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长河静静流淌,云淡风轻,如果生活欺骗了你,那是你不曾追求真相,被尘封蒙蔽了眼睛!
如果抹去那一方雾霭,便会清明很多!
盟莼薏此刻的心情,就像解开了尘封已久的枷锁,轻松,美好……
盟飞逸侧过脸的时候,正巧看见她搓着脸,恍若记忆里一般纯真。
也许她没有料想他会侧脸凝视,所以她呆了片刻,然后垂下眼,淡淡一笑。
城下,忽然就如白昼一般的亮了起来!
很乱的马蹄声,很整齐的脚步,很明亮的火把,映照着整个南盟城。
城下,涟酒扣着银白的鬼胄,跨坐在战马上,身后一众不明身份分黑衣人,在后面,是城外庆九的驻守军。
他们说好的,今晚不进皇城!
他平静的面上闪过一丝苦涩,却转瞬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说,原来,你不信朕!却没有任何情感。
如今,也不需要任何情感了!!
她皱眉,摇摇头,也不管他是否看得见!
然后跟着他一起并排站在城墙,望着城下她的夫君,以及他的军队,也许,现在,他们谁都掌控不了!
“莼薏,下城来”涟酒的声音很温柔,却偏生有点冷,不若仔细,便分辨不出
她蹙眉,却是望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下城,她需要他一个解释。
她转身的那一刻,盟飞逸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分明很苦涩!
偌大的城门,缓缓的开了,正门之间,走出一个人,看上去很渺小。
她走向涟酒身侧,仰着头,却是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她朱唇轻启,问他为什么?
他低头,笑得很温柔,右手轻轻的抬起,缓缓的划过她的脸
“不要用这么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你现在应该明白的,你是这么聪明”他的话像锥子一般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诚然,高楼上面的盟飞逸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如今城门大开,城内空无一人,城外虎视眈眈,自己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望着远处,却笑了!
也许,他待她真的不错!
她扬起手,却没有落下去,他亦没有阻拦,只是平静如水的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冷
伴随着一声尖叫,身后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几万人的军队中间,跑出一人,发髻上的凤凰珠钗摇晃着,在火把的照耀下,振翅欲飞
她身形一阵,没敢往后看,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下,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移开眼,却是盯着城下,表情很严肃。
他挥手,示意身后之人,不要拦着那个女子。她转身,先她一步奔到了他面前
他从城上一跃而下,没有任何迟疑,嘴角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出,身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黑。
她的泪一滴一滴,滴在地上,血腥味更浓了……
她蹲下,紧紧的拥着他,她唤他皇兄。
那个衣裳明黄的女子,衣袂如飞,她伸手推开盟莼薏,把他紧紧的拥在怀里,像是稀世珍宝一般
衣上振翅欲飞的凤凰,被染成触目惊心的腥红:“你走开,是你害死了他”
她像失了力气一般,双腿无力,跪在他面前,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他的手指轻轻的不急不缓的动了一下,又一下
盟莼薏站起身,跌跌撞撞,她连跑带爬的奔到涟酒面前,拽着他的手,她说,救救他,他还没死!
求求你,救救他!
她委曲求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记忆中,从没有见她如此软弱过!
从她的脸上,他似乎看见了慕玄,看见不远处的慕玄离他越来越远,那种眼神,近乎绝望!
涟酒翻身下马,走向盟飞逸,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尚且留存一丝,虚弱无力的吸着,这么高的城墙,其实,若使用内力跃下,即使受伤,也不至伤至于此
他,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心态。
他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也许谁都无能为力。
他扣住他的心脉,封住身上几处穴位,他转身,唤来了身后的黑衣人,交给他一块随身携带着的蝴蝶玉佩,附耳说了几句
黑衣服点头,领着玉佩,翻身上马,离开了东城!
他走过去,拍拍盟莼薏的肩膀:“去吧!”
盟飞逸缓缓的睁开眼,身上的疼痛交织着,他蹙着眉头,的确很难受!
那个塞外的女子破涕为笑,为他擦去嘴角的血渍,失而复得一般舍不得丢开手。
盟莼薏侧身跪在一处,右手拉住他的左手,却是轻轻的搭着,不敢使劲。
她垂着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是嘤嘤啜泣……
他的左手却是一勾一勾,碰触她的掌心。
她抬首,对上他的眼:“皇兄”
他闭一闭眼,示意他听得见,嘴唇慢慢的挪动着,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附耳过去,尚且依稀辨得清,他说,虎符在他上衣内!
她的眼泪,不听使唤的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眉眼上,她慌忙擦去,从衣服里摸出虎符来,藏在自己的袖子里。
她说,皇兄我信你,可是,我却害了你!
求求你,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她最后的声音几乎哀求,几近绝望……
她下城的时候,只是因为太想得知他的答案,哪怕是骗骗她的虚伪的解释也行,所以,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她要从城内出来,城门,是她为他开的!
可是,他连欺骗的话语都没有说,那么残忍的在她已经破碎的心灵狠狠的一击,连她自己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亲手害死了皇兄,看着他从城下一跃而下,却无能为力……
她忽然理解他的举动,他那时候一定很绝望……
“皇兄,对不起,对不起”她恍然大悟,却大错已铸,她说,是我错信了他!
她侧过脸看着已被打开的城门
怎么办,皇兄,我们回不去了!委屈而又绝望的话语!
他虚弱的像个孩子,恍若随时都会消失一般,轻如蝶翼。
他的手试了几次,又无力的垂在地上。
盟莼薏明白,他一定想为她拭泪,所以她胡乱的擦去自己眼角的泪,脸上花成一片。
他转过头,盯着不顾形象哭花了脸的她,那时初见,她蹲在漫天雪地里,眼神却很澄澈,像个受惊的小鹿,惊恐的看着他。
他却不由自主的向她伸手,他说,你可愿意跟我走!
这一走,就是一生,她不为别的,在宫内与世无争,她说,只要看着他就好,她不需要别的!
后来,他执掌天下,封她为后!
她,笑靥如花,灿若星辰
他,一辈子不会忘记那样灿烂,温暖,不含杂质的微笑。
她以他为天,他对她视若珍宝!
如今,她在他面前,哭的毫无形象,却依旧很美。
他嘴唇轻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却了然于心,他说,不哭!
月光下的南盟城,城下,两人侧坐于地,怀里拥着一个虚弱的人,身后血渍似乎渐渐干涸,地上躺着的人,玉冠龙袍,面色苍白
至始至终,涟酒都是远远的站着,背对着他们,月光洒在他身上,高贵的像个帝王
身后围着的是整个南盟的军队,一列列,很整齐。
隆冬的江南,没有想象中的美,却比想象中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