其实谁都知道,在顾芸生遇见黎易青和黎沛槐的那一刻,在去往子鹿书院,合东出事的时候,顾家就已经和这些纷纷扰扰都扯不干净了。

“明天你打算以什么由头去找那艘传的麻烦 ?”顾勉挑了挑眉,“不要告诉我,你就打算这么空着手过去?”

顾芸生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看向顾鸿飞:“其实我在想着的时候已经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可能得委屈一下大哥的名声了。”

顾鸿飞一脸的疑问:“你想要干什么?”

“我们才来上京不久,如果真的说有什么事情能够闹开的,也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情事……”顾芸生有点难以启齿,“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