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晏晏肯定地点点头,就算做了多年邻居,到底也是男女有别,默默移开一段距离。
他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不知在想些什么,站起身,从书包里拿出电脑,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便不再说话。
张晏晏紧张的连大腿都绷紧了,自然不会注意到他的反常,环视房间一圈,鹅黄色的墙纸透着丝丝暖气,地上铺着地毯,床单干净整洁,不愧是边城大学生嘴里口碑之王啊。
胡思乱想一会儿之后,见程溯光并没有注意她,便逐渐放松下来。这一放松,就感觉闲得发慌,东看看西摸摸,在梳妆台前放着一个面馆的外送电话,便立马感觉饿了。
“你饿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他抬头看向她,“要吃什么?”
她举起面馆地外送电话,“想吃刀削面。”
“吃吧。”他接过她递来的名片,拨通电话,订了两碗面,随即便没有再说话。
程溯光很安静,极少发出声音,张晏晏也不好意思找他说话,在房间里晃**半天,最终闲来无事地在**躺了下来。
他还是没搭理她。
她先是看着天花板,后来又转头看向他,他左脚压在右脚的膝盖上面,电脑放在习惯上,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她的注视。
她发现今天的程溯光和平时不同,平时的她虽然寡言,但并不是冷漠的人,今天对她是大写加粗的漠视。
“程溯光,我是不是惹我不开心了?”
程溯光闻声抬头,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了一半,她躺在雪白的棉被上,短发的小部分乱糟糟地搭在脸上,嘴唇无意识地嘟囔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小狗般楚楚可怜。
他没有回答。
在她心里却是默认,抿着嘴唇,委屈巴巴地问道:“所以你才不想理我吗?可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一定在嫌她麻烦极了,本来简简单单在家门口等一会儿的事,被她整得这么复杂。
“我也不想这么麻烦的。”见他还是不说话,她继续说,却是话锋一转:“可说到底还不是怪你,你当时乖乖跟着我进屋,不就没事了嘛。”
“张晏晏,你再说一句怪我?”程溯光气极反笑,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另一张椅子上,起身向她走去。
她看着他由远走近,神色从委屈变成警备,猛地从床尾坐起来,“干什么?你是想打我?”
他在她面前站立,双臂环于胸前,“是。”
居然这么大方的承认了?
按照一般的剧本台词不都是“你那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打你呢”,看来在程溯光心里她不仅是非常不可爱,而且打起来基本都不带皱眉头的。
“我又没怪你,”她哭丧着脸,将脚上的拖鞋脱下来,用屁股一个劲往后挪,“就是陈诉一个事实……”
“那还是我的错?”他的眸光深邃,脚步微动,便走到床头的位置,竟是有深究到底的意思。
“没有,没有。”她吓得连忙摆手,“都是我的错!”
“错哪儿了?”他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错,错,错……”说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唱了起来:“是我的错,热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还唱上了是吧?”程溯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去抓她,她一个翻身躲开,瞬间来了劲,直到大学时和室友打闹的感觉,随即跪坐起来,比出一个武林高手对战的手势。
“哈——”她神情严肃发出一声呵斥,一副要跟他单挑的架势,“就算你打死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过不过来?”他抿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板着一张脸道:“张晏晏,我数三声,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抓你过来。”
哦,对面的人不是随她宰割的室友,是从不让她的程溯光。
她放下手,经过长达十秒钟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把歌唱完:“生活的无奈,我已好困惑,你能不能再罗嗦,最好……啊——”
程溯光忍不可忍抓过她的手,她立马往**一躺,不让他把自己给拽过去,却万万没想过,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把她拽过去,而是想将她钳制。
他坐在床边,单手撑在她的手臂一侧,覆在她的身上,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双颊道:“还唱不唱?”
“不唱了,不唱了。”她嘟着嘴口齿不清地回答道。
程溯光松开手,她便立马又唱起来,“最好沉默……”
他眼睛一瞪,又要去捏她的脸,她侧身躲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宛如一个没心没肺的大孩子。
可偏偏这种看似没心没肺的小孩,最是敏感。
程溯光眼底浮现一丝柔软,俯身靠近了她。
她笑着笑着突然感觉眼前一暗,笑声戛然而止,他将额头抵在她的发丝上,宽厚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隔着毛衣都能感觉温热的体温。
她蜷缩着身子,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然而他的呼吸全部喷在她的耳后,传来密密麻麻的酥痒。
“程,程,程溯光。”她结结巴巴地喊着他的名字,放在胸前的指端不经意碰到他冰冷的牛仔外套,连忙又缩回去,“你,你。”
“还唱不唱?”他淡淡地开口道,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地擦过她的肌肤,泛起阵阵战栗。
“程溯光,我,我不……你放开我。”现在还是唱不唱的问题吗?她翻过身,想将他推开,结果身子刚刚躺平,他的唇便落了下来。
她的耳朵里一阵轰鸣,脑袋里像放起烟火,怔怔地看着程溯光闭上的眼眸,修长浓密的睫毛,如蒲扇般覆盖下来。
他一定是疯了。
可具体什么时候疯得又说不起来,但如他这般克制的人,居然对她这种穿大妈睡衣的人丧失自制力,显然是发疯已久。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舌头已经穿过她的双齿之间,缠绕住她的舌头,充斥着残留的薄荷牙膏味道。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是她从十六岁就憧憬着第一个吻,但十六岁的她,断然没有想到,二十六岁的她,会将这个吻交付给二十七岁的程溯光。
她被他亲得满脸通红,双手手足无措地抵在他的胸口,隐隐能感觉到胸腔下剧烈而急速的跳动。
咚咚咚——
“你好,我是送面的,麻烦开一下门。”门外陡然响起敲门声,程溯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双颊通红的张晏晏,唇角扬了一下。
张晏晏顾不得细想,他到底在笑什么,将他推开后窜下床,打开门,接过两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纸盒。
“十三块。”送面的老板笑盈盈地开口道。
张晏晏没钱,只能红着脸喊道:“程……给钱。”
程溯光已经摸出钱包走了过来,付钱之后,房门一关,她就找了距离程溯光最远的地方坐下来,一边搅拌着端在手里的面,一边警惕地看着程溯光,全然没有往日的敬畏,只是在瞪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子。
他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打开另一碗放在桌子上的纸盒塑料袋,看向她道:“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啊。”张晏晏一本正经地将自己手里的面端出去给他看,“我拿得就是小份。”
“我看看。”他向她走来。
她站起身,托给他看,同时眼睛往他碗里看去,尚未看清,嘴上突然被亲了一下。
他俯下身,猛地亲了她一下后,又迅速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解释道:“哦,那就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