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奔赴宴会的路上,陆星辰和章毓枫坐的是同一辆车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挨得那么近了,虽然流淌着一半同样的血液,但心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禁锢在重重枷锁中,彼此都封闭了通向对方的那扇心门。
陆星辰眼睛一直看向窗外,这条路他已走过无数次了,路边的每一处店铺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或许比起坐在他旁边的母亲,路边的风景更让他有熟悉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的放弃新任董事长的竞选了吗?”章毓枫问。
“嗯。”陆星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心思全然不在和章毓枫的对话上。
章毓枫知道陆星辰和她之间的隔阂,便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女孩子的照片。
陆星辰以为章毓枫要给他介绍新的对象,连忙说道:“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不能再插手我的生活其他方面。”
在不经意一瞥中,陆星辰看清了照片中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林寒,她的名字听上去温度很低,不禁让人寒彻心骨,斜月寒林,故有几分凄清。
但女孩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如向日葵般温暖,陆星辰十年前曾见过她,一双水灵清澈的眼眸,如林间涓涓细流的小溪,白丝绸般的皮肤,像是误落凡间的精灵,未曾沾染上人间的一粒尘埃,是天空中最纯洁的那朵云,一看便知是在最顺遂的环境下成长出来的女孩,人间疾苦与险恶都被阻挡在她的世界之外,就连人间烟火也与她无关。
这样的女孩是很多正值年少的少年的梦想,这样的女孩很难让人不心生情愫,陆星辰的第一次心动就和她有关,后来他遇到了戴若离,大概也是受了她的影响。
陆星辰忘记了戴若离,忘记了姜振浩,但他还记得林寒,只是林寒后来音信全无,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那是她家企业倒闭之后,从众星捧月到跌入云端,没人知道她从星空坠落后来经历了些什么,只是几年后,她又回来了,如蚕虫蜕去了它外在的保护壳,经历无声蛹期,总算破茧而出,回来了,这次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回来了。
几年前的她就像是现在的陆星辰,不过或许陆星辰的处境比起她来说,要好很多。
“她现在怎么样了?”陆星辰问。
“你今天去看看就知道了。”章毓枫卖了一个关子。
宴会上,灯光通明,流光溢彩,每个人都穿着最华美的衣服,如一只只未开屏的孔雀,在争奇斗艳的场面上,她依旧是很耀眼的存在,不是因为她的艳丽,正是因为她的高雅脱俗,她比以前更多了一分成熟。
“陆哥哥好。”林寒轻轻和他碰了一杯,在杯盏交错中,他望了一眼她,时隔多年,她还记得他。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林寒?”陆星辰问。
“自从我能依靠自己生活以后,我觉得我比以前过得更从容了。”林寒说道,经历了那么多,她的眼神却依然很清澈,从未被污染,当初的魅力不曾消减,多出来的都是原先所没有的自信和从容。
“那就好。”
宴会结束后,陆星辰和林寒单独走在路上,叙叙旧,聊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聊到开心之处,两个人都会不禁一笑,但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不再像是小时候那样能做到开怀大笑,就算是笑也有了更多的约束。
但林寒笑起来还是一样好看,如阳光中的向日葵般。
“我有个朋友和你有些像。”陆星辰说道。
“是吗?那我还真想见见你的那位朋友。”林寒说道。
她的眼睛里的笑意还未褪去。
戴若离正好从超市里买完东西回来,目睹到了这一幕,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女孩是如此耀眼和纯粹,和他是如此相配,她的心在流血,想起他赶她走的那一幕,再加上今天所看到的一幕,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新欢了,是不是不要她了。
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掉在了的东西,一股脑地都滚了出来,她来不及捡,往反方向逃离。
陆星辰来不及叫住她,只有站在原地目送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
陆星辰在原地发呆了很久,才把戴若离遗落的东西全装进了塑料袋里。
林寒看着陆星辰蹲下来有条不紊拾着东西,问道:“你说的那个像我的女孩子,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吧?确实有些像的。”
陆星辰捡完东西,站了起来:“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等下有人会来接我的。”
“男朋友?”陆星辰问道。
林寒点了点头,眼底竟是愉快的笑意,看得出来,她现在很幸福。
“陆哥哥,倒是你,先回去吧,那么晚了。”林寒说道。
“那你一个人?”陆星辰问道。
“我没事的,我可是学过防狼术的人,懂得自保的。”林寒说笑道。
林寒和陆星辰互相道别完之后,就走向了各自不同的方向。
夜深了,陆星辰打开车子上的灯,最黑的夜瞬间被照亮,陆星辰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那拎塑料袋,原来有时候最在乎的人,反而越容易去伤害,陆星辰想发条短信给戴若离,但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是从公司里打来的电话。
“陆总,不好了,我们的投标方案被人偷了。”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那个声音传到陆星辰的耳边,变成了让他头痛欲裂的嗡嗡声,那一霎那,他感觉他的脑袋像是被人劈了一刀,仿佛瞬间就要炸裂开来了。
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着,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变速杆旁边的收纳盒里,拿出那瓶药来,他的头沁出了冷汗,久久不能平复。
“陆总….”见陆星辰久久没有回应,电话那头催道。
陆星辰靠在车座的后背上,作为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他是最会慌乱的却也是最不能够慌乱的,如果他乱了,那么这个案子就彻底完了。
陆星辰用了很大力气,平复完了自己的心情和状态之后,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了,等一下请你去帮我调查一下光东集团,拜托你了。”
陆星辰很少用这么客套的语气对自己的下属说话。
投标就在明天,但方案却被人偷,也许是有人有意把星球集团置于岌岌可危的境地。
按理来说,公司机密文件是很难破解的,而对方却能轻而易举地偷到,这说明对方已经在角落默默注视他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