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宾客去,剩下的就是陈一的家事了。
陈一,陈庆龙,陈建国,还有陈一的二妹和小妹围坐在客厅里。
原本陈庆龙打算不让两个女儿参与,但转念一想她们也该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于是便让姐妹二人坐了进来。
陈庆龙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二十三年前,你们母亲怀上了你们大哥。”
“不对呀!”小妹陈夏雨打岔说道,“我们大哥陈一不是陈叔叔的孩子吗?”
陈庆龙摇摇头,“这个大哥不是你们大哥陈一。”然后示意陈夏雨别打岔,听自己说完。
陈夏雨则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陈庆龙满脸无奈的继续说道,“哪个孩子是你们大哥,他夭折了!”
众人惊呼!
“什么?”
陈春雨和陈夏雨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大哥居然夭折了!
“二十三年前,你们的母亲怀上了老大。那个时候我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么差错。”陈庆龙唏嘘的说道,“我们平平安安的度过了前九个月,就在临盆的前几天我们接到了市里的来信。”
......
“吾儿苏萍,我已七十九有余,自你嫁入陈家已三年之久。我不知你安否,乐否。三年不来一封家信,你可知为父十分想念你?冬月初一乃吾八十寿宴,盼归团聚!”
落笔是“父,苏念!”
苏萍看着父亲的来信,心中也对哪个犟老头泛起思念之情。虽说他不允许自己和陈庆龙结婚,但是他始终是自己的父亲。
陈庆龙在苏萍的教导下大概看懂了这封信,他看着苏萍左右为难的模样实在不忍,于是便做出决定,“萍妹,丈人八十大寿呢!咱们得去!”
“可是......”苏萍摸了摸肚子,她临盆在即,天尧村又离市区遥远,家里的条件一直不好,这要是去的话......
陈庆龙拍拍胸脯道,“我陈庆龙在天尧村还有些面子,我去借!”见自己的妻子苏萍还是有些犹豫,于是又说道,“日子反正都穷了,也不在乎这一点,丈人的八十大寿不去,恐怕都得说咱不孝呢!”
于是在陈庆龙东拼西凑下两人还是赶往了铜肖市。
村里没有车做,于是只能坐驴车去大路上等班车下县城。来到县城已经是下午了,赶往市里的中巴已经走了,两人只得住在旅社里等一晚坐第二天的车。
冬月的白河县十分寒冷,好在旅社的被子够厚,再加上两人相拥取暖,也怎么感觉冷。
第二天两人买了车票就向铜肖市出发。
苏萍是书香门第,祖上几辈都是读书人,到她的时候家里还做了点小生意。
陈庆龙和她的结识就是一次美丽的意外。当时苏萍家开旅社,陈庆龙来市里淘金暂住在苏萍家的旅社中,一来二去两人都熟了,后来苏萍执意跟他走,陈一的外公不同意,但是苏萍还是悄悄跟陈庆龙走了。
再次踏上回家的路程,苏萍心中除了担忧还有些兴奋。回苏家要走一段小路,而且这段小路很是荒凉。苏萍不知是太兴奋还是太担忧,走到这段小路的时候竟然要生了。
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就只有陈庆龙和苏萍两人,陈庆龙要是离开,苏萍疼痛的叫喊很有可能招来豺狼虎豹。
于是两人只能就地生子。
毫无经验的两人一阵忙碌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抱着孩子的陈庆龙发现孩子全身发紫,脐带还缠绕着脖子。苏萍始终是女人,多多少少懂一些。于是便让陈庆龙按照自己的方法救孩子。
陈庆龙不知道自己救了多久,他时而将孩子倒立,时而给孩子做人工呼吸。但是孩子身上的温度却越来越低,直到变得冰冷。
“呜呜呜!”苏萍不停的哭泣,辛辛苦苦熬过了前九个月,没想到还是没保住这个孩子!
陈庆龙也很伤心,但是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伤心都不能哭,因为他是男人,得撑起这个家。
苏萍从下午一直抱着孩子哭到晚上,陈庆龙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一直默默的陪在苏萍的身边。
夜晚,洁白的月光晒在大地上。
苏萍也从开始的嚎啕大哭渐渐变得抽咽起来。苏萍抽咽了一会停止哭泣,许久之后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
“唉~”
“唉~”
苏萍接连叹了几口气,随后拉了拉陈庆龙的衣角,淡淡的说道“走吧!”
