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琉璃执笔写好书信,递给丫环小翠。

“把它送到如意坊。”

“是,侧妃。”小翠领命去办。

刚走出宁安院,隐在暗处监视的护卫远远跟上小翠,

在护卫身后,丁香眨着晶亮的眼眸搓搓手,

小姐料事如神,陈侧妃果然有动静。

身后还有护卫保护着,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三个人前后出了王府,

穿过几条热闹的小巷,在一处转角的隐蔽处,丁香一棍子将护卫打晕。

闪来闪去的耽误她跟着小翠,真是烦人。

丁香拍拍身上的尘土,跟踪小翠来了如意坊。

如意坊内人影如织,许多夫人小姐过来挑选头面手饰。

小翠在里面左右瞧瞧,闪身来到柜台前,

跟掌柜低语几句,放下信笺便急急出了如意坊。

丁香紧紧地跟在小翠后面,越想越不对,

小翠爱美,尤其喜爱首饰,没事就在别的丫环面前炫耀她的首饰如何漂亮。

如意坊首饰又新颖又精巧,是京中世家夫人小姐最爱逛的地方之一,

即使买不起,小翠也会在里面走走看看,一饱眼福。

为何这次,她只和掌柜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丁香觉得这事很蹊跷。

她转回身,又回了如意坊。

暮色西斜,丁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靖王府。

此时,苏锦正在热气腾腾地洗浴房给夜天赫解毒。

夜天赫穿着絷裤,神色端正,脸色冷沉地坐在浴桶内。

旁边,一屋子头发花白的大夫站成一排,

每一味洒到桶里的药材,都要经过他们的一一查验,

苏锦看着老大夫们,敬业地拿着药材闻来闻去,犹疑不定,又不敢得罪她的样子,就直皱眉头,

空间站里有注射用的解药,

三针下去,药到病除,

可夜天赫偏偏请来老先生们,为难他们,要逐个检查药材是否有毒。

疑心简直比海深。

为了早日拿到和离书,苏锦忍住一棍电晕夜天赫的冲动。

改用药浴解毒。

可照老先生们一丝不苟孜孜以求的速度来看,不得要查到半夜哪!

苏锦伸手探了探水温,凉了~

夜天赫一身的腱子肉,闭着眼泡在水里一动不动。

身体不错啊!

不怕凉吗?

苏锦眨眨眼眸,

如果这样泡一晚上......

“我出去透透气。”

苏锦说着,转身出了洗浴房,

走到清风苑门口,苏锦挥手对值守的护卫吩咐,

“这里没什么事,王爷让你们下去休息。”

护卫们互相对视一眼,王爷今天怎么了,如此体恤他们?

苏锦看着护卫离开的背影,勾勾嘴唇,等大夫们一走,

夜天赫便无人可用,想打热水,等天亮吧。

苏锦迈着轻松的步子,向西院走去。

行至西院门口,苏锦抬头,望向茂密的香樟树,

“菊青安葬好了吧?”

夜阳听到声音,赶紧跳下来,

“回王妃,菊青已安葬在南山脚下的松石岗。”

树上的夜鹰、夜翔撇撇嘴,

瞧不起夜阳狗腿子一样的巴结苏锦。

苏锦望着夜阳,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不错,这瓶药赏给你。”

一瓶治疗心脏病的药扔进夜阳的怀里。

“此药可解除你的心颤、胸闷之症。”

夜阳抬头,拿着蓝色的药瓶犹豫不定。

心悸之症困扰他许久,胸闷气短起来,连剑也握不住,

为此,他失去和王爷一起出征北蕃的机会。

他也曾寻访名医开药,可那些药仅能缓解一二,

不能彻底根除。

王妃连脉也没探,就知他的病症,还配好药丸。

夜阳拿不准,这药能吃吗?

“每天一颗,七天药到病除。”

苏锦不管夜阳信不信,交待完便走进西院。

夜阳犹豫半天,终究把药揣进怀里。

树上的夜鹰、夜翔撇撇嘴,

夜阳这个傻子,估计又上当了。

从来没听说不会医术的人,能给人治好病的。

院内,丁香正焦急地等待苏锦,

见苏锦完好无损地回来,丁香松了一口气,

“小姐,我发现了陈侧......”

丁香还没说完,被苏锦拦住,

“有事屋里说。”

丁香看了一眼院外微微颤动的香樟树,瞬间明白,

进屋后,丁香迅速关好门。

警觉地四处看看,见没人偷听,这才转回身,高兴地拉住苏锦,

“小姐,你猜得没错,陈侧妃果真有猫腻,她和太师的嫡长子李阡陌有一腿。”

苏锦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差点儿没咽下去。

她要丁香盯紧陈琉璃,是查她的同党,而不是挖她的隐私啊!

“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

苏锦放下茶杯,希望能从丁香的探查中找出一点儿蛛丝马迹。

丁香拉过凳子,坐在苏锦对面,

“那个陈侧妃鬼的狠,她写了一封信让小翠放在如意坊,如意坊的掌柜偷偷拿着信在永安街转悠两圈,才送去醉花楼给李阡陌。”

“仅凭书信,你怎知陈琉璃和李阡陌有染?”

“李阡陌拿到书信,连醉花楼的头牌都不顾,就跑回太师府闭门不出,

要知道他风流成性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他一定是惧怕陈琉璃,才会如此,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

苏锦晶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陈琉璃和李阡陌之间是有事,但不是丁香所猜想的那样,

而是他们之间有交易,

太师府,很可能是陈琉璃在大周的秘密联络基地。

“小姐,你说夜天赫要是知道陈侧妃和李阡陌的事,他会不会杀了陈侧妃,让她沉塘、浸猪笼......”

丁香还沉浸在,抓住陈琉璃把柄的喜悦之中,

恨不得现在就把陈琉璃赶出府,让她身败名裂。

苏锦却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丁香有些不服气,

“陈琉璃是太后送进府的,她的去留,要顾及太后的颜面。”

“哼~”丁香抱着胳膊,“你还是皇上赐的婚呢,夜天赫还不是说打就打,不公平。”

丁香气不过,以小姐惊若仙人的美貌,在大周找什么样的良人找不到,

何必吊在夜天赫这颗歪脖树上受气。

苏锦拉住丁香的小手,轻理她鬓边的碎发,

“夜天赫眼瞎,等我们查明真相,就离开王府,与他再无瓜葛。”

“好~太好了~”丁香激动的眼里闪着泪花,

小姐终于想明白了。

不再痴迷冷心冷情的夜天赫,愿意离开王府,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此时,坐在浴桶内的夜天赫,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药材检验完毕,大夫们都退下了,

夜天赫才感觉水已冰凉刺骨,

“来人,加热水!”

夜天赫望着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浴桶的药材,

他怀疑苏锦是故意的,

这么厚的药材压在身上,他想起身都困难。

“来人!”见外面半天没有动静,

夜天赫声音又高了许多。

门外依旧无人回应,只有清风缓缓吹过。

该死,值班的护卫都干什么去了?

除了监视苏锦的暗卫,其它暗卫都被他派出去巡视北大营了。

今晚,他身边无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