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肖成东点燃唇间的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现任忌惮着前任,前任猜测着现任。

这都算什么事。

“走了。”程溯光的游戏终于打完,将手机放回裤兜里,闻了闻衣服上的残留物,厌恶地皱起眉头。

他将外套脱下,丢进塑料口袋里扎紧,然后放进后备箱里。

“你们先走吧。”肖成东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扬着手里的烟道:“我把烟抽了再走。”

程溯光没有多做表示,驾车离去。

这时,两个在对街打量肖成东的小姑娘上前:“你好,请问你是……东神吗?”

肖成东将手里的烟蒂摁灭,露出一抹充满善意的笑容:“不是,你们认错了。”

“不会啊,我们不会认错的……”

两个女生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已经拉上连衣帽,从兜里摸出口罩,往街对面走去。

王一晨酒醒之后,便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看见丁思嘴上的伤口,有些许的惊讶。

“你怎么了?”王一晨惊讶地看着取下口罩喝水的丁思。

“被狗咬了。”丁思放下水杯重新带起口罩,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

不会……是他吧?

王一晨瞪大眼睛,发自内心对那段空白的记忆感到一种恐慌。

时间进入四月中旬,铁拳公司传来消息,新英雄的测试已经通过,在他们的设计上有部分改动,计划下一周新英雄将正式加入“英雄之路”。

“YES!”再是淡定的人,都忍不住为这个消息而欢喜雀跃。

周乐维第一时间给张晏晏发消息:你设计的人物台词,被采用了,恭喜你。

张晏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觉得这是所有人的功劳,她只是微乎其微的存在。

“你不请客吗?”周乐维问。

张晏晏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请客?可老板说请,她岂有说不的道理?“你想吃什么?”

“吃泡面吧。”

张晏晏:“……”

是在为她节约吗?虽然她的确很穷,天天蹭程溯光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但一顿饭还是能请的。

“我不想吃泡面,”张晏晏道:“去楼下吃炒菜吧。”

“行,别告诉其他人。”周乐维神神秘秘地发了一个“嘘”的表情。

直至中午,她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神秘,因为林月也来了。两个人有说有笑,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坐在对面跟两人打了一个招呼。

林月眼底的笑意逐渐褪去,显然对她的出现感觉到不高兴。

“周乐维,这就是你说得重要客户吗?”

周乐维点点头:“她的确是我们很重要的员工啊。”

张晏晏都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故意在拿自己找茬,反正她尴尬地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她这样的员工,我们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跟她吃饭。”林月直言道。

周乐维皱起眉头,对她的形容感觉到不满。

“你器重她,是你的事。”林月拿着包站起身:“在我眼里,她就是不优秀。”

说完,她直接甩脸离开,只留下窒息般的沉默。

“对不起,”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周乐维很抱歉地开口道:“我本想让你们消除隔阂,但……我搞砸了。”

张晏晏挤出一个笑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的时候,他塞了四张票给她:“英雄之路的比赛这次在魔都举行,有空和朋友去看看吧。”

神情中有着难掩的寂寥。

“你……”她接过票,想问他是不是以自己为借口约林月吃个饭,毕竟以他们的关系和身份,已经是需要避嫌的地步。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由衷道:“谢谢你。”

亏周乐维的福。

林月对她的厌恶可算是到了极致,就连在开会的时候也不止当着所有员工表示出对她的厌恶。

“有些人,就算都说她优秀,我还是不觉得。想让我觉得她优秀,就亲自做给我看,而不是用一些旁门左道。”

她假装没有看见,自我安慰道:一个被副董怼的基层员工,也是变相的成功了。虽然这样的成功并不好受。

她拿着门票回家,时间在五月初,正是节假日,“周乐维给我的票,要去吗?我、你、思思……还有肖成东?”

“肖成东不需要了,”程溯光接过她手里的票:“给王一晨吧。”

张晏晏:“……”

真会安排。

她本想问为什么肖成东不用,但转念一想,像肖成东那样的资深玩家,早就买好票了吧?

如此一想,感觉他和丁思的距离又远了一步。

她悠悠叹了口气。

“晏晏,”他将票放在茶几上,犹豫着开口道:“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去相亲。”

她的心“登”的一下提起来,可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小气,于是极为不自然地问道:“哦,那,那,你要去吗?”

“你想我去吗?”程溯光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背脊也因为紧张不知不觉坐直,目光中有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希冀。

他在期待什么呢?

是希望她说出不要去吗?然后向他的母亲摊牌吗?想着顾萍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感觉浑身发怵。

顾萍一定不喜欢她的,所以说了,跟没说一样,反而会加快他们分手的进度。

张晏晏吓得打了一个冷颤:“你去吧,我没关系。”

他眼睛里的光芒一点儿一点儿暗下去,最终化为一个字:“哦。”

她听出他的失望、无奈、以及愤怒,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就像她妈一听程溯光的名字,就一惊一乍地说:“程溯光怎么可能喜欢你?”

顾萍听见她的名字,必然也会维持不了一贯的庄重,对程溯光说:天啊,你怎么会喜欢那种人?

她无助地捂住额头。

程溯光无言地看着她半饷,随即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我知道了。”

他的迫切,又给她压力了。

她靠在他的肩头,手缓缓抓上他的衣角,带着不可自已的颤抖:“可,可,可不可以不要去?”

她问得那么小心翼翼,就连动作都充满着卑微和怯弱。

在他面前的自卑,似乎没有一刻停止。如影随形,如大树盘根,深深地扎在她的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