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体育馆内灯火通明,这里正在进行小镇居民的疫苗接种。

体育馆内疫苗接种急缺人手。

李招娣等一批护士志愿者被调过来进行注射疫苗。

陈婷和张勇也被调到体育馆负责小镇居民疫苗注射的登记工作。

体育馆内外有大量保安人员。

陈婷注意到,那个叫李大刚的李警官也在保安人员当中,他正在指挥进出体育馆的人有序排队。

当初陈婷和张勇住在七彩土里民宿时,民宿老板女儿张蓉蓉原因不明地死在屋里,前去处理的警察就是这个李警官带队。

看来为了这一次全镇居民接种流行性出血热疫苗行动,调来了警察维持治安。

因为提前做好了宣传,大家对接受疫苗这件事都不排斥,每个人按照社区要求在固定时间来到体育馆排队。

但陈婷发现这次活动组织中的一个致命缺漏——来注射疫苗的人都没有戴口罩。

人们排着队,有的眉头紧皱,有的跟周围的人小声谈论着,大家心态不同,但基本没有恐慌情绪。

说话的人不戴口罩,安静的人也不戴口罩,从肺里呼出的空气经过鼻孔散播到空气中,说话时沾着唾沫的气溶胶也散布在空气中,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体育馆内。

在排队的人当中,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戴口罩的人,但是他们戴的口罩都是普通的棉布口罩或者是为了漂亮戴的丝巾口罩。

这些口罩根本不能阻挡病毒,戴了跟没戴一样。

陈婷立刻找到现场负责人跟他反映这一情况。

“张组长,大家不戴口罩,会导致疾病扩散。”

张组长是体育馆志愿者的临时负责人,但是这个负责人也只是一个级别较低的当地官员,虽然他觉得陈婷说的有道理,但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也知道戴口罩能防病,所以通知大家来的时候,已经提前告知要戴着口罩来,但大家都没当回事儿,只有个别人戴着口罩,毕竟咱这个森林小镇空气很好,大家平时没有戴口罩的习惯。”

“棉布口罩或者是纱巾口罩根本没有阻挡病毒的作用,戴着没用!最好戴N95口罩,没有N95口罩,最起码也要有一次性的医用外科口罩。”陈婷建议。

“没有啊,我们啥口罩也没有,别说N95了,就连一次性的医用外科口罩都没有。”张组长语气抱怨。

现在防疫物资缺乏,虽然之前运了一部分过来,但其中大部分是供治疗病人用的药品器械等医疗物资,像这种给全镇居民使用的常规防疫物资还是非常紧缺。

陈婷知道,像这种基层官员也解决不了这种问题,要找就要找级别高的官员。

陈婷想到老爸,立刻拨打老爸陈新的手机号码。

手机很快接通,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陈新也觉察出事情严重,他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没有去疫苗接种现场,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一次疫苗接种,没想到现场会出这么大纰漏,他立刻跑去临时指挥所找到李升。

“口罩!去接种疫苗的人必须戴口罩!而且要是N95防护级别的口罩!”陈新直接闯入李升的办公室。

李升很快意识到陈新所指的是何事,他皱着眉头说,“现在图里镇所有的N95口罩都优先供应医护人员使用,数量不多,医护人员都要节省使用,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倒是有一些存货,可以先让人运到体育馆给小镇居民用着,我再从别的地方调货。”

“要N95口罩,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防护效率低,现在图里镇的情况一定要用最好的防护物资。”陈新有他自己的坚持。

“我也想给小镇居民每人发一个N95口罩,但是也要有货啊,我现在正在努力调配资源,这里你就别管了。病毒分离了吗?病原学的证据呢?做好了没?”

实验还没有进展,病毒分离还需要一段时间,基因测序时间要更久,针对新病毒的特效药更是没有头绪,陈新想着从控制传染源开始,但实验方面也急需进展,陈新退出了李升的办公室。

第一批医用外科口罩很快送达体育馆,陈婷、张勇和其他几个志愿者负责给排队的小镇居民们发放。

戴上口罩,气氛瞬间严肃了很多。

但是陈婷又发现一个问题,有些人虽然戴上了口罩,但是口罩戴的很不规范,很多人都把鼻子露在口罩外面。

“口罩要覆盖住口鼻,使口罩边缘尽量贴合面部,达到尽量阻断气溶胶的效果。”陈婷用扩音喇叭跟排队居民们介绍口罩的佩戴方法。

“可是口罩捂住鼻子喘不上气呀。”人群中有人提出疑问。

陈婷也无奈,这种口罩要达到保护效果就必须按正确方法佩戴,感觉到呼吸困难是肯定的,若是戴上N95口罩那呼吸更难。

“请大家忍耐一下,为了大家的安全,一定要正确佩戴口罩,戴着口罩时不要剧烈运动,避免高声交谈,这样呼吸会顺畅一些……”陈婷只能尽量劝说,提一些能够改善的建议。

张勇拿起另一只扩音喇叭,“大家一定要正确配戴口罩,这次疫病非常严重,通过空气传播,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正确佩戴口罩是降低感染几率的最好办法。”

一番劝说下,小镇居民们开始正确佩戴口罩。

陈婷继续对注射疫苗的人群进行登记,她发现人群中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带着蓝色医用口罩,穿着花格子衬衫,扎着两根麻花辫,正在四处张望。

小姑娘看到维持秩序的李警官,突然冲出队伍,跑上前,大声喊:“爸爸爸爸,原来你在这里,我好想你啊。”

一个年轻女人紧追着小姑娘,也跑出了队伍,拉住小姑娘的手,劝说:“笑笑,爸爸在工作,不要打扰他,我们回去排队。”

可以想象,疫情发生以来,李警官已经连续在外加班多日,没有时间回家,女儿出来打疫苗才望见父亲,所以激动地跑了上来。

李警官俯下身,摸摸女儿的头发,抱歉地说:“笑笑乖,等爸爸忙完这一阵就能回家,马上要打针了,笑笑害怕吗?”

“笑笑不怕,笑笑要跟爸爸一样勇敢。”小女孩奶声奶气又充满坚定的声音飘进陈婷耳朵里。

陈婷在心里感叹,一次疫情来袭,每个人都付出很多。

突然,前方排队人群中出现一阵**,一个人突然晕倒在地。

李警官、陈婷、张勇,还有几个志愿者都围上前去查看,那人戴着口罩倒在地上。

触摸额头,滚烫!这人发烧了。

几个志愿者把倒地的人抬上救护担架,送去医院。

陈婷找负责人张组长商量,“有感冒症状的人不能接种疫苗!”

张组长:“社区通知大家来接种疫苗时已经说了这个条件,有感冒症状或其他不舒服症状的人不适合接种疫苗,但有的人可能觉得接种疫苗对抵抗疫病有好处,所以还是冒险前来。”

陈婷想了想,“我们可以这样,在居民们排队接种疫苗时,对每个人进行体温测量和症状询问,如果有不符合条件的就禁止接种。”

“这个可行,我立刻就去安排。”

张组长小跑着离开,很快,在每个队伍前都有两个人拿着红外体温计进行体温测量,通过的人才能进行下一步疫苗接种。

小镇几万居民的疫苗接种持续了一晚上,到了清晨还有一部分人未接种完毕。

接种工作还在继续,但工作人员已经工作了近12个小时,急需人换班。

在张组长的调配下,换班人员赶到,张勇和陈婷等人被替换下来。

忙了一晚上,两人腰酸背痛。

“小婷,现在离上午上班还有一点时间,你吃点饭赶快休息一下,咱们上午还要跟着姜主任去做现场流调。”

“好,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