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李仲章准时来到河阳市公安局。到了局里,伍建良陪着他先到赵启阳办公室。
“赵局长,您好!”
“李厅长,您好啊!”两人聊了半个小时,聊到当前一些老大难问题,不免都感慨几句。
李仲章看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告辞:“老赵,我先不耽误你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找建良聊聊案子的情况。”
这是伍建良到河阳调查傅小成案子之后,第一次见到李仲章。按照以往的情况,伍建良应该感到十分亲切。但是,这一次伍建良却感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李仲章是那样陌生,他甚至感到自己突然难以适应这种场面,心里难受极了,不知道自己该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好。
“建良,小刚,你们这一段时间辛苦了。今天,我代表厅里来看看你们三个人。”
“谢谢李厅长!”
“建良,你们给我说说案子的大概情况吧。”
“好的。”伍建良把一份材料给了李仲章,然后把案子的情况向李仲章作了个简要的汇报。
“这件案子疑点的确有很多,现在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件。”
“那个化验单和录音带是怎么回事,有结果吗?”
“化验单我们也去核实过,但是,现在傅小成的尸体已经火化,样本也早已不见,无法证明这是傅小成的胃内溶物。至于录音带,我们还没有去调査,因为前面的东西如果无法证实的话,后面的录音带也不能说明什么。”
“朱文标目前有线索没有?”
“有,他在海南时,我们过去见过他一面。但是,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况。”
李仲章问:“不能对他进行拘留或者抓捕吗?”
“不能,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现在要实行抓捕的话怕是很难。”
“那么,目前案子的进展情况如何?”
“现在基本上是进入了死胡同。两个当事人,一个死亡,尸体被火化,另一个不说实话,肇事车辆也丢了,最关键的证据都没有了。所以很难突破。”“建良,想点办法。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们解决的,碰到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杀人动机这一块搞清楚了吗?”
“目前来说,还不十分清楚。”
“录音带固然是个问题,也是一个侦破方向。但是,建良,我觉得另一个方面我们也不要疏忽了,就是傅小成和他妻子黎丽的生活作风问题。傅小成有没有情人,黎丽有没有第三者?要认真彻底地查查他们两人的私人生活情况。这些年来,情杀案件太多了!”
伍建良想不到李仲章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把侦查方向完全指向另一边。
“我们之前也作过一些调查,傅小成和他的妻子在生活上都比较检点。群众反映他们没有什么情人、第三者之类的问题。所以,我们觉得情杀的可能性不大。”
“不一定。正因为是这种不轻易动情的人,一旦有了情人,就更加危险。你们要再作了解,看看他们新近有什么男人或者较好的女人没有。扩大调查范围。”
“好的!”伍建良虽然在心里觉得这件案子如果往这方面侦查有明显的不对头,但是,他仍然答应了李仲章,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同意往情杀的方面调査。
“建良,才离开这么些天,我觉得你好像有些生分了。”
伍建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笑着说:“没有,师傅,哪儿会呢?”
李仲章笑了起来:“好了,我不耽搁你们了,你们先忙。建良,小刚,小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伍建良呵呵笑了起来:“好啊,师傅,我们三个都很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李仲章没有说什么,听完伍建良的汇报,总感到他好像有意漏了什么。凭多年的办案经验,李仲章感觉到,查了这么久,伍建良不可能只查到这些东西。而且,这也不是他的风格,他不会拿一个案子毫无办法。他知道,伍建良是那种你越硬他就越强的人,每一次碰到大案要案,他的斗志就分外高涨,关键时候,他总会有突破性的想法和建议。
真正让李仲章感到变化的,是伍建良的态度。他总感到伍建良变得生分了、拘束了。不像是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无所顾忌的伍建良了。
李仲章的心里忽然有点不安起来。按道理伍建良是不会骗自己的,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会有假。一直以来,伍建良特别尊重他、特别亲近他。刚进总队时,伍建良还没有安好家,总是到李仲章家里蹭饭吃。他有时还开玩笑说:“师傅,你这里都快成我半个家了。”李仲章也很随意地说:“你爱来就来,如果吃得惯,天天到我这儿吃都行。”后来,伍建良果然隔三差五地上家里吃饭。可如今他对自己的态度竟变得如此生分,李仲章有点想不通。
上午,袁明海把事情的具体经过全部给李仲章说了一遍,李仲章反复地推敲了案子情况,现在焦点就在三菱越野车、肇事司机朱文标、死者傅小成的尸体三个方面,三菱越野车已经失踪,尸体已经火化,只剩下司机朱文标了。那么,伍建良难道突破了朱文标这条线索?朱文标是肯定不会承认的,如果突破了他,又是通过什么样的物证来突破的呢?只能是尸体或者是三菱越野车。尸体既已火化,为什么还会出现那张化验单?如果化验单是真的,那就很可能尸体没有火化。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李仲章的脑海里。他心里不禁叹息一声。如果是这样,袁明海就完了。那么,自己这些年来,与袁明海在河阳多次公开露面,为袁明海的事情多次出面解决,恐怕也脱不了干系了。自己收了袁明海多少钱,现在怕也难以说得清楚了。
袁明海本以为李仲章会叫他过去和公安局的人一起吃晚饭,但是,等到将近6点钟,李仲章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晚上七点半,李仲章来了电话:“明海,我回平阳了。”
“仲哥,不是说好了在这边住吗?怎么突然又要走了?”
