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醒了吗?”

陈欣欣躺在旁边的小**,轻轻地呼唤着。

枯瘦的顾景沫艰难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房间和站在旁边的陈昆仑,像是一喜,然后眼中尽是慌乱。

“我们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在?……呜呜……别看我……我好丑……”

顾景沫陷入痛苦回忆之中,遭受的耻辱,那些殴打,以及满脸的血。

她曾多么期盼陈昆仑能救她,可此刻在曾经的家中,就像做梦一样。

“傻瓜,我们已经回家了。”陈昆仑轻声安慰。

陈欣欣也在旁兴奋的手舞足蹈:“妈妈,原来我们的家这么大,这么美。爸爸说,这就是我们的家……”

“爸爸真厉害,将霸占我们家的坏人打跑了。”

顾景沫不语,只是默默地把头缩了缩,眼角余光却一直偷偷看着陈昆仑,仿佛想要将他看透一般。

当初张凯悦用卑鄙手段骗走了房子,如今他们能躺在这儿,说明真的回来了。

想到张凯悦憎恨的面孔,顾景沫恨得牙咬。联想到自己对陈昆仑的不信任,又惭愧的很。

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陈昆仑站在床边,面色平淡,静静注视着清瘦女人。

脑海中是当年顾景沫和顾家断绝关系,还尽量展现笑容,安慰他说:“我相信你会做大做强,以后比顾家更强大!”

结果却害得她,南州第一大美人,却如同破布娃娃般,伤痕纵横整张脸。

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燃烧着,这笔账,必须要算。

“你放心,以后安心在家里住着,属于我们的一切我都会夺回来。”

“身上的伤也不用太在意,交给我处理,保证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陈昆仑淡淡的说着,便要将调好的白色粉末往顾景沫脸上倒。

“你哪会什么医术,别……”顾景沫还想要躲。

“别动!”

陈昆仑预期不变,但声音拔高一些。

顾景沫不敢再动,任由陈昆仑细心地处理好伤口,然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

顾景沫有些不好意思,缩了缩脑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对你的不信任,我感到很抱歉。”

“我不求你原谅,但容许我说一句,对不起……”

“夫妻之间哪儿有隔夜仇,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陈昆仑平淡的说。

“这四年过得太苦,我都快迷失自己了。”顾景沫眼神不躲闪了,定定的看着陈昆仑:“我能感觉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甚至,我有一种感觉,现在的我只能仰视你,根本不配和你并肩前行。”

“我们离婚已成定局,所有对错也不再那么重要。只希望未来的路,即使不能同行,我也不要成为你的绊脚石。”

她一边说着,眼神渐渐温柔如水:“既然回来了,就将爸妈接回来吧!”

“有爷爷奶奶照顾欣欣,我也好放手一搏。”

“你想做什么?”陈昆仑的语气,第一次发生变化。

他前所未有认真的看着顾景沫的双眼:“有我在,你什么都不想要做,安心享受,照顾女儿。一切有我!”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许你一生无忧,平安喜乐!”

顾景沫不再说话,只露出酸涩笑容。

手缓缓摸了摸满是伤痕的脸,双眼空洞的看向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不再说话。

等母女二人闭眼睡觉的时候。

陈昆仑和赵虎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大哥,看来大嫂他们还不知道您父母的事情。”赵虎轻声说,面色沉痛。

陈昆仑提到此事,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他负手而立,顶天立地的挡在门口,沉声道:“她已经很苦了,爸妈姐姐出事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她。”

“等以后日子好一点,再慢慢说吧!”

“是!”

赵虎悄悄的瞄了陈昆仑一眼,这才说道:“您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到,无论是小姐骨髓配对,还是残害您家人的事情,的确和张凯悦有关系。”

“目前,他们的骨灰被村里人安葬在乡下祖坟山,您看需要迁移到公墓吗?”

陈昆仑虽如风平静,却难掩眼中痛楚。

声音越发寒冷:“爸妈遵从落地归根,还是安葬在我陈家祖坟地。”

“准备一下,现在去祖坟,我要看看。”

“是!”

二人脚步声刚刚远去,**的顾景沫忽然睁开眼睛。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是泪痕,嘴唇咬破,血丝沾染在牙齿上。

她心中好恨,张凯悦,又是张凯悦!

她绝不会放过他,绝不!!!

“对不起陈震,我知道现在的张凯悦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不会你放心,我犯的错,让我来承担。”

“女儿不能没有爸爸,既然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顾景沫轻轻地念叨着,一闭眼,泪水顺着鬓角滚落。

南州的冷空气,忽然席卷而来。

甚至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种诡谲的冷中。寒风,像千万把钢锥,直往骨缝儿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

乡下陈家祖坟地,冷飕飕的风呼呼地刮着。光秃秃的树木,枝杈在冷风里晃**,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朝向天空。

墓碑排山而上,最中间有着新建立的土包,整整齐齐一排,依次写着至亲的名字。

就像是一把利刃,死不瞑目无法安息的复仇之刃。

“爸、妈、姐姐、姐夫……”

“我……回来了!”

陈昆仑声音沙哑,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轻轻地触碰着石碑。

“这里山势雄伟,水深土厚,虎踞巍巍邙山,面对九曲黄河,立墓于此,即圆了古人所崇尚的“枕山蹬河”的风水之说。“,简直是最好的福地。”

一道拉的老长的声音由远而近,一个道士手握拂尘,捻着山羊胡在一堆人的簇拥中走过来。

完全无视陈昆仑二人,拂尘往新坟一指,眼睛微阖:“就是这里,风水绝佳之地。”

说完之后,登时有人怒道:“玛德,前几天都还空着,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和我们家老太爷抢墓地。”

“都特么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些土坟包给我挖了!”

道士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手握铁锹的庄稼汉,道士一吩咐,面色为难起来。

其中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站出来说道:“吴道士,这不好吧!这可是陈家的祖坟,人家一大家子都死在这儿,怎么能刨了呢?”

吴道士扫了一眼不起眼的土丘,不屑道:“一个穷鬼也配用这么好的宝地,给我挖!”

“要知道让你们这么做的是南州钱家,他们要的地,谁敢抢?”

吴道士说完眼睛狠狠一瞪,怒道:“再不动手,就刨了你们祖坟。”

“拿钱办事,哪儿那么多废话,干!”一个拿着锄头的人,一咬牙,便要上手。

其余人脸色虽说难看,却也得罪不起钱家,只得摇头叹气上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