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张雯走上一条偷拍曾经的校草的狗仔之路,而病房里的气氛显然不及她和同学的反应热闹。

特别是张颖华,完全没有办法将目光从程溯光身上移开。

个头高,脸也好看,性格沉稳,话少但能看出修养很好,他越是完美,张颖华心里就越忐忑。

再看这头,她家晏晏。虽然自己的女儿怎么看都好,但是要和程溯光比,哪怕带着有色眼镜过滤,还是差上一大截。

她用眼神暗示张晏晏:你和程溯光,要不算了吧?

张晏晏视而不见。

晚饭过后,程溯光和周乐维便离开了,而丁思找护士要了张陪伴椅,准备跟张晏晏一起守夜。

“思思,其实你不用留下来的,”两个人在开水房打水时,张晏晏颇为内疚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没事,可以照顾过来的。”

“为什么不说?”丁思看着流水的水龙头,没有看她道:“怕我担心?”

她看着丁思的侧脸,唇角微微抿着,眼睑下垂,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每每生气时,丁思就是这个表情,咬肌紧紧绷着,极力克制着那些从喉咙里吐出去就会变得伤人的话。

张晏晏搂过她的肩膀,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思思,谢谢你,可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男生欺负却不敢还口,只敢跑去跟你告状的小姑娘了。

她的肩上也有着为人子女的责任,不可能事事都想着让别人分担。其他人,哪怕强大如丁思和程溯光,也会有自己关于生活和烦恼啊。

“等我真的撑不下去的,我一定会找你的。”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透着如孩子般的天真和可爱:“到时候你别嫌弃我就行了。”

丁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此时水瓶里的水已经盛满,伸手关掉水龙头,摁下瓶塞,两个人并肩往走廊外走去。

“晏晏,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谁对我好,我都知道。”丁思提着水瓶看着前方叹了口气:“谈不上涌泉相报吧,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不留余力来帮你。”

她永远记得外婆重病,十四岁的张晏晏在病房里紧紧牵着她的手,很小却很温暖。

那时候,她不过是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吓得直哭,母亲将她赶出病房。恶狠狠说:不要在病房里哭。

她紧紧咬着唇,躲在深夜的楼道里哭,张晏晏搂着她,一遍一遍地说:“思思,你别怕。我答应过外婆,会像她爱你一样,爱着你。”

所以,你千万别怕以后没人爱你。

我们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有些是志趣相投,有些是工作相识,这些人都会或多或少给你带来欢笑,可当你痛苦时,愿意陪着你的时候,可能就那么一个,或许一个都没有。

千万别把那个陪着你哭的人搞丢了。

张晏晏抱着丁思,“我知道。”

她知道,世界上只有一个丁思会待她如此,所以除了丁思,她从未用朋友这个词定义过别人。

她用力蹭了蹭丁思的头发,这时丁思的手机响起,是肖成东,她摸出手机,声音不自觉放软道:“喂?”

“思思,我跟你说两件事。”他的声音有些怕。

“说。”

“我准备退役了。”

“恩,”她轻轻应道:“第二件。”

“你想看看我妈吗?”

丁思眼眸微沉,“你想死吗?”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还是让肖成东咽下一口口水,“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这张英俊的脸到底是随了爸爸还是妈妈吗?”

“不想。”她不是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正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拒绝的格外干脆利落。

“好的。”肖成东抱着一种“少说话保平安”的虔诚态度道:“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我在意过吗?”

“我在边城机场。”

丁思脚步一顿,“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等着,我去接你。”丁思挂断电话,将温水瓶递给张晏晏:“我待会儿回来。”

可张晏晏有一种直觉,指不定明天她都看不见丁思。

“明天早上我想吃豆浆油条。”张晏晏看着她的背影叮嘱道,潜台词就是你不用回来了,我也不相信你会回来,唯一的要求就是,记得给我带早饭。

比起张晏晏和丁思的矫情,躺在同一张**的程溯光和周乐维可谓是尴尬到极致。

程溯光的床还是读书时的单人床,两个人就算是侧躺着,也是背挨着背,腿挨着腿。

正直夏日,开着空调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子燥热。

“你就不能去住酒店吗?”程溯光背对着他,言语和回避他的睡姿间,都透着直男对同性肌肤相亲的排斥。

“程溯光,我都睡在你**了,你居然还要赶我走?”周乐维却觉得无所谓,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觉得程溯光在小题大做。

“……”程溯光不是没有想过去睡沙发,可是客厅的沙发又太小,连将就一宿的条件都达不到,睡地板他又不愿意,只能硬着头皮挤。

“程溯光,张晏晏就住在你隔壁呢?”周乐维试图将身体睡正,被程溯光狠狠拽了一脚才放弃这个想法,“真好。”

“好什么好?”程溯光隐约猜到他脑子里冒出的龌龊味道。

可惜周乐维比他想得要单纯的多,如实道:“想着隔壁睡着那么可爱的小姑娘,做梦都是甜的好吧?哪像我,就住在我们店铺楼上,一开窗全是菜市场的腥臭味。”

……

这说起来,倒是他龌龊了。

程溯光闭上眼睛没搭理他,对别人的故事他素来缺乏耐心。

“后来,我终于摆脱菜市场的腥臭味了,结果跑到米国,闻了几年的臭水沟。”

程溯光依旧没有回应他,他却想起那个时候夹杂在臭水沟里的一缕清香,是林月洗头后的味道。

她比张晏晏讲究多了,宁肯不吃饭,也要把钱拿来买洗发水。

那个时候的林月是真可爱。

“你说,这人为什么长大了,就变了呢?”

回答他的是程溯光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他叹了口气,怡然自得笑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会儿,便准备睡觉。

这时,他接到英雄之路项目总监的电话,心生疑惑道:“喂?”

“你在哪儿?”总监的声音显得很焦急。

他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事了,坐起身道:“我在边城,怎么了?”

“林月住院了。”

他的瞳仁闪过一抹诧异,但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颇为茫然的试探道:“生病了?”

“被那个外国人打得。”总监声音又是不平又是愤怒:“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这次要不是连她的女儿被打伤,她自己又受伤了,估计都还不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