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茵余光扫到沈婉儿眼中的恨意,或许是感觉到她看向自己,她埋头藏在高玉华的胸口,继续扮演柔弱无助的可怜小绿茶。

翟茵用手机录像功能把梳妆台上的一排护肤品,以及哭泣的沈婉儿,以及低声安慰,再顺便咒骂她的高玉华,一并录了下来,在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将视频上传到云储存。

“婉儿,既然是妈同意你拆我护肤品的,那你和妈商量一下,怎么凑齐两万还我!”翟茵摇了摇手中的手机,示意她已经取证。

高玉华伸手要来抓手机,却被翟茵轻松躲过,“妈,你和婉儿还是想办法,把两万还给我,否则潇潇问我,我不好回她,你可能不知道白潇潇爸爸的公司,最近和志航的单位,有业务往来,你说白潇潇把这件事告诉她爸爸,会不会影响志航的工作呢?”

高玉华闻声一顿,恶狠狠地看着翟茵,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似乎有些畏惧和顾忌,不再来抢翟茵手里的手机。

翟茵绕过两个人,对着偷看自己的沈婉儿邪恶一笑,吓得沈婉儿赶紧当回缩头乌龟,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云淡风轻地走了出去。

晚饭的时候,高玉华做了一桌的海鲜,陈志航最喜欢吃海螺肉,他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放着煮好的大海螺,心情立马好了很多。

白潇潇的父亲在两天前和他们单位有了业务往来,可是他一直被边缘化,无法进入项目核心,他这几日绞尽脑汁,都没想到如何打通关系,挤身项目忠心,心情本来特别郁闷,现在见到热腾腾的饭菜,之前的负能量一扫而空。

“妈,还是你做的海螺肉好吃!”陈志航拿起一个海螺,夹出里面的海螺肉,放进嘴里。

“好吃,就多吃点,”高玉华面无表情端着一盘大葱炒鱿鱼丝,从厨房里走出来,放下菜,扬声招呼写作业的沈婉儿出来吃饭,转头对着陈志航冷漠地说。

陈志航看出母亲面色不对劲,咽下嘴里的海螺肉,关切地问:“妈,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高玉华立马炸锅了似的,指着他和翟茵的卧室,咬牙切齿的把下午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讲的声情并茂。

陈志航看着眼睛通红,神色厌厌的沈婉儿走出来,在对面拉开椅子,心不在焉地扒饭。

“你们不应该拆她的快递,”陈志航犹豫了一下,轻言细语地说。

高玉华把筷子摔在桌上,拔高音量,恶狠狠地吼:“她人都是我陈家的,她的东西自然也是我陈家的,况且婉儿喜欢,她这个做嫂子的就应该给她,怎么?她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就了不起,就可以看不起没爹没妈的穷闺女?”

陈志航皱眉看着母亲发火,又心疼地看着双眼更红,有泪光闪烁的沈婉儿,吁了一口气,轻言细语继续劝她,“可是那不是她买的,是白潇潇送的,你们这样私自拿别人的东西,不好。”

陈志航话音刚落,沈婉儿哇的一声,趴在饭桌上哭了起来,一直在卧室玩游戏的翟茵,当做没听见似的,继续和好友开黑吃鸡。

“咚咚咚,”卧室门响了起来,门外传来陈志航轻柔地声音,“茵茵,出来吃饭吧?”

翟茵才不想出去看绿茶演戏,而且她才不饿,高玉华做的饭菜一点也不好吃,不是菜炒老了,就是缺油少言,实在太折磨她的胃口了,这些年委屈自己,她打算从现在开始活出自己。

“不吃,不饿,”翟茵刚刚吃到鸡,心情好了一些,声音里也透出一分激动。

卧房门咔嚓转动一圈,陈志航推门进来,一眼看见躺在**玩游戏的翟茵,本来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窜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玩游戏的?吃晚饭了,能不能不要我们一请二请?”

翟茵看也没看他,继续低头玩游戏,只是声音冷漠了许多,“潇潇没有队有开黑,所以特意拉我去游戏,偶尔玩一玩。”

陈志航把卧室门关上,隔绝客厅传来母亲的骂声,坐在床边,把翟茵的手机按住,不让她继续玩游戏。

“你真的要妈和婉儿给你凑两万块钱?”

翟茵想要推开他的手,她马上就要拿到人头了,这家伙怎么能按住她的手机,她塞的耳机里传来了叫骂声,看来自己要被队友下通缉令了。

果不其然,耳机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提示她被人拿了人头,她只好郁闷地取下耳机,面无表情地看向陈志航。

“不是凑,是赔偿!”

陈志航深吸一口气,神色有些僵硬,眼中明显的烦躁和愤怒,“你要他们拿什么换你?卖肉还是抽血?你一个大家闺秀,又不缺那点钱,为什么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你知不知道婉儿已经联系好了医院?”

翟茵撩起眼皮,淡淡看着他,“所以她要去买肾,还是去卖血?”

陈志航被她冷淡地反应刺激到了,猛地站了起来,对着翟茵吼:“你是不是人?婉儿还未成年,你居然舍得让她去卖肉卖血,去给你还钱?”

翟茵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她现在不想装温顺小绵羊,这件事她肯定不会一笔带过,她要让高玉华和沈婉儿赔钱,即便她不缺这个钱,她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也快成年了,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自己承担,至于她是去卖血还是卖肉,我不阻碍,也不赞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翟茵想要从他手中扣出手机。

陈志航忽然发作,拿起她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对着翟茵怒吼,“你是不是人?你他们没有心吗?”

翟茵从没有见过陈志航如此生气,他的声音太大,震的她耳膜发疼,只听见嗡嗡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良久,她才捂着耳朵,弯腰去捡手机,她的手机质量很好,虽然屏幕裂开了,却还是能启动。

“她们偷了我的快递,赔偿难道不应该?”翟茵目光清澈,带着满脸疑惑,抬头仰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