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风风火火地闯进厨房一通乱喊,却没看见郑南依的身影。

人呢!怎么关键时刻找不到人了。

这时,周成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拽了两下,随即一个空灵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找我?”

“我靠!”

周成猛地吓了一跳,整个人靠在另一半门框上,低头才发现坐在旁边的郑南依。

“我的姑奶奶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神秘秘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差点他就以为是他太奶来找他了……

郑南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让你不往下看的?灯下黑懂不懂?”

“行行行!我的问题!我的错!”

周成立马妥协,蹲下来,一整个人堆在门口挡住门。

郑南依:“……你这么带着让人怎么送餐?”

“姑奶奶,你先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有没有一个养鱼的二婶?”

二婶?难道是刘翠兰?

还真是跟苍蝇一样烦人,躲都躲不掉!

郑南依眯了眯眼睛:“她怎么说的?”

周成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怎么办吧?那个小白脸儿说如果她是你二婶就用她了。”

郑南依闪过一抹皎洁,这刘翠兰还真是什么便宜都敢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吃下这块肉!

既然刘翠兰这么想表现表现自己,那就给她个表演的机会。

“人在哪儿?带我过去。”

“快走快走!”

另一边,刘翠兰自从进了包厢,眼睛早就不知道扫描了多少遍这里了。虽然这里算不上最好的包厢,但也是普通人家接触不到的华贵。

刘翠兰越想越气!

这儿的工资肯定不少,郑南依那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蹄子从来没给过家里一分钱,指不定把钱都花哪儿去了!

好歹老郑家也养了她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真是头黑心白眼儿狼!

不过等会儿那个小丫头片子过来万一说什么话让她给这个人留了什么不好的印象就完蛋了!

“同志啊!”刘翠兰献媚地笑着,喊了声何哲。

“大妈我叫何哲,您叫我名字就行!”何哲礼貌地回道。

“好好好,何哲,我跟我那小侄女儿从小就不太亲,这小孩儿脾性也大得很!等会儿见面万一闹出什么笑话儿您别介意哈!”

“大妈这是哪里的话,谁家小孩儿没个叛逆的时候,过了那段时间就好了。”何哲在一旁打着哈哈。

刘翠兰佯装无奈地摆摆手:“嗨呀,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我这小侄女儿打小就不听话,她来这里干活儿的事情我还是前几天无意间碰上的!要不是我碰上了,指不定她还想瞒多久呢!”

“您可能也看出来了,这孩子脾气大得很,稍有点不如意就不干了!这不前几天她表哥就跟她闹着玩儿,说了两句话,她就把她表哥直接送拘留所,找人给他哥好一顿揍呢!”

“你说她气不气人!工资也一分钱没给过家里,整天胳膊肘往外拐,一点儿孝心都没有!”

何哲淡笑不语,心里却存了几分计较。

难不成这小厨娘人品真的不行?

正说着,包厢门突然开了,周成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这包厢隔音不怎么样,这老太婆说话声音又大,他们站在门外想听不见都难。

郑南依双手环胸,笑盈盈地走进来,神色不明。

“哟,我没打扰二婶跟这位先生说话吧?你们在聊我吗?”

刘翠兰抬头,措不及防地对上郑南依的视线,后背一阵发凉,几天不见,这小贱蹄子的眼神怎么变得这么吓人了!

“二婶,这瞎话说多了可容易闪到舌头,您老小心着点儿!”

“你!”刘翠兰噌的一下站起来就要骂,眼球提溜转一转,突然消了气焰,坐到位置上半掩着面抽泣。

着实像个受尽委屈的那个。

“何哲同志!你都听见她说什么了吧?我就说这孩子不跟我亲!你看看她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此时站在郑南依后面的周成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一出卖惨的戏码被这老太婆演得简直神了!她怎么不去戏园子里唱戏呢!

再加上刚才那一出,真是够精彩的!

要不是他跟郑南依相处过一段时间,还亲手把郑曜为那群人渣送进拘留所,说不准今天还真信了这老妖婆的鬼话!

他余光打量了一下当事人的表情,当事人不仅神色微变,还饶有兴致地盯着老太婆哭?!

她到底是怎么忍住不动手的?

郑南依看够了才转头打量起周成口中戴眼镜的小白脸。

额,还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儿……这年代的男人拥有这种白皙的皮肤的可没几个。

“这位就是何哲先生?”

郑南依眉眼含笑地问道,跟刚才和刘翠兰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

“是我,郑小姐,久仰大名。”

何哲礼貌地站起来说道,眼神也若有若无的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刚进来的时候这人的气场比周成都强,现在又一副乖巧的邻家小妹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整天游走在灶台间的十几岁小姑娘。

这可不像是大妈口中的叛逆小孩儿。

但是让这种小姑娘做宴会上的那种招待宾客的硬菜,他觉得比说她是叛逆小孩儿还不靠谱!

“不敢当,”郑南依谦虚道,“听说何先生打算接待外宾?”

“没错,原本我们是打算找郑小姐你的,但是这位大妈说她是你二婶,手艺比你也不遑多让,既然证实了大妈的身份,我们也答应了让大妈来。”

这话一出,旁边装哭的刘翠兰也不哭了,噌的一下站起来,面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郑南依,我看你这下怎么嘚瑟!

“小丫……南依,不是二婶非要抢你什么东西,主要是你年纪……”

“何先生,”郑南依根本没搭理刘翠兰,面色不变地对何哲说,“既然是您要办宴席,那这菜由谁来做自然是您说了算。”

周成一听这话哪儿还坐得住,来的路上看郑南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还以为有什么办法,怎么到最后直接放弃了?

“南依,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