“厅里有事,得赶回去,文婷的事就麻烦你了。一会儿你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回平阳了,改天再过来看你们。”
“你放心吧,仲哥,我会把一切都办妥的。”
“明海,说句实话,这次的事情,我的感觉很不好。虽然目前没有什么突破,但我总感觉,你们还留下了什么后患。甚至有可能伍建良目前已经抓住了什么把柄。明海,你知道,我办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复杂案子都见过、办过。说句很自信的话,我的感觉是很准的。现在,这个朱文标已经成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人物。”
“仲哥,他们可能抓住什么了呢?”
“一是傅小成的尸体,二是三菱越野车,三是司机朱文标。”
袁明海被吓得冷汗直冒:“仲哥,我该怎么办呢?”
“明海,你是个聪明人,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我来说吗?”
“好的,仲哥。”
李仲章让司机小刘把音乐关了:“小刘,开慢点,我在车上睡一觉。”
心事重重的李仲章哪里睡得着觉,他不禁回忆起了与袁明海交往的几个片段来。
齐晓山和张凌云的案子结束后,李仲章特意自己开车到了一趟河阳,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袁明海。
“袁总,我是李仲章,现在我到河阳办个事,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李厅长,您好!您好!好的,好的,我在河阳等您。”
李仲章下高速公路时,看到袁明海站在收费站外面向这边张望着。他摇下车窗向袁明海挥了挥手,示意他上车。袁明海带着李仲章一直进了公司的办公楼,下车后,他紧紧握着李仲章的手:“李厅长,真是幸会啊,幸会啊!”
“袁总,你太客气了。”
“李厅长今天到河阳来,不知有什么吩咐,只要是我袁明海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呵呵,袁总客气了。今天是周末,也没有什么事。我一个人出来散散心,听说袁总的事业做得非常大,就想过来看看。一来是想看看袁总你这个人,二来是想看看袁总的实业。”
“谢谢李厅长的关心!谢谢!李厅长百忙之中来看我,可见对我们基层这些人有多么关心,这是对我们这些办企业人的一种鼓励啊。”
李仲章看着袁明海.?“哪里?谈不上什么关心和鼓励,算是来看看朋友吧。”
“能交上李厅长这样的朋友,我袁明海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了,我觉得非常荣幸,非常荣幸!”
“袁总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患难之中才能见真情啊!”
“是啊,是啊,顺利的时候什么都好说,患难之中,一个人的义气和为人就表现出来了。我听说李厅长是一个很重感情、很有人情味的人,很得下面人的尊重。”
“哪里?是那些弟兄们抬举我了。”
那天,袁明海送了一只劳力士手表给李仲章,尽管他再三推辞,但袁明海执意要送,最后李仲章只好收下。临别时还一直送他到高速路口,两人才下车握手道别。
“袁总,回去吧。”
“好的,李厅长,一路顺风。”
李仲章跟袁明海的个性很对路,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快过年的时候,袁明海来到平阳,在李仲章的家里放下一个密码箱。
“李厅长,过年了,我也没买什么东西。这10万块钱,你自己去买点什么,顺便带家人出去走走,玩玩。”
“袁总,这你就客气了,这钱我不能收。”
“李厅长,你要是这样,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看不起我袁明海了,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朋友之间送点东西,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就放心收着吧。”李仲章没有再坚持,就收下了这笔钱。
“明海,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就直接跟我说,不要客气。”
“好的。”
以后,李仲章到河阳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还多次带着袁明海到河阳市公安局亮相。
“明海,我在河阳市公安局,你在哪里?有没有时间?呵呵,那好,你快点过来。”
放下电话,李仲章又向人介绍袁明海,“袁明海,这个人很不错,重感情,讲义气。我们从事公安这个职业,要交一点这样的朋友啊。”
袁明海一会儿就到了市公安局,那些领导袁明海都熟悉,但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因此,没有什么交情。
“来来,这是河阳明海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袁明海,袁总。”
“明海,认识一下,这位是公安局赵局长。这位是高倍副局长,这位是李亮副局长,这位是朱军副局长。”
李仲章带着袁明海一一介绍,一一跟他们握手。
通过李仲章,袁明海在河阳的政界明显活跃了起来,经常出入于市委、市政府办公楼,前后几任市委书记、市长在李仲章的介绍下,都与袁明海慢慢熟悉了。
袁明海知道,李仲章所做的,其实就是一种最大的回报,有什么资源能比人脉资源更好的呢。如果说办事,那一定是办一件成一件。如果像这样下去,袁明海在河阳终有一天会成为最有影响力的实业家。
一天晚上,袁明海给李仲章打了个电话。
“仲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方不方便?”
