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恰好有了一只苍蝇“嗡嗡”的飞在我们的头顶之上。

本来一只小小的苍蝇也不会多么引人注意,但是恰巧蒙塔图说了那样的话,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苍蝇上,蒙塔图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有苍蝇飞出去了……”

“你……”蒙塔图的脸都有些发绿。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我拉着安宁,顺势就要转身向外走。

“站住。”蒙塔图大喊一声:“给我抓起来。”

安宁此时手中闪现了一条火红的鞭子,我忙拉住她,然后问蒙塔图:“为何要抓我们?”

“你定是那害人的妖孽!”蒙塔图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冷笑道:“若我不是呢?”

蒙塔图看着我恶狠狠道:“你就是!”

我笑道:“你且说若我不是怎么办?”

“我自当负荆请罪!”蒙塔图说话的时候,两个鼻孔都要朝天了。

都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笑眯眯的点了头:“就按蒙将军说的办。走吧……”

想来我跟安宁都知道害人的妖孽不是我,所以有了他这般承诺,我们也自然要看他笑话。

见我们气定神闲的样子,蒙塔图自然有了一丝紧张的神色,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然他现在若是放我们走,也是说过不去。

所以,他便是脸色铁青的安排了一下安沁楼的事情,留了一队人马在这里。

然后蒙塔图便是命人捆了我们的手,带我们走了。

很快便是到了蒙将军府上。

这里布满了守卫,似铜墙铁壁又是天罗地网,料是我们插翅也难飞。

时隔多年,又蹲了一次牢房。

想来头一次坐牢房的我还涉世未深,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满心思都是阿飞会来接我。

可是……

这一次阿飞不会来啊!

想到这里,心中便是觉得苦涩。

不过,这次却不是一个人在坐牢,安宁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看起来她很讨厌这里。

“怎么会有这么脏的地方?!”

“实在是难闻死了!”

……

她如此这般说下去,我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终于,正待我想制止她的时候,却有一个声音抢了先:“这位姑娘可是想要出去?”

我们这才注意到隔壁还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安宁瞥了他一眼道:“难道会有人喜欢待在这里吗?”

那个人坐起身来,不可置否的一笑:“五锭金子,我带你们出去。”

“啊?”我与安宁同时啊了一声——

安宁可能不知道牢房的规矩,我却是懂得。

这里都是关押犯法的人,除非沉冤得雪或者刑期满了是不能出去的,也从未听说有钱便是出去了。

那人看着我们笑眯眯道:“两位姑娘放心,出不去不要钱,出去了再给钱也可以。”

我与安宁对望了一眼,那人伸出手捋了捋自己沾满稻草的头发继续问道:“怎么样?才一锭金子就可以重获自由了啊!”

看来这人深谙人性,的确自由是难能可贵的东西,所以在想要自由的人眼里,一掷千金也是值得的。

所以,我笑眯眯道:“我们暂时还不想出去。”

安宁亦是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本姑娘要出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里还能用着你来带我。”

那人却伸手拨开了自己乱蓬蓬的头发,那乱蓬蓬的头发底下却是一双野性的眸子。

看到他那双带着略带惊讶的眸子,我只是微微一笑,不管他信与不信,我们现在并不想出去。

只是看起来这个人并不是坏人。

兴许是人生路上颇有不顺,便是这般自暴自弃了。

阿飞从前也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是,若是太苦了,会把人给压垮。”

我记得那时候我还问他:“所以,你从不让我吃苦?怕是我被压垮了?”

阿飞只是笑了笑,将我揽进怀里没有说话。

哎……

这么多的回忆,最后也只是换来一声叹息。

“这位姑娘好像有心事啊!”不知道何时那人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他隔着栏杆看着我,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我苦笑着点点头:“这世间又是谁能没有些心事呢!”

那人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很是飞扬的笑了一下:“姑娘倒是极为通透!”

“多谢夸奖了。”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真的不考虑五锭金子带你们出去吗?”那人亦是笑道:“要不然三锭金子也好啊!”

我便是摇了摇头:“阁下就不要玩我们了,我们想出去自然会出去,此时我们不想出去,便是你给我五锭金子我也不想出去。”

“你怎得知道我是玩你?”

“看阁下的眼神自然知道阁下非池中之物。”我直截了当道:“屈居于此,自然有阁下的理由,我们各自安好不好吗?”

“好!好!好一个各自安好!”那人突然站起来,击了三次掌。

我亦是点了点头,回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得休息一下,等会儿天亮的时候还要回去客栈看一下阿飞。

安宁突然蹲在我面前,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满是狐疑:“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些什么?”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然后笑了笑:“有时候我们所见的并不真实。唯有看破内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安宁瞪大了眼睛,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听不懂。”

我笑着点了点头:“等你多游历一些,兴许就懂了。”

安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们这些人还真复杂!”

“哦?是吗?”我也只是顺口回了一句。

安宁点了点头:“当然了……明明是一刀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废这么多是口舌……”

“这位姑娘好烈的性子!”我们隔壁劳房的人瞧着我俩,脸上带着一些笑意。

安宁瞥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我们又不认识你!”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对啊!原本不认识的我们突然就认识了——这个世界多么奇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