苏萍抱着孩子往回走,孩子没了他们自然不知道如何向苏老爷子和苏家人解释,所以只能往回走了。大喜的日子,要是让苏老爷子知道自己因为过生日而夭折了外孙,估计他老人家心里也不好过。
好在两人出发前并未写信告诉苏老爷子要过来,就当他们夫妻二人就是狠毒心肠的人吧!
苏萍带着陈庆龙来到一处河边,在河边的不远处有座大山。
“前有河,后有山!”苏萍喃喃道,“这里也算是宝地了!”于是她和陈庆龙商量后便将这夭折的孩子埋葬在这里。
两人哭着埋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甚至这个孩子连名字都没有,而且按照农村的风俗他连一块碑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的两人静静的站着,突然河的另一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哇~”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刚做母亲就失去孩子的苏萍发了疯般的冲进河里,这是最快到达河那边的路,陈庆龙见状也紧随其后。
河不是很深,河中央的水只到陈庆龙小腹位置,两人就这样趟着水前进。
很快走到前面的苏萍就看到一个婴儿浮在水面,河中的大树枝拦住了他,让他不会被河水冲刷走。
两人将这个婴儿救了上来,冬月的河水如寒冰一般,苏萍顾不得自己冷不冷,连忙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包住婴儿。
被冻得发紫的婴儿不停的哭泣,苏萍则是不停喃喃自语道,“活下来,我求求你活下来。”
陈庆龙也是满怀希望的看着眼前的婴儿。
不一会苏萍便感觉自己胸部胀痛,“有奶呢?”苏萍立马给这个婴儿喂奶。
......
“这个孩子就是我?”陈一望着陷入回忆的陈庆龙。
“对!”陈庆龙眼含热泪的说道,“你坚强的活了下来,我和你母亲觉得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而且你也是刚生下来就被抛弃的,身上还有血迹。你的名字就是你母亲取得,陈一,陈家的唯一。”
陈一心神不宁的看着陈庆龙,他没想到这幅身体居然有着这样离奇的身世。
二妹陈春雨和小妹陈夏雨都听的热泪盈眶,让人没想到哭的最伤心的却是陈建国,他边哭还边说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陈一看着陈建国伤心的模样,他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于是开口问道,“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陈建国平复了下心情缓缓开口说道,“二十三年前,我南下做生意失败了。我不仅欠了银行许多钱,而且还欠了地下钱庄很多钱。那时候你母亲怀上了你,走投无路的我们回到了家乡。”
“但是地下钱庄的手段太厉害了,他们很快找到了我。没办法的我带着你的母亲四处逃亡。我们逃到了槟州,原本打算生下你后让你姑姑带你。没想到刚生下你不久后地下钱庄的人就找到了我们,我和你母亲带着你往山里跑,不一会就被地下钱庄的人抓到了。”
“我被地下钱庄的人缠住,你母亲被他们抓走了。后来他们要抢你,你母亲在跟他们拉扯之下不小心将你摔下了山崖。地下钱庄的人见闹出了人命,于是便逃走了。我和你母亲走到悬崖下方寻找你,我们找了三天三夜,却没发现你的身影。我们怀疑你被河水冲刷走了。”
说到这陈建国看着陈一满脸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建国不停的道歉。
“你不是被抛弃的,不是的。”陈建国不停的道歉,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陈一看着两位年过半百的男子心中却是无味陈杂,“陈一啊!陈一!你有两位好父亲,可是你却没看到这一幕!”
陈一不停的为蓝星的陈一叹息着,上一世是个孤儿,没怎么感受过亲情,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有两个好父亲!
“陈一,以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既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那么我就不会让你的家人受到伤害。我发誓!”
地球陈一在心中暗暗发誓!
陈建国此时郑重的看向陈一,“孩子,你愿意认祖归宗吗?”
陈庆龙和陈家两个妹子都看向了陈一,他今天在酒席上只是表态自己永远是老陈家的儿子,但是也没说不会认祖归宗。
陈一知道是时候抉择了,他沉声道,“爹!”陈一看向陈庆龙,“父亲!”他看向陈建国。
“你们二位都是我的爸爸!”陈一斩钉截铁的说道,“永远都是!”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陈一的意思,任何一家他都不会放弃,自己是老陈家唯一的儿子,也是晴州首富的儿子!
结局圆满!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