“什么事?明海。”
“我们这里的汉昌市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最近他们想做个市政广场,如果加上主体办公楼,应该有3000多万吧。我想把这个工程搞到手。”
“明海,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我想请你出面,帮我把这个工程拿到。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汉昌的市委书记孔克平是你的朋友。”
“不错,孔克平是我在中央党校的同学,两人关系还挺好的。去年,我还帮他争取了900多万项目资金。”
“那就更好了。”
“我试试吧。”
李仲章随即就打了孔克平的电话:“克平,在哪里忙?”
“呵呵,是仲章兄啊,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哈哈,汉昌在你的治理下发展得很快,百姓安居乐业,事业蓬勃发展,现在的汉昌可是歌舞升平的一派大好景象啊。”
“仲章兄,你给我戴了这么大一顶高帽子,到底有什么事啊?”
“好了,不跟你侃了,听说你那里要做一个市政广场是吧?”
“是啊,我们也准备亮化一下汉昌,把这里的市区拉大。促使土地升值,建设汉昌新城区,提升汉昌的城市品位。”
“我有一个朋友,是你们河阳人。事业发展得也不错,人很好,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值得交往。你看,能不能关照一下,让他做这个工程?”
“仲章兄,你出面打招呼了,我还有什么话说,只是我有两条要求。一是质量上要过得硬,二是程序上要合法,对于有关部门,我会想办法打招呼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三天,李仲章让袁明海陪着,专门去了一趟汉昌,把袁明海正式介绍给孔克平认识。
一个月后,袁明海如愿拿到了工程,当天晚上,袁明海就给李仲章送去了50万元。
“仲哥,那个工程今天举行了奠基仪式。谢谓彳你的帮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明海,这个就不必了吧?”
“仲哥,一点心意而已,我们谁跟谁啊?这几个钱你一定得收下,我们是兄弟,你帮了我的忙,我不对你表示一下谢意,还算什么兄弟?以后,我在你面前还怎么做人?”
“好了,好了,明海,要不这样吧,这钱我写个借条,算是我借你的。”
“好,好,仲哥,你写个借条,算是我借给你的。”
李仲章想了想,写了借条的,没写借条的,这些年袁明海送钱的次数有点记不清了。在河阳,袁明海送给他的除了钱,可能就是女人了。他马上想到了蒋文婷,想到蒋文婷,李仲章不由得笑了。上午两人在套房里一起亲热的情景立即浮现在眼前。
从北京相识之后,回来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过蒋文婷,李仲章心里老是出现她的影子。
突然有一天,李仲章接到袁明海的电话:“仲哥,我在滨江饭店,文婷也来了。”
李仲章听得心里一动:“小蒋也来了,好的,我马上过来。”
见面后,李仲章才知道,蒋文婷上次去北京找的那个教授,向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在校三年里,做他的地下情人。
蒋文婷看他都已经是一个60多岁的老头了,比自己父亲还大10多岁,心里顿时起了鸡皮疙瘩,马上拒绝了他的要求。因此,做他学生的事情自然泡汤了。
李仲章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堂堂一个大学教授,知名学者,竟然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看我怎么收拾他。”
稍微停顿了一下,李仲章又说:“小蒋,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为你做主。不给你出这口气,我就不叫李仲章。我一定帮你找一个比他更有名气的教授收你做学生。”
“李厅长,谢谢你!”蒋文婷的脸上顿时梨花带雨,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
“仲哥,其实,我还有一个事,你看能不能帮忙?”
