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鱼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可是影响了谢之瑞,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再想想年龄,家庭,工作,真的没有一点匹配的,这就是攀高枝了。

如果没有任武捣乱,也就将就了,可是,他真的就是不定时炸弹,真不知道何时何地就冒出来,对于没有底线的人,道德还真约束不了他,因为他没道德。

她不想给谢之瑞带来任何麻烦,不想成为他的负累。可是,想到分开,心里又是那么难受,生生的不舍。

陈小鱼在楼梯间一直坐到太阳西斜,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听见同事互道“明天见”,她知道到了下班时间,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抱着自己,看着一地烟头,心被扯下一块肉,痛的站不起来。

也忘了要拍婚纱照。

手机一直在响。

谢之瑞一直在扣她。

中午没吃饭,此时觉得浑身疲惫,打定主意,她离开公司,先去填饱肚子。

陈小鱼喝了一点点酒回去的,那已是晚上九点了。

谢之瑞显然已经吃过饭,看见她进屋,一步跨过来,责问道:“你怎么回事呀,不是约好婚纱照吗?还有,为什么打电话不接呢?又去公安局了?”

“姐去酒吧了,太吵,没听见电话。”小鱼故作轻松。

谢之瑞脸色一秒涨红,斥道:“为了喝酒,不去照相,你到底想不想结婚?”

小鱼去厨房,拿起桌上的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整理下心情,然后才回道:“不想结婚。”

“你说什么?”他似乎没听清。

“我,不想和你结婚。”她挑衅的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怒气一点一点聚集,然后,眸光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想结婚?那你不顾及家人的感受了?不顾及你爸爸的病了?”

陈小鱼很想说用他的前途换家人的感受,不爱的时候可以,现在很爱,所以,她做不到。

“我不想结婚,准确的说,不想和你结婚。”她脑子里一片轰隆声,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爱,那我们这样算什么?你以为我真的迫于父母的压力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结婚而结婚?你觉得我会缺少结婚的对象?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进水了吗?现在想反悔,我不同意。”

一连串的问话压得小鱼喘不过气,她分明感觉到他话语里的爱意,所以,她不要他因为她而受到影响。

她努力看向他的眼睛,吼道:“是,你优秀,你不缺结婚的人,是我高攀了,行吗?是我脑子进水了,行吗?”

他一把搬过她身体,眼睛对着眼睛,她眸光水晶晶的,易碎,心里一痛,头就迎了上去,0,1秒捕捉住对方,两个湿热的唇,互相啃咬着,撕扯着,年轻的身体像是互相较劲又紧密相依的小兽。

他紧咬着她的脖子,她很抠着他的肩膀,身体交缠着,搏斗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爱与不满,说出来的,说不出来的,都尽数发泄。

他痛苦的呼吸,她哀弱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交缠成悲鸣,直到深夜,散成一片空茫。

窗外,夜已浓。

早上,小鱼睁开眼睛,他已经做好了早饭,眼睛黑而明亮的锁着她。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许他还不知道视频的事,那就让自己从他的世界消失吧。

“昨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请你考虑。”她拾起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也还是昨天那句话,我不同意。但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一个部门抽调两名工作人员去抗疫一线,监督国内密接或次密接及从国外回来的隔离人员,一个月轮换一次,我报名参加了。

我们的婚礼可能要延后了,按照最新文件我们也不能举办婚礼,所有人员不能聚集。替我和你爸妈解释一下,疫情过后,我保证举行婚礼。”

这是再好不过。

“谢之瑞,按理你参加抗疫,我不应该提分手,但我去意已决。你们家根本没有结婚的诚意,房间到现在都没有布置,婚纱到现在都没有订制,我不嫁了。不用和我父母解释,我会和他们说清楚,你收拾东西上班吧,余下的我会送到你父母那里。”

小鱼觉得这也是天意,谢之瑞去抗疫一线再正常不过,他本就是一个积极工作的人,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推迟了婚期,一个月后,谁知道会是怎样呢?

想到和他分手,陈小鱼遍体生寒,比当年和任武分手还要痛苦百倍,即使这样,她也不愿意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你太矫情了,我说了会结婚就会结婚,但现在以工作为重,如果因为这个要分手,你随便。”

谢之瑞真的有点生气,天地良心,他是想和她走到最后,怎奈她天天患得患失,哄都哄不好。

他赌气,没像每天要送她上班,拎着行李,咚咚咚自己下楼了。

谢之瑞关门的瞬间,陈小鱼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摇晃着坐到**,刚刚的坚强和不在意**然无存。

没在一起的时候,本来可以忍受孤独,在一起之后,她不想再孤身一人。

其实,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可是,陈小鱼却真的想嫁给他,和经济无关,和相貌无关,就是两颗纯粹的心,不掺杂距离,不掺杂名利,不掺杂别的心。

陈小鱼从没有这样信任与依赖一个人,从没有这么珍惜一个人,害怕自己的一点点过失,带给他一丢丢影响。顾倩说得对,爱情是相互成就,她给不了他任何帮助,只能扯他的后腿。

被子上还残留他的余温,陈小鱼觉得撕心裂肺的疼,她无法把这信任与依赖,放进回收站清空。

她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都是她和他在一起的画面,被穿成电影,一帧帧,一幅幅,重播,再重播,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么多,那么多的滚落下来,拦都拦不住。

一直觉得他的爱更多些,原来,她的爱也这么多,多到眼泪流成河。

当初,和任武分开是气愤甚至恼羞成怒,而和谢之瑞分开是难过,伤心欲绝甚至不想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