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峻把账户中仅有的十万元老本打给了钟秋野画室的账户,马佐经过考察和深思熟虑,也携巨款入股,秋野少儿美术的营业执照也办好了,三人签订了正规的股权书,装修已接近尾声,暑期的招生工作已经开始,宏伟事业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钟秋野在m音号上发搞怪画画小视频积累了一些人气,而马佐笨手笨脚的带娃视频则积累了一些气人,夏峻想起一个人参加奶爸技能大赛很孤单,就怂恿这两位都参加,夏峻的理由很充分:“这个比赛会是电视台直播的,xx品牌赞助,人气肯定很高,你去参加了,顺便给你的秋野少儿美术打打广告啊!马佐呢!你网名叫求关注,上了节目,还怕没人关注你吗?”
钟秋野和马佐面面相觑,都打退堂鼓。
“我不行不行,浩浩都那么大了,我早都忘了纸尿裤是怎么换的,还有冲奶粉,喂奶,我早都忘了。我就不要去丢人显眼了。”
“算了吧!我就不去了,我平时在网上被打击得还不够吗?就不去找虐了。”马佐说。
夏峻苦口婆心:“傻啊!你们想想,真正会带孩子的爸爸有多少?这个群体比全职妈妈少多了吧?再想想,愿意报名来参加比赛的爸爸,又有多少?矮子里面拔将军,咱们也将就,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捧回大奖呢!”
大家都觉得夏峻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心里蠢蠢欲动,夏峻便从网上下载了报名表,给他们也报了名。
打虎亲兄弟,要丢人显眼就一起咯!一同“赴死”更悲壮些!夏峻其实是这么想的。
到了海选那天,夏峻才知道,他想错了。全职奶爸这个群体很庞大,愿意来参加比赛的人也不少,在一个录播室外的等候区里,队伍都排到了门口,有很多人都是带着孩子来的,比如夏峻和马佐。
海选的比赛项目很简单,就是给婴儿换纸尿裤。婴儿其实就是那种母婴中心和医院做演示时用的那种硅胶婴儿娃娃。
夏峻和钟秋野分到了一组,玥玥托付给马佐,等候区也有一个儿童游戏区,有两个工作人员照顾孩子们在那里玩。节目组考虑得很周到。
一组有十个人,每个人分到一个娃娃,一个纸尿裤。夏峻一看,自信满满,开始轻手轻脚地把娃娃放在台子上,开始打开纸尿裤,听到钟秋野在一旁悄声求助:“你帮我看看,我这纸尿裤的魔术贴是不是坏的,怎么撕不开啊?”
夏峻正在专心致志地给自己眼前的娃娃换纸尿裤,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不屑搭理他。这边夏峻娴熟地换好了纸尿裤,那边钟秋野还在手忙脚乱地研究那个“坏的”纸尿裤,夏峻袖手旁观,得意地挑眉笑笑,正打算功成身退,不料钟秋野四望无人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走了夏峻台子上的“孩子”,把自己的“孩子”扔了过来,夏峻反应过来,用手去扶住“孩子”,无奈钟秋野扔过来的动作太粗野,“小婴儿”翻了个身,一骨碌,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一个负责海选的女考官走过来,俯身抱起了“娃娃”,轻轻地放到了台子上,叹了口气:“一看你在家就很少帮老婆带孩子,连个纸尿裤都不会换。”
真是天大的冤枉,夏峻看看一旁暗笑的猪队友,看看这名是非不分的“考官”,义愤填膺:“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帮老婆带孩子?还有人常说好男人要帮老婆做家务,带孩子,做家务是老婆一个人的事吗?这是两个人共同的责任,何来帮?”
趾高气昂的考官被呛住了,夏峻的话理论充足,无懈可击,她提起一口气,又笑了:“很好,三观很正,可惜啊!别听男人说什么,要看男人做什么,你把孩子都摔了,海选被淘汰了哦!”
淘汰就淘汰,没什么大不了。夏峻无所谓地撇撇嘴,笑笑,径直走出海选现场——还是照顾自己的真孩子要紧。
钟秋野屁颠屁颠地跟出来,无耻地媚笑着:“哥哥,别生气啊!我很需要这个机会,我要招生,要证明自己。”
夏峻嫌弃地瞥他一眼,鄙夷道:“小人。”
马佐有点兴奋有点忧虑地向他们打听“前线战况”,听罢钟秋野的恶行,也嗤之以鼻:“卑劣!”
