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他仅仅只是说了两个字,甚至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像是在平淡的讲述着某个事实。

朝楚原本还等着他继续说,却见他根本就没有要接下句的意思,顿时了然。

她没再说话,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吃了好一会,她这才站起身来。

“走吧。”

修竹一时没明白她要去哪。

“不是说,要带我去治病的吗,宗主大人?”

......

朝楚还是没能踏出这院子一步,她原本以为修竹所说的意思是,带她出去找医师。

而事实的结果的。

一整个下午,她所处的院子医师不停的进进出出,他们来自各地,不仅有人族还有妖族,她快到傍晚的时候,甚至还见到了魔族的医师。

可惜,她用的是血祭阵。

消耗的是寿数和命数,这东西不是能用药或者丹药来恢复的,所以整整一下午,她看见的,便是不停摇头的各年龄段医师。

直到天色全黑,她的院子来了一个熟人。

彼时朝楚正打着哈欠,准备叫醒旁边已经趴着桌上熟睡的修竹,让他叫人送点饭菜来,她饿了。

可她刚准备开口,就听房间里响起脚步声。

当她跟那人对视时,哦不,应该是跟那两人对视时,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

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朝楚是认识的,也就是之前不告而别消失了的鬼无命,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面容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明显穿着比在青州的时候要矜贵很多,好生拾掇了一番,若非那双盲眼,还差点没将眼前那俨然贵公子般的男人,跟鬼无命联想在一起。

而站在他旁边,熟稔的牵着他手的女子,则是打扮得很朴素,她只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裙,面上未施粉黛,整个人一幅清清冷冷的样子。

可就是这般清冷的人儿,扶着鬼无命的手却是格外温柔细致。

这应该就是修竹所说之前在街上所见的人了。

还是她最先打破沉寂,

“小命,你怎么来了。”

而一旁熟睡的修竹完全没注意到眼前这个情况,他似乎是极累了,睡得有些沉。

听到朝楚的声音,鬼无命原本绷着的脸总算是松了松。

他说,“我在中州无意间听人提起你的名字,我请人将那告示念了一遍,这才知道你已经寿数不多。”

朝楚静静的听着。

而站在鬼无命旁边的君颜音却是感受到了身旁人情绪的起伏,她下意识收紧了握着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什么。

这小动作,自然是被一直观察两人的朝楚看在眼里。

此刻她还在想:这两人好像关系还真的很不错,该不会,真的跟修竹说的那样,这女人是他的契主吧。

那看起来,她从前说的那话,实在是有些不好,就她还妄想取代这位女子,做鬼无命的契主。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跟鬼无命就这件事说清楚些,免得让他误会自己想要伤害他的契主。

这边朝楚正思绪飘远。

而修竹似乎是被鬼无命的声音吵到了,他皱着眉,刚准备呵责,可当他的目光在看清眼前来人是鬼无命时。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闭眼重新睁开。

在确定是鬼无命后,他便皱眉看向君颜音,“颜音,你不是说了,不会让他出现在......”刚准备说朝楚的名字时。

修竹忽然意识到旁边正主正坐着,他马上改了口,“在我面前的吗,你这是做什么?”

君颜音却是挑眉,语气丝毫没有客气,“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修竹哑然。

“你,你上次明明跟我说好了的。”

这声音让朝楚一下子回了神,她这才发现修竹竟然醒了,而且见他跟那鬼无命契主聊天的架势,似乎两人认识很久了。

“你们在说什么?”

修竹马上住了嘴,“没什么,只是我曾经跟这位姑娘做过一件交易,我已经将我的诚意献上,可似乎,她想要毁约。”

他的声音有些冷,就连看向君颜音的眼神里也带着些威胁。

君颜音丝毫没有退弱,她反而直视修竹。

“是吗,只是我忽然发现这桩交易,对我实在不公平,便毁约了,怎么,宗主大人你难不成还敢直接来我幻水宗算账吗。”

她那一幅嚣张的样子,看得修竹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是不敢的,中州三大宗门,为首的就是幻水宗了,他的帝天宗在三大宗门里只能算是吊车尾的存在,位置岌岌可危,很可能过几年,三大宗门里就不会有他的帝天宗了。

尽管这种事他不愿意承认,但这便是事实。

二人这边针锋相对的途中,鬼无命忽然插话,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就连语气也跟几个月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能看看你的脉象吗?”

朝楚点头,“自然可以。”

鬼无命虽然不是什么医师,但自从遇见他后,朝楚总觉得,似乎他比她更加了解她的身体。

不然他如何会一言就指出她的修炼方法。

所以,隐隐的她还是有些期待。期待鬼无命真的能帮她延长生命。

她还有事情要做,还要亲手给青云宗报仇,还要找青州六大宗门的弟子算账,更要将她身边这位一直潜伏的修竹调查清楚。

她还需要很多时间。

一想到这里,她的脑子里便剧痛传来。

只是霎那间,某些回忆便开始在脑海里乱窜。

......

“你选吧,杀夫证道还是转有情道。”

看到师父那认真的神情,那句你疯了还是没能说出口,朝楚默默发问,“师父,我没夫,如何证道?”

说着,朝山河伸手便要将人拽离,“我现在就带你去水牢,在死囚犯里挑个最俊的,也算能配得上你。”

朝楚下意识后退两步,“这不是害人吗?”

“他们本就是死刑犯,不管如何都是要死。”朝山河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守八荒的名单上有你,如今只剩下三年了,就你现在这点修为,会不会给青云宗丢脸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怕的是你没有自保能力,去了也只有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