“明海,什么事?你怎么吞吞吐吐的,直接说嘛,这不是你的风格。”
“仲哥,只是老麻烦你,不好开口啊!”
“明海,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我那个新生活会馆,里面有一个地方其实是一个赌场。在那里我放了点钱,谁手头没钱了,都可以到那里借,只是利息比较高。这几年都还行,也确实可以赚点钱。可是,十天前,我们在追一笔10万元的赌账时,手下的弟兄把一个人扣下了,扣了一个星期并且打了他,才把钱拿到手。现在那人到市公安局反映我们非法拘禁,市公安局把我的人抓进去了。”
“怎么会出这种事呢,明海,这是非法拘禁。你手下的弟兄一定要管好,要教育好。怎么可以这样做,这是明显违法的事情。”
“是我不好,对下属管教不严,给你添麻烦了。”
“明海,说实话,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主要是这样对你将来的声誉会产生影响,人家会说你是黑社会,到时大家都不好收场。我们要把主要精力放在事业上,比如你在房地产方面的开发建设上,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这种事情,大家都瞪着眼睛看着,我们公安机关破案找人讯问都不能超过24小时。你的手下胆子也太大了,把人关押了一个星期,下次再也不要出现这类问题了。”
“好的,仲哥。你知道,人多了,就不好管了。这种事情我也不想再发生。”“下不为例,我给高倍副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处理。回去后,你找高局长,好好跟人家说话。特别是那个被你们拘禁了的人,一定要好好对待,礼节上一定要做到位。”
“高局长你好!我是省厅李仲章啊,啊,你好!你好!很久不见了,这么久没到平阳来了,也不给我尽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李厅长,您好!感谢领导的挂念呀!我可真是有一段时间没到平阳去了,一直想去看看领导。但是,一直也抽不出时间来。行,我找个时间一定去看看领导。”
“高局长,上次那个事情真的非常感谢!非常感谢!让你费心了。”
“哪里,哪里?李厅长要我们做什么,一句话嘛,您既是我的领导,又是我的私人朋友,于公于私,您交代办的事情,我都要落实好的。只是不知事情办得是否让您满意?”
“谢谢!谢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当事人和明海都满意。是这样的,明海的手下,对,对,还是那个袁总,是啊,很不错的,特别讲义气。他下面又有一个弟兄犯了点事,为了讨债,把一个欠债的人关了一个星期。你看能不能当做一般的治安案件了结了,略施惩戒,以教育为主嘛。”
“行,我一会儿就去详细了解一下,然后再找当事人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我估计他们原来肯定都认识,或者还是朋友,如果是这样的话,调解的余地还是有的。我一定尽力。”
“那就谢谢了!回来后,我让明海找您!”
“明海,你回去之后,马上找到高倍副局长,他会帮你处理好的。”然后又对蒋文婷说,“小蒋,你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你就放心吧。”
“好的,李厅长,你这人真好!谢谢了!”李仲章送蒋文婷时,心里竟有些不舍。
“好的,有什么事我会跟袁总说的。”
袁明海回到河阳之后,当天晚上就找到高倍,给了他5万块钱现金。
“高局长,兄弟们的事情就全靠你帮忙了,上次也没来得及谢您,这点意思您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高倍看了看那个大大的信封:“袁总,我们还讲什么客气,李厅长交代的事,我肯定要办的。”
“高局长,那不同。你如果看得起我袁明海,咱们就交个朋友,以后你就叫我明海,我这人什么都没有,就有一样,讲义气。您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我一定效力。”
“好,我就喜欢跟讲义气的人交朋友。这样吧,按年龄,你比我大,以后私人场合,我就叫你海哥,你叫我老弟吧。”
“那怎么行?我还是叫你高局,你叫我明海吧。”
“明海,说实话,你这件事处理起来确实有点棘手,不过,这只是我在操作层面上的问题,我帮你弄好就是。”
“那好,谢谢高局!给你添麻烦了。”
第二天下午,袁明海的那个手下就被放出来了。
那个手下走到袁明海面前:“海哥,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让兄弟受委屈了,你为我袁明海做事,应该是我袁明海谢谢你啊!明亮,晚上到醉仙楼摆三桌,叫上弟兄们去给这位兄弟接风洗尘。大家喝点酒,记着不要太醉了啊。”
“谢谢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