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晨看见程溯光的那一刻差点儿没哭出来,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休假了。
“你休假干什么?”程溯光对他的要求表示很不满,“现在正是公司最需要人的时候……”
“滚滚滚,”他知道程溯光是想拿当时自己劝他和丁思的话揶揄自己,连忙打断道:“我要和柯妮去领证了。”
程溯光极为诧异,“想清楚了?”
王一晨点点头:“恩,与其这样拖着不如做一个了断。”
“放下丁思了?”程溯光这个人是情商不高,说话专戳人心窝。
王一晨双手环胸,在程溯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你不能用放下不放下来衡量我和丁思。”
程溯光不解。
“她就像我心里的一个疤,不痛,但是碰到疤,就会想起她。”王一晨看着办公桌的一角,无意识的用手指指着心脏的位置道:“这跟我喜不喜欢她没关系,是我永远都无法彻底的忘记她。”
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恍惚,想起记忆里穿着裙子坐在他单车后的少女,长发短裙,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代。
但也仅仅如此。
他和丁思,都回不去了。
所以,他决定和沈柯妮结婚,一方面是彻底割断对丁思的念想,一方面是给沈柯妮和自己一个交代。
“程溯光,我不指望你能理解,但至少应该祝福吧。”
程溯光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祝你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不过,我还是不会给你批假。”
“……”这一刻,王一晨是真想杀了他。
他站起身,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拍拍王一晨的肩膀:“结婚证并不能证明什么,得你心里认同才行。如果你只是希望通过这个来下定决心,那大可不必。”
“溯光,人与人是不同的。”王一晨认真地回答道:“我和沈柯妮,跟你和张晏晏,是不同的。”
不是每个人十七岁喜欢的人,在二十七岁的时候,都还能陪在他身边。
程溯光若有所思,没有再说下去。
丁思在边城待了一天,陪她妈吃了顿饭,便走了,她妈一直把她送到安置小区的门口,“你累不累?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你在魔都是不是很辛苦,我觉得你又瘦了。”
“不累。”她接过她妈手里的腊肉香肠,轻描淡写道:“我过年回来,有事打电话,走了。”
她妈唯有点头。
丁思这个姑娘从小就有主意,刚好她妈又是一个缺乏主见的,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们家便是丁思说了算。
从某种意义来讲,丁思更像家长。
丁思坐在出租车,给肖成东打了一个电话,“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恩,我也出发了。”肖成东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夫妻,目光冷淡,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打游戏了,但也不会回来。”
“你不打游戏了,还留在魔都干什么?”中年男人和肖成东的眉眼有七分相似,但是眼神要更锐利一些,透着一股精明的味道。
“我女人在那,”肖成东简言意骇,“我的事业也在那。”
“什么事业?”中年男人强压着脾气道,比起女人,他更关心他所谓的事业。
“去组建一个电竞俱乐部,帮助更多有天赋的年轻人。”
“反正你就是不会接手我的生意对吧?”
“对。”
“好,你不要,我到时候就捐出去,一分都不给你留!”中年男人气急,口不择言道。
“随便。”肖成东拿起沙发上的旅行袋,看向一直沉默的中年女人道:“妈,我走了。”
何红一听他又走了,眼泪都掉下来了。
“东东……”他们家是典型的男强女弱,何红有意留他,但一看他爸的脸色,又把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妈,你别担心。”他对他妈是全然不同的温柔,跟哄小孩似得笑道:“有人要我了。”
“哼,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姑娘能瞧上你。”他爸故作不屑道。
肖成东不答话,“妈,真走了,不然要让她等了。”
何红点点头,一直跟着他走到门口,眼眶红得不成样子,“你有空多回来,你爸……跟我都老了。”
“谁说的。”他笑得温柔,摸上他妈的头发,“还是很漂亮。”
何红抿嘴笑了起来。
“对了,那个姑娘你见过的,家长会上,你说是你见过最漂亮的小姑娘。”
何红愣了一下,很快便想起来那个小姑娘的样子,美丽、骄傲、梳着马尾辫,眼睛里永不服输的倔强。
“我记得,那姑娘好像和溯光一样优秀,班主任一直说她成绩好。”
肖成东点点头。
何红连连咋舌,“真没想到,那么优秀的姑娘能看上你,她现在在干什么?”
“……”什么叫没想到?肖成东笑脸一垮,挥挥手道:“再见。”
“下次把她带回来啊。”
他只是挥手,以丁思的野心,估计这几年都不会有见他家长的打算,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进入七月。
王一晨还是带着沈柯妮会老家去领了证,在公司四处炫耀他的结婚证,炫耀到丁思面前,丁思礼貌性地看了一眼,说:“恭喜。”
他有瞬间的恍惚,想起大学时代,她在夜市摊上拿着一个印着“结婚证”的小本,跟她说以后他们的照片就在这里。青春无敌,又笑容可掬。
最后一次。
以后他再也不会让自己想起关于她的东西,匆匆回了一句“谢谢”便落荒而逃。
丁思没有在意。
时间又飞速过去三个月,项目步入正轨,所有人都像脱了层皮般新生,请假的,旅行的,聚餐的,络绎不绝,原本热闹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显得有些空****。
“嘟——”
午间吃饭的时候,程溯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一下,屏幕顶端探出一条微信:我们分手吧。
程溯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继续吃饭。
丁思也看见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喉头不自觉地蠕动一下,其他人还在聊天,全然没有察觉到她那瞬间的不自然,但是程溯光发现了,专门看了她一眼后,又低头吃饭。
“丁思,你知道原因吧?”等人走得差不多,程溯光放下筷子,看向丁思,笔直的目光如一把刀直直插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