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听见声音,也转向看来,顿时浑身凛冽气势一收,露出喜悦的笑容,“嘿,晏晏。”

程溯光脚长手长的先走上去,丁思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下意识往后一退,一脸莫名其妙地打量着他:“程男神,你有什么事?”

他对丁思可谓是防备到了极致。

自从她在张晏晏生命中出现,张晏晏眼中可以求助的学霸便只有她一个人,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找丁思。

基本没给过他在张晏晏面前表现的机会。

记得高三那会儿,丁思天天扎根在张晏晏家里给她补课,主要是为蹭饭,偶尔遇见解不开的题,张晏晏的老妈提议让程溯光帮忙看看,都会被丁思一语驳回:我都不会的,他估计也不会。

墙不隔音,两人的卧室又是一墙之隔,开着窗户,基本是一字不落地飘在他的耳朵里,曾经他一度怀疑,丁思是不是对张晏晏有什么超越友情的想法,才会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黑他。

直至丁思跟王一晨好上,他才对丁思的性取向放心下来,可是现在,丁思跟王一晨已经分手,他不得不又对丁思忌惮起来。

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合适的措辞,似乎做什么要求,都欠缺几分资格。

最后,他开口道:“其实,你不懂的东西,可以让张晏晏来问我。”

丁思一脸问号地看着他。

张晏晏离得远,什么都没有听见,走近的时候,只听程溯光道:“欢迎你来魔都。”

“谢谢。”丁思继续一脸懵逼地点头。

他拖着行李箱走远后,张晏晏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程溯光手里,在原地跳起来道:“我的手机!”

她借丁思的手机拨过去,很快接起,还未来得及解释,他已经明白过来,“你还在停车场吗?我马上给你拿过来。”

“不用,你提着行李箱不方便,我过来拿吧。”她没好意思麻烦他,“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他在机场门口等她。

路边亮起灯,她穿过人行道,向他跑去,气喘吁吁地接过手机,“不好意思,没耽误你登机吧?”

在他面前,她总是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卑微和小心翼翼。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张晏晏。”在她转身的时候,他突然叫住她的名字,她转过身,正欲询问,却被拉入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

是程溯光的味道,衣服上残留着洗衣液的味道。

“有那么怕我吗?”

她的头抵在他的肩头,整个人僵硬地犹如一座雕塑。

感觉到她的僵硬,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缓缓松开她的同时道:“谢谢你来送我。”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心脏停止跳动的声音。

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罩在橘色的光晕中,夜空中有机翼灯光如星辰般闪烁。

“丁思,我跟你说这件事。”张晏晏想说:我觉得程溯光可能喜欢我。可一看到丁思,这句话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说出来,丁思只会问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的?”或者,“程溯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瞎的?”

她蹲在地上,深深叹了口气。

丁思刚刚挂断电话,“我同事马上过来接我们,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她双手托着脸,皱着眉头道:“有朋友接你还叫我来?”

丁思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你不该来?谁跟我说,你走,我不送你,你来,下刀子都来接你?”

“……”是她,是那个年少不知事的她。

想起毕业时,得知丁思要去帝都,望着空****的宿舍楼哭得死去活来,就忍不住感叹:到底还是太年轻。

这人只要活着哪有再也见不上呢?

只有想与不想而已。

所以,她无话可说。

“走吧,先到路边去等他。”丁思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张晏晏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一拖一拽地跟着她身后,“我认识吗?”

“你怎么不认识,王一晨啊,你们还一起吃过饭的。”

张晏晏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儿没跪在地上。

“你俩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就不能做同事吗?”丁思斜睨着她露出一脸不屑,“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人,跟钱过不去呢?”

可王一晨不是一般人啊。

她脑袋还没转过来,王一晨已经开着车过来了,穿着一件绿色的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跟刚从哪探险回来似得。

驾驶座坐着一个非常年轻的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王一晨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沈柯妮。”

沈柯妮透过窗户腼腆地挥了挥手。

丁思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王一晨新项目的合作伙伴,丁思。你好。”

“哇。”沈柯妮捂着嘴由衷的发出感叹,“原来这么年轻。”

丁思在这一行,也算是新人里面的大牛,国内、国外的大奖获了几个,参与开发的软件还获得过最佳创新奖,毕业之后便去了国内最大的软件公司,待遇和机遇,都是一等的好,这次能加入到王一晨公司的新项目,后者怕也是下了血本。

张晏晏显然没有达到丁思这种仁义不在买卖在的觉悟,坐如针毡地看着三个人谈笑风生,暗竖起大拇指,牛逼,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是只有利益,没有感情啊。

汽车驶入城区,张晏晏这才开口道:“你今天晚上住在哪儿?”

“房子还没找到,最近都先住在酒店里吧。”

张晏晏目光唰地向她看去,似乎再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上下铺。

丁思点点头:“恩,你的狗窝,配不上我来这座城市的初衷。”

靠,张晏晏暗骂一声,顿时抱着丁思打了起来,王一晨从后视镜看见这一幕,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没见,丁思还是一样。

任何时候,都强硬如一座山,也就只有跟张晏晏在一起时,偶尔还像一个小姑娘。

沈柯妮将他脸上细微的变化收于眼底,没有说话。

“张晏晏,你来魔都多久了?”王一晨打断两人的打闹问道:“一直没见过你,老程也没说过,不然早就约你聚一下了。”

他没见过她,她倒是天天看着他唱着歌早退。

她笑了一下。

“你是来做编剧的吧?以前听丁思和老程都说过,你喜欢写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