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锦棉醒的很早,天才微亮,她看向床榻,那个白玉杯已然不在,正好端端地放在桌上,轻扯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来。千山听到动静,推开寝殿的门,进来给锦棉更衣。
“五公主今日醒得真早,平日里不睡到日晒三竿都不起的啊。”锦棉那年从宫外带伤回来,千山、绿水便跟着进宫,贴身服侍。那时锦棉七岁,千山和绿水也不过十几岁而已,却什么事都服侍的妥妥帖帖,经过这些年,对于锦棉的习性也是了若指掌,而像此时她也知道锦棉不会说话。
“五公主今早想吃什么?印花粥还是公仔鸡汤?”千山边为锦棉洗漱边吩咐丫鬟们将平时公主爱吃的早饭摆在桌上。待洗漱好,锦棉坐在桌前,拿起勺子轻轻啜着面前的那碗白里印红的印花粥,味道确实不错,锦棉闭着眼小口小口品尝。
今日阳光依旧明媚,吃完早饭,锦棉来到那个秋千前,这次她没有躺上去,只是站在旁边一只手轻轻推着,百花竞放,到处是鸟语花香,欣欣向荣,看着这些景色她又入了定。
自从王上病了,苏辰月已经很久没来过锦绣阁了,今日好不容易抽空过来瞧一瞧,看见锦棉在习惯性发呆。
“又想什么想出神了?”
锦棉闻声转过头来,苏辰月一身紫色的锦袍,头发高高束起,一根黄玉簪斜插而过,贵气逼人。看见是大哥,锦棉轻轻扯了扯嘴角,牵强出一丝弧度来。
“怎么,见到大哥不开心?”苏辰月一本正经。
锦棉摇了摇头。
“今日过来,给你带了些东西,你一定会喜欢。”他说完,
便有一群人抬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进了屋内。苏辰月经常出使别国,能弄到很多宝贝,每次他都把最好地抬进锦绣阁。
“你过去看看。”他拉着锦棉走进屋内,那一排排的宝物琳琅满目,她只看了一会儿便了无兴致。这时苏辰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匕首,形如弯月,匕身只有五寸长短,匕柄三寸长短刚好一只手可以握住,上面镶有一排闪闪发光的蓝色宝石,抽出匕鞘,银色的刀身夺目而出,闪了人的眼球。
“这把匕首名唤银月,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用冰山玄铁炼制而成,曾经是华厦土地开国皇帝在战时赐给皇后的防身之物,那位开国皇后也一直带在身边,嗜血无数,所以才磨练出现今的光彩,在月光下会发出淡淡的红色。前几日我偶然得之,现在就送给你了。锦璃有锦鲤鞭,锦棉也该有银月才是。”
锦棉接过银月,对着苏辰月扯出难看的嘴角。
“呵呵,傻丫头。”
“就是这么一个傻丫头,却得到大皇子如此青睐。”徐天柏迈着轻松的步伐从门外走来,一直走到锦棉身边,从锦棉手里顺过那把匕首,仔细观看。
“此物甚好。”
“不是好东西本宫也不敢拿出来赠给锦棉。”听到苏辰月说本宫两个字,锦棉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也是,大皇子向来疼爱锦棉,不过,这银月给了这丫头岂不白白浪费了?有些事明知是多此一举还是不要浪费精力的好。”
“会不会浪费现在定下结论还为时尚早,这个道理我想徐大公子比本宫更为清楚。”
“呵,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
“东西已经送来了,本宫还有事,既然徐大公子过来了,那本宫就先走了。”
“恭送大皇子。”徐天柏微微弯了身子行了一个正式的恭送礼,锦棉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徐天柏走到锦棉身边拉起锦棉的手将银月放在她的掌心里,“这把刀你不会用到,不过放在身边把玩也是不错的。”
“……”锦棉只是低头看着匕首不语。
“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有事?呵呵。”锦棉只到他的肩膀处,她的头低着,柔顺的头发散下,遮住了脸庞,徐天柏忍不住伸出手揉着她的头发。
“你说是不是?”
“……”他走的时候用力揉了揉锦棉的头,锦棉目送他出了屋外,在院子里千山和绿水正候着,他的嘴唇刚毅分明,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说什么,两个丫鬟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连连叩首。那道白色挺拔的身影再没有什么动作,只站在那里看了一会迎风而动的秋千,他走的时候锦棉看到有落英飘在他的身侧,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理会,那粉色的花瓣就那样伏在他的肩膀上,似有阵风吹过,吹落一束一束的缤纷,也吹落他肩头的那片粉红,那片红就那样随着风旋转,旋转,渐渐远离了她的视线。
她神情淡漠地转回头,不再看远处渐行渐远的那道背影。她从来都知道,有些人有些事远了就是远了,再怎么费尽力气也找不回来,与其自己挣扎矛盾,不如让旧的人旧的事随风散去,就像那花瓣,如果肩膀不留恋,其实只要一阵风,仅仅只是一阵风而已,便会离开它心心恋恋的地方,何况,尘世的种种那么复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