孩子们在游戏区玩得正欢,马佐被分到另一组,进去了。
夏峻望着在波波池里欢腾的玥玥,感慨了一句:“女儿,你的钢琴泡汤了。”
钟秋野恬不知耻地安慰他:“别悲观,等小野叔叔功成名就,野叔给买。”
“切!”他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说话间,玥玥不知为何,忽然哭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扭手扭脚,指着小屁股:“便便。”
玥玥拉便便了。
他轻轻地抱起她,四下望望,打算找一个地方给孩子换纸尿裤。玥玥已经一岁七个月了,平时在家已经在训练自己上厕所了,现在出门穿一种叫拉拉裤的东西,比粘贴式纸尿裤更方便一些,但是也必须找一个隐秘且安全舒适的地方。
让夏峻头疼的是,佳佳已三番五次提醒过他,玥玥慢慢大了,要注意保护隐私,男女有别,不适合带她去男厕所,因此夏峻每次带孩子出门,他自己想上厕所也尽量憋着,但是,带孩子上女厕所吗?显然也不合适。这真让人头疼。
海选现场是一个开在商场的培训机构,商场的厕所里有母婴室,但母婴室在女厕……
找来找去,夏峻发现了一间无人的琴房,他喜出望外,发现那个长长的琴凳放孩子再合适不过了。
玥玥很配合,等夏峻动作娴熟地搞完这一切,抱起孩子走出琴房,不料和刚才那个无情的女考官劈面遇上。女考官这次笑脸相迎:“没想到啊1刚才错怪你了。你换纸尿裤的样子很熟练嘛!”
夏峻对琴房这个场所有些不满意,答非所问:“我觉得商场以后还应该设一个父婴室。”
“父婴室?”
“大商场的厕所都有母婴室啊!为了方便妈妈们给孩子哺乳,换尿布,那带孩子的爸爸们怎么办呢?带孩子换尿布去哪里呢?这是一个非常尴尬但很现实的难题,随着奶爸这个群体越来越庞大,我觉得,各大商场和公共场所应该也设立一些父婴室。”
此刻,女考官简直已换身为夏峻的女粉丝,附和道:“对啊!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过没关系,等你进入了决赛,在拉票环节,你可以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引起大家讨论和关注,这样,我们的节目也就更有看点了。”
“决赛?我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
“你给孩子换尿布,我全看到了,你这实力,进决赛没问题啊!你入选了,放心吧!”
这真是意外之喜,夏峻乐得像个二傻子,忙不迭地对女考官说完感谢,忙不迭地跑去找钟秋野得瑟。
钟秋野早不见人影了,马佐已经出来了,正到处找孩子,一见到夏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们去哪里了?我潼潼呢?潼潼去哪儿了?”
“不是在这里玩吗?钟秋野刚才在这里看着,这边也有一个老师负责的,你别急啊!可能钟秋野那小子带一边玩儿去了。我给他打电话。”
两个人一边找孩子,一边给钟秋野打电话。马佐见到一个抱孩子人都扳过来看看,急得都快哭了。
钟秋野正在这家机构的前台挖墙脚呢!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前台小妹笑靥如花。
“跟我干吧!我那里七月份正式开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就是那股东风了。”
“好啊!”
马佐一把拉住钟秋野:“孩子呢?潼潼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钟秋野一头雾水:“不是在波波池那边玩呢吗?”
夏峻慌了,孩子没和钟秋野在一起,也不在波波池,到底去哪儿了?海选现场人多眼杂,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带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佐已气急败坏地狠狠地推了钟秋野一把,惊慌失措地四下喊起来:“潼潼,潼潼!”
这种感觉夏峻感同身受,天好像忽然塌了,六神无主,各种胡思乱想从心头冒出来。他紧紧地抱着玥玥,冲钟秋野喊了一句:“赶紧找啊!”
走廊,琴室,休息室,角角落落,全找遍了,都没有潼潼的踪影,夏峻快绝望了,钟秋野也慌了,求刚才的前台姐姐:“你这里能查监控吗?看看孩子是不是被谁带走了?”
一层一层汗从马佐的额头冒出来,他喘着粗气,东张西望,坐立不宁,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停地小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你们怎么不看好她?我怎么向佑佑交代啊?”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声清脆的叫声:“爸爸!”
马佐回头一看,一个中年女人带着潼潼站在门口,马佐疯一样冲过去抱住孩子,声音哽咽着,都快哭了:“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他本能地将那个女人当做了坏人,抬起头,正要责难,却被夏峻按住了,悄声劝他:“别伤及无辜。”
女人亲切地笑着,抚摸着潼潼的头发,解释道:“孩子说想上厕所,哭着找爸爸,我一看家长不在,就带她去了。好了,孩子交给你们了,我过去了,我女儿还在那边呢!”
夏峻忙不迭地道谢,马佐抱着孩子,像是被吓傻了,一直嘀咕着:“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了,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虚惊一场,大家都放下心来,夏峻这才想起问马佐:“你海选通过了吗?”
“不就是换纸尿裤嘛!过了。”
钟秋野这才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对夏峻表示歉意:“哥哥,对不住了啊!我和马佐不会给你丢脸的。”
夏峻冷笑一下:“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反正鹿不会死在你手里。”
“我觉得第一名为可以拼一下。”
“你不是……”
“不好意思,就在刚才,哥哥在那边给玥玥换纸尿裤,那娴熟的动作折服了主考官,哥哥被破格录取了。”夏峻得意得挑挑眉。
三人全部入围,皆大欢喜,这时,潼潼喊饿了,忙活一早上,大家也都饥肠辘辘,夏峻提议去附近找个地儿吃饭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