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眼尖,已经瞧见仆妇的手上似乎捧着一些东西,整个人都紧绷起来,那仆妇跑来的方向,正是他们清芜院里,几个有等级丫鬟的居所。

“有何发现?”沈国非沉着一张脸发问。

沈婉清心头一裂,一股寒气从脚底心钻出来,蔓延了她全身,直接让她打了个摆子。

在众多眼神的注视下,那名仆妇颤巍巍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纸包。

青枝登时瞪圆了一双眼睛,那可是她昨日特地去临武街偷偷买回来的马蹄莲花奶酪糕......

这仆妇怎么这么不要脸,连她的零嘴都搜出来。

桃酥站在两人中间,将青枝的眼神尽收眼底,暗道一声要坏事。

沈婉清带着笑,走近了沈国非和那名仆妇,声音温和:“怎么了?妈妈可是在我院子里找出了什么可疑之物?”

仆妇将头埋的更低,不敢直视沈婉清的眼睛,脚底却悄然远离了沈婉清几分。

“禀告二老爷,这是奴才在西边厢房搜出来的。”仆妇埋头对沈国非说道。

沈国非看着那渗了油印子的纸包,语气有些不大好:“我是让你去搜可疑之物,没让你去偷院子里姑娘的吃食!”

仆妇有些错愕,不过看了看这纸包,也释然了,便是她方才进去搜查的时候也差点错过了,倘若不是一声莫名的声响,她也不会发现藏的如此隐蔽的纸包。

“二老爷,这纸包里是......”仆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咬牙好久,最终还是狠心说了出来。

“这里面......!是麝香......”

声音不大,但在这全院皆静默的院子,仆妇的声音仿佛一个大喇叭,说出的话,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站在沈婉清身后的青枝一瞬间脸色惨白,整个身体猛的向前冲,想要扑过去揭穿那个胡言乱语的仆妇。

那里面怎么可能是麝香,明明是她昨日刚去买的糕点...

手腕被一把搓住,青枝不解的看向那只手,顺着手的方向望过去,桃酥正努力拉住她的手,冲她轻微的摇头。

青枝本就惨白的脸,更加的不好看起来。

仆妇话落,似乎怕沈国非不相信,对着沈婉清颔首道饶:“六小姐请远离一些,奴才将它打开。”

沈婉清抱着袖子,手指紧紧抓着那包绑在她臂上的药包,心头一片冰寒。

算计自己的那人,目标并不是自己,而且她的羽翼......

沈婉清头一次,对自己一直怀疑的对象,有了迷茫感。

不是她低估沈婉漫,以沈婉漫那狭小的布局意识,她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自己院子里设下连环套。

那又是谁...脑子里一团乱麻。

“混账!”一声惊喝,直接让头疼不已的沈婉清紧了一身汗。

不论是谁,今日这事她善终不了,这东西是从她院子里搜出来的。

所以不管自己院里哪个丫鬟招认了,谋害亲人这罪名,还是落在在她身上,别人只会认为,那丫鬟只是替自己背了锅。

沈婉清生平第一次,头疼的厉害,感觉有数百只码字在噬咬着自己,整个脸色都沉了下来。

麝香从自己愿意信任的侄女院子里搜出来,沈国非的脸简直快黑成一块碳了。

先前对沈婉清的好脸色,仿佛最狠厉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他的脸上。

“婉清!这是什么!”沈国非质问意味十足,全然不顾叔侄情面。

沈婉清咬唇...

“我不管你今日如何巧舌如簧,我儿子的仇,我一定要报!不然我枉为人父!”还不待沈婉清开口解释,沈国非已经重重的打断了沈婉清接下来的话。

“药在哪间屋子里搜出来的!”沈国非问的咬牙切齿,一张脸上露出的表情几乎要杀人一般。

仆妇不敢迟疑,快速的回答了自己搜寻得房间。

“你说什么?”

“啪...”清脆的碎裂声格外悦耳清晰,瓷白的缠方花双纹暖玉勺跌落在地上,彻底走完了它的一生。

戚氏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静太大,带起了轻微的供血不足,整个人眼前一花,差点栽倒在地。

素简手脚极快的移动过去,堪堪扶住戚氏。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菁菁向来善良,便是她身边的婢子也是我精心培养出来,才送到她身边的,怎么可能会做那等腌臜事...”

戚氏大口大口喘着气,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夫人...您千万不要激动!六小姐还等着您呢......”素练着急的说,两姐妹直接煞白了一张脸。

素练慌不择路的跑进卧室里,拿出一个红的似血一般的瓶子,从里面倒出几粒药丸,手忙脚乱的喂进戚氏嘴里。

戚氏急促的呼吸慢慢稳定下来,一张风光极盛的脸上,露出几分脆弱来。

“走,我今日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女儿分毫!”

戚氏弱不禁风的脸上,突然露出一股悲壮的决绝。两丫鬟扶着自己的主子,并没有劝阻,主仆三人快速的朝寿安堂而去。

老太君靠在实木雕花镂刻的床屏上,一脸的疲倦。

底下映梦坐在沈国非的身侧,哭的梨花带雨,端叫人看的心生怜惜。

朱氏坐在旁侧,脸上一片漠然,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倘若忽略了她那只快将把手掀起来的手掌的话。

沈婉清正站在堂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似乎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老二,你是不是搞错了,菁姐儿怎么会做那种事?”老太君十分头疼,她能理解映梦失去孩子的痛苦,不过这前提是,她没有想法设法嫁祸沈婉清。

老大家的这个小女儿,从小就和她亲近,所以她到底是个什么品行,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

倘若说她和外面男子相互心悦,她还有些怀疑,但是说让她去做这些损阴德的事,她这个老婆子都是不能信的。

沈国非有些愤怒,自己这位嫡母对自己的不信任,因此回起话的时候也粗声粗气,含了几分怨在里面。

“母亲,儿子什么时候干过冤枉人这等不耻之事!”

说着,又恨恨的扬声喝道:“把那贱婢给我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