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家安排的人和许家带来的人把奈施施、奈澈和许知意一路护送回了国境线。
大批负责侦办纪赫电诈案的警力仍留在勐卯,所以他们三人也赶往那里。
第一件事,就是和跨境办案滞留在西贡的警方取得联系。
“疗养院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其他爆炸源。”
联络员看了一眼他们三位“家属”,向连线对面询问:“人员伤亡情况如何?”
“目前,外围轻伤人员较多。但是办公楼损毁坍塌严重,当地警方正在救援。”
“则匀和纪先生有没有消息?”
许知意的眼睛动了动,她死死盯住联络员的眼睛,太明显了,为什么许则匀和纪斯年在他们口中的称呼差别这么明显?
“暂时没有,”对方的回复带着电流声,“一有消息,我们会及时联络‘家里’。”
“好的。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奈小姐身上有伤,二位先领她去休息吧。”警官温和有礼,“我们会安排专人执勤,保护你们的安全。现在,你们都是人证。”
李铭留在西贡,承诺无论如何都会把纪斯年带回来。
勐卯这边,李牧也到了。
就像一周前的‘镜秋月’,世事没有什么区别。
李铭跟着纪斯年,李牧跟着奈施施。
相爱之余,奈施施和纪斯年各自忙碌。
奈施施的反应呆呆的,和许知意悲恸的哭声成了两个极端。
她像是将一缕魂魄留在了西贡,回来的她,是不完整的。
她被打了一支镇静,沉沉睡去。
……
奈施施拎着蛋糕,踽踽独行。
天色是阴暗的,灰调天空之下,草坪翠绿。
她蹲在父母的墓碑前,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丝毫不知腮边已经挂满了奶油。
“你还好吗?”
身后传来的男声,低沉,有磁性。
她震惊着起身回头,是他。
是纪斯年回来了。
奈施施扑进他的怀里,凉凉的,不温暖。纪斯年垂着眸子,微笑着,用指腹擦她腮边的奶油。
她拉起他的双臂,让他转一圈给自己看。
纪斯年嘴角的笑意未收,顺从地跟着她的摆布转圈。然后,弯着腰,冰冷的额头抵过来:“看什么?”
“你没有受伤?”奈施施问出来时,尾音带着颤。
纪斯年摇摇头:“没有,我没事。”
她的眼尾瞬间染红,泪珠顺着饱满的苹果肌滑下来,汇聚在尖尖的下巴上,没入衣领。奈施施听到头顶的叹息,抬头,看见男人的眼中有歉疚,宠爱,和她从未见过的悲凉。
“又哭。”他的手臂环在她背后,手掌轻轻握着她的细腰。
右手抬起她的下巴,苍白的唇瓣将她的眼泪悉数吻落。
他的吻也是冰凉的,奈施施湿漉漉的眼睛眨眨,问:“你冷吗?”
纪斯年的嘴唇向下压,揉了揉奈施施的脑袋:“不冷,我要走了。”
突然的,无厘头的,告别。
“你去哪?”奈施施追问。
“你照顾好自己,”他低头,吻她的唇,“不用等我。”
纪斯年没有回答。
说完,他转身离开。
高大欣长的身影越拉越远,在不断晦暗的墓园中,融入夜色。
“纪斯年!”奈施施只迅速收拾了一下墓碑前的供台,就再看不到他的背影。
她再一次问时,放大了音量:“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答,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墓碑之间微弱地回声。
起风了。
树叶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低声的吟唱。
她的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姐,姐——”奈施施睁开眼睛,看见弟弟满脸焦急。
“你发烧了。”奈澈担心她高烧昏厥,把人唤醒确认她意识清醒后连忙叫来医护人员。
“心理压力过大,这些伤口又极不平整,”医生拉起奈施施的手,把她手腕上的纱布慢慢揭掉给奈澈看,“容易发炎,引起高烧。”
“家属仔细陪护吧,等会儿护士会送药过来。”
“好的,好的。”
奈澈也熬了几天,这会儿显得颧骨高高的,脸颊凹陷下去了。
“李牧和知意呢?”奈施施眼神昏昏沉沉的,在房间没有看到他们。
“他们两个在警方那边守着,你放心吧姐。”
警方?
对了,刚刚是在做梦。
那个梦……
奈施施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冰凉的纪斯年,冰凉的吻,冰凉的背影。
“小澈。”奈施施撑着坐起来,奈澈连忙把床摇起来,垫好靠背,“现在什么情况?”
奈澈叹了口气,却知道姐姐虽然看着柔弱,内核却坚强得很。
当年爸爸妈妈出事时,也是姐姐更先稳住心神。
他叹了一口气,把目前警方得到的线索做了梳理:“爆炸源在纪怀苍身上,他应该是想威胁年哥交出纪赫,不要把纪赫遣送回国。但是纪赫和梁友仁已经被年哥安排提前送回来了。”
“所以,他救子无望。实施了爆炸?”奈施施嗓音颤抖。
自从发现爆炸地点是西贡疗养院之后,奈施施的听力就像受损了。
“姐,”奈澈握住奈施施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们说,生还希望渺茫。”
现在,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像被劣质音响放大,带着浓重的回声和鸣音啸叫。
渐渐地,心跳声又消失。
她听到奈澈的呼声:“姐——,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往脑袋上涌,澎湃的血流冲击得她头晕目眩。
奈施施张了张口,才发现嗓子紧得发不出声音了。她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正常的喘气,低声说话。
她说:“纪斯年肯定能回来,他无所不能的。”
奈澈盯着她,欲言又止。最终把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之类的话咽下去,说:“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把自己养得好好的等他回来。”
好像直到这一刻,她的身体才真正明白过来这次爆炸意味着什么。在此之前,奈施施整个人都处于混沌状态。
她不舒服。
躺下来,心脏跳动得剧烈,震得胸腔嗡嗡发颤。后脑勺她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驰骋的速度,耳边又时不时地耳鸣。
奈施施不知道这算不算睡觉,总之,她的心率肯定比坐跳楼机时还乱。思绪也发散得厉害,简直想要给大脑按个关机键。
正烦躁着,许知意冲进来,李牧跟在后面。
奈施施看到她的头发不再精致,凌乱的发油,嘴唇干燥起皮。
由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拉起来,在她剧烈喘息中听到:“许则匀找到了。年哥还没有消息。”
“叮——”脑中的鸣音突破着,奈施施整个人几乎共振着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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