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昼之在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城中最好的医生亲自操刀,仍旧没有让顾昼之脱离生命危险。
顾家的人得知顾昼之身受重伤,生死一线,连夜从安城赶到山城。
见到姜意时,顾父顾母皆是一惊,“是你?”
自己儿子跟姜意重新相遇,又相爱,他们竟是一点都不知道。
这些年顾昼之渐渐掌权,他们也很少管他。
没想到……
姜意知道他们不喜欢她,她也并不想讨好他们,冷着脸并没理会他们。
顾老爷子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把昼之带回去,即刻让国外的医院准备好。”
顾昼之的爷爷和顾昼之的父母要带走他,姜意没理由阻止。
正如五年前她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一样。
……
一星期之后。
姜辞出院,虽然被打的狠了点,但好在没伤到要害。
因为出院,所以今天没让父母来。
这些事,姜父姜母已经心力交瘁,尤其是刚开始到医院的时候,两人吓的脸都白了。
所以今天姜意让他们在家好好休息。
姜意给孩子穿衣服,阳光照在孩子的脸上,此刻她不生不响的样子非常像顾昼之。
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他。
顾昼之……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这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姜意扭头看过去,是顾昼之的母亲。
见到她,难免会想起以前的种种,姜意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但礼貌还是要有,“顾夫人,您有什么事么?”
顾夫人,极其礼貌的称呼,因为以前她呵斥过,不能叫她阿姨。
顾母却一下子跪倒在地,“姜意,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我做的不对……”
姜意惶恐,忙扶起她,“您这是做什么?”
“昼之他……你能去看看他么?他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脱离生命危险了么?”
“没有……”
顾母的神色十分难过,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最深沉的情感。
当了母亲之后,姜意最牵挂的就是孩子,所以她也能理解顾母此时的心情。
更何况那个男人是她此生最爱的人。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姜意答应了下来。
回家收拾一番,跟父母交代了事情原委,姜意便领着孩子跟着顾母去了国外。
……
病房内。
顾昼之苍白着脸,不断的呓语着。
姜意握住他的手,“顾昼之,我在这。
顾昼之的情绪有所缓和,渐渐的安静下来。
但这一安静,就是很久。
他不在说话,也不在有什么动作,像是一个植物人。
姜意每天都会陪他说话,但是效果并不好。
深夜,姜意对毫无知觉的他,总会默默的掉泪。
“顾昼之,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
一年后,又是深冬落雪日。
姜意看着落地窗外飘着的鹅毛大雪,对着始终日一日的顾昼之笑道,“昼之,一年了,你还不醒过来么?”
姜辞被她送回了老家上学了,顾家人并不知道姜辞的身份,她也没打算让他们知道。
因为他们能因为顾昼之昏迷而求她,或许也会因为顾昼之醒来而又翻脸不认人。
极有可能给她一笔钱,来感谢她。
门口传来动静,顾昼之的主治医生领着另一位医生进来。
主治医生开口,“姜小姐,我们现在要把顾先生推去做检查,或许他的心理有问题,所以我们打算用催眠术探知他的深处记忆,看看他到底需要什么。”
姜意不懂他们的专业术语,点了点头,“好。”
……
一个小时之后。
催眠室内,心理医生深深呼吸一口气,对顾家人说道,“他已经知道六年前的事情了。”
顾母皱眉,“这跟他不醒过来有关系么?”
医生点头,“他对你们很失望,加上有姜小姐一直陪着他,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他不醒来,姜小姐就会一直陪着他,这是他一直不愿意醒来的原因。”
顾老爷子原本是很不同意顾母把姜意弄来的。
现在听医生这么说,才稍稍有了动容,“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
心理医生笑道,“能为她豁出去性命,您觉得呢。”
顾母心疼儿子,“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醒过来?”
心理医生,“这种超越生死的爱很少见,我建议你们不要继续反对下去了,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因为这些俗事而斤斤计较呢,就算是他能醒过来,你们要是继续这样反对或许他会再死一次……”
顾老爷子气的敲了下拐杖,“他都没醒,怎么成全他,难不成让人家嫁给他这个活死人?!气死我了,这么没出息的东西!”
这句话显然就是已经同意了。
顾母见老爷子都已经表态了,一下子扑到顾昼之的身前,“昼之,你听到么,你爷爷同意了……我和你爸爸也不会反对你们 ,你醒过来,只要你醒来,我们立马给你办婚事……”
“是妈的错,妈不该给你催眠消除你的记忆,害的你们经历这些,你不要在怪妈妈了好不好……妈妈真的错了……”
顾老爷子气的直接用拐杖打了下顾昼之的腿,“没出息的东西,竟然让你妈给你认错,还不快点给我起来!”
顾母见自己儿子被打,心疼的都快哭了。
但是对方是自己的长辈她也无法发作,只能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默默祈祷。
……
许是这次的催眠很有效,顾昼之第二天便有了反应。
他手指动的时候,姜意不可思议的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才抬头看向他的脸。
忽然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太过于突然,姜意怔愣的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伸出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你醒了?”
顾昼之抓住她的手,不言不语,盯着她的脸看。
“你……顾昼之……”
发觉她的小心翼翼,顾昼之心口悸了下,将她揽在怀里,“意儿……”
姜意在他的怀中睁大了眼睛,意儿……只有在他们初遇的那一年他这样真切叫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