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沈婉漫没有被送去严麽麽家里？”沈婉坐在粮店里，抬头看向对面的雀儿。
“姑娘，你的信传过来，我特意去严麽麽家去了一趟，那老麽麽一个月前已经回了老家，家里落灰许久，三小姐根本不可能被送到她家。”
“有没有可能是送沈婉漫去了乡下？”沈婉清的手指在木制的桌上轻轻敲击着，一副沉思的模样。
“我打发老山去了严麽麽老家一趟，今儿中午就可以回来了。”雀儿接话。
两人正说着，店前柜台里传来小厮的一声吆喝：“掌柜的，你回来了啊！”
惊喜的语气不言而喻，雀儿一顿，面上一副喜色：“姑娘，老山回来了。”话音方落，内堂的帘子被掀开。
一名身影高大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一副憨厚的样貌，这人正是这粮店上明面的主人，也正是带着雀儿从暗谷里叛逃出来的小头目。
当年她看重了雀儿，决心历练她，不想一个月后雀儿找到她，说了自己不想回内院的意思。
询问了一下，雀儿结结巴巴说出来老山的存在，作为一个重活一世的老油条，她自然能看出，雀儿说起老山名字时，里面掠过的丝丝含羞带怯的光芒。
索性直接成全了雀儿，将她放出来，发展了自己外面的线。
老山进了屋子，一眼看到坐在桌旁衣服华贵，通体一派优雅气质的姑娘，脚步一顿，带笑的面容也明显一愣。
随后拱手：“沈六小姐好。”老山极快的反应大大取悦了沈婉清，怪不得这几年外面的铺子能发展这么好，有这么聪明的人，不发展起来才算奇怪。
“老山！你终于回来了，严麽麽家去过了？”雀儿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
老山目光转向雀儿，柔和了一瞬：“我去了严麽麽家里，严麽麽半个月前就去世了。”
沈婉清闻言，心里的疑惑的迷雾像是被尽数撕开，粉碎了个干净，心里的某种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手指猛的在桌上敲击了一下，也不嫌弃手疼，突然站了起来：“这就对了！沈婉玲这次回来，对朱氏各种防备试探，就是为了沈婉漫。”
青枝欲言又止，再看看其他几个虽然好奇，却一直保持沉默的几人，最终还是默默地住了嘴。
“老山，有办法查到沈婉漫的踪迹吗？”沈婉清抬眸，专注的盯着这个精明能干的男人。
意识到自己询问了半晌还没让人坐下，沈婉清微微有几分不好意思。
“是我莽撞了，先生请坐，歇一歇再跟我分说。”老山也不客气，连续三日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他确实疲惫。
直接坐在桌旁，拿起杯子倒了杯热茶，几口灌下去，这才不慌不忙开了口：“姑娘问到点子上了，我查到沈三姑娘并不在严麽麽家时，沿途路上一路打听过来，终于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沈婉清一喜，看向胸有成竹的老山。
御书房
“景珩！你认不认错！”老皇帝一本折子扔出去，砸在他的额头上。
景珩跪的笔直，没有一丝想要开口的意思，蒋贵妃坐在一侧，以帕拭泪，眸里的怨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你都干过什么正事！欺行霸市，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
老皇帝胡子气的直抖，手指死死指着景珩：“你可别忘了！你如今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跪在原地，毫无波澜的景珩终于抬眸，眸中光芒不明：“那是您硬塞给我的，我一点也不想干。”
景珩说的平静，说完这话，又垂下头，不再言语了。
“你！”老皇帝的胸脯高低起伏，一旁的总管连忙上前，轻轻抚了抚老皇帝的背。
又一边苦口婆心的劝景世子：“世子爷，您就认个错，服个软，你瞧瞧皇上都气成啥样了。”
“我没错。”景珩依旧油盐不进。
“你没错！”老皇帝吼！
这次砸到景珩身上的，是一方端砚，直砸的景珩一个踉跄。
“你没错，你把蒋胜打成那样！你说说，你没错在哪！”
“他自己找死，大庭广众之下，要拉了人家正经家的姑娘回府，还要让人家姑娘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咳...”老皇帝一口气噎在嗓子里，脸色不好看的望向蒋贵妃。
“蒋贵妃！怎么回事！”
蒋贵妃慌慌忙忙站起来，自从几年前，自家那个不靠谱的侄儿调戏右相女儿，害那个病秧子姑娘惨死后，皇帝就对蒋胜印象不好。
今日肯做主，也是给了蒋家的面子。
蒋贵妃心里将蒋胜问候了全家，脸上面色苍白，柔柔弱弱：“陛下，我可是问过胜儿，他是对人家姑娘一见钟情，才想询问那姑娘。”
“并没有强抢民女。”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挑衅的瞧了瞧景珩，对这个臭小子，她早就不顺眼很久了。
不是皇子，却比皇子还在皇帝面前得脸，一度让她都吃了很多亏，今日要是能绊倒，也省了很多事。
有一瞬间，蒋贵妃觉得，自己那侄儿被打的还挺不错。
“可是这样？”老皇帝严厉的喝问声，将蒋贵妃飘远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蒋贵妃又一阵“难过哭泣。”
“蒋胜做没做过，所有老百姓自然清楚，舅舅我是从小欺行霸市，可哪次真正欺负过那些老实的百姓。”
蒋贵妃这种跳梁小丑的挑衅，终究让景珩抬抬眼皮子，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皇帝正为该相信谁的话犹豫，殿外匆匆进来一个小太监。
总管上前低声问：“何事？”
“干爹，右相带了他家公子，还有姚尚书家的公子，玉郡王一并来了。”
顿了顿，又开口：“逸宁侯府的老太太也进宫了。”
总管觉得自己有些头疼，那些祖宗怎么就都来了，如今皇上可还在气头上。
“右相让小的探个底，陛下到底什么限度。”小太监声音压的更低。
“猴儿！”总管睨了一眼小太监。
“还不是陛下想把世子拉到正路上，借题发挥，赶紧滚去回话。”
小太监忙不迭点头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