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奈施施以‘星光娱乐’艺人的身份到宁州中学考场门口发放免费的凉茶。
奈澈一出考场,就看到一身纯白的奈施施扎着高高的马尾活力四射站在红色的凉棚下,笑容可掬地和同学们交谈、签名。
“姐——”卸掉了一身的课业负担,奈澈的碎发随风飘舞着奔跑过来。
这会儿的阳光很强,奈施施听到声音抬起头,被光线刺得眯了眼睛,然后看到弟弟满身金光地走到自己面前。
“怎么样?”奈施施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先喝口水。”
“稳了!”奈澈一口气喝完,问,“你这边什么时候结束?”
“等考生全部散场。”奈施施微笑着,对挤过来的一个小女生说,“喝茶吗?”
女生的声音是怯生生的:“姐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好的。”奈施施接过女孩递来的一张明信片,签上名,奈澈还贴心地帮两个人拍了合影。
“姐,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红了?”
“没有,我的专业课程很紧,所以参加的活动很少,露脸的机会也少。”奈施施耐心解释,“我记得你的话呢,不能舍本逐末呀。”
“等我到了申城,就能多帮帮你了。”
奈施施看着弟弟,知道这近三年来他迅速地成熟,心中不忍:“你帮我干什么?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我想好了,我要重振‘清松’。”
奈施施听到弟弟低着头在自己耳朵边说的这句话,手下顺畅的动作顿了顿,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回去说。”
……
天色刚刚要暗下去时,姐弟两人回到了奈宅。
奈施施一走到熟悉的小院铁门门口,就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流泪的感觉。
还好,推开铁门,她发现小院被纪斯年的人打理得很好。
盛夏,正是鲜花盛放的季节。
百合的花期进入尾声,在草圃里面乖顺颔首。绣球、玫瑰和波斯菊倒是开得荼蘼,年初移栽的大树竟然顺利成活了,在烈日下,大概已经能撑出一片阴凉。
花园连接到主楼门厅的小路两边盛开了星星点点的小雏菊,透过客厅的玻璃,隐隐可见后面厨房的温暖灯光。
‘陌生花开,可缓缓归矣。’
她突然有些想纪斯年了。
她进门换鞋子,就看到陈叔叔把饭菜端上餐桌。
“施施也回来了?小澈,考得怎么样?”
奈澈嬉皮笑脸:“我的水平还用得着操心吗?稳操胜券!好吧?”
陈叔叔朴实的笑笑:“你们两个,学业上都是不用人操心的。”
春节时布置的花墙已经拆掉,这老别墅还是以前的味道。但是奈施施能够发现,它被人细细养护的痕迹。
和年前回来时那种旧不住人的冰冷与霉味完全不同了,每一个灯罩都是锃亮的,实木的家具泛着温润的油光,地板也是打过蜡的质感。
陈叔叔看出来奈施施的神情,夸赞:“纪先生真是细心,把这座房子养护得这么好,也是成全了你们姐弟两个的寄托啊。”他把身上的围裙解开,挂回厨房,“今晚店里有客人预定,我还要赶回去,你们两个吃,可以吧?”
“谢谢陈叔,”奈施施笑,“当然可以,辛苦你了,这么照顾小澈。”
“说什么呢施施,跟我和你陈姨不用讲这些的。”
陈叔叔走后,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奈施施带着奈澈走到爸爸妈妈的遗照前,指挥着奈澈把陈叔叔做的饭菜放在香炉之后。
点亮蜡烛,上了香。
奈施施跪在蒲团上磕头:“请爸爸妈妈先吃。”
抬头时,她依然看到一汪如瀑布般自桌台上倾斜而下的百合,花瓣卷曲,花蕊嫩绿,是‘西伯利亚’。
“爸爸妈妈,小澈今天高考结束了。以后,他会和我一起在申城求学,咱们家大概要长久地空置起来了,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孤独?”
奈施施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在奈澈面前压抑了将近三年的情绪终于现形。
她释放出脆弱那一面,任由泪珠从眼眶中跌落在蒲团之上。晶莹剔透的圆润珍珠一两秒后湮没在棉麻材质的蒲团里,留下不规则的发散状圆形印记。
奈澈撑住她的肩膀,低低的嗓音叫了一声:“姐。”
烛火被风干扰,摇曳了几下,像是桌台之上的中年夫妇接收到了儿女的思念。
“爸爸妈妈,我和小澈的理想是一致的,我们会让‘清松实业’重新走向正轨。”
奈澈惊讶地望着姐姐,在此之前,奈施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达过这个想法。
“从我高考之后的暑假,发现家里那些工厂经营的资料开始,我就坚定了这个想法。咱们的产品和经营理念大有可为,能够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所以,我才选择了‘电气自动化’这个专业。”
奈澈把话补满:“而且,当初‘清松实业’业务拓展顺利,资金来往明晰,上下游链条简单,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债权债务问题。都怪我当时太懦弱……”
“不怪你,那时候你还太小。是我的问题……”
“姐,我们两个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的。”
……
奈澈到财大报道这一天,纪斯年也从西欧飞回了申城。
‘镜秋月’顺利完工,可以入住。陈亚平和老公的‘奈陈记’也顺利度过了试营业期,温颖为了补贴日用,找到了娱乐公司的文案兼职。
今晚,还是奈施施的20岁生日。
纪斯年一身正装出席,把‘雾’和‘渡苏山’的厨师请到了‘镜秋月’。
许知意和许则匀也都到场,尽管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在他们两人之后,最后一个进入‘镜秋月’的是沈一琛。纪斯年站在岛台处和许则匀闲聊,见到进来那个皮肤成小麦色的年轻男人,纪斯年不着痕迹挑了挑眉。
沈一琛和纪斯年、许则匀礼貌颔首,就奔着奈澈过去了。他看起来和奈澈很熟的样子,一见面就聊得火热,笑声中是年轻人和学生气的朝气和简单。
过了一会儿,温颖和奈施施也加入,纪斯年甚至看到沈一琛捏着易拉罐时目光嚣张地落在奈施施的脸上。
当时奈施施听到沈一琛在说:“这么好的日子,要是思思也在就好了。”
可是这画面落在纪斯年眼中就是扎眼,许则匀摇着酒杯玩味:“纪总,这醋吃的,我闻到味儿了。”
纪斯年不置可否,目光扫过缠着陈亚平‘阿姨’长‘阿姨’短的许知意:“还没把知意哄好?”
许则匀一个眼神瞪回去,满头灰紫色的头发跟着跳动了一下。
“施施,开饭吧。”
奈施施望过去,这个男人一出现,她眼中的其他都会黯然失色。
他今晚格外的俊朗,大半年里,他们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有时候见了,纪斯年也要一个耳朵挂着蓝牙耳机忙工作。
今晚,他是实实在在抽出了一晚上的时间来陪她。也许是大半年中格外被国外的人物与风情感染,奈施施觉得纪斯年的眼眸中难得一见地泼洒着恣情。
他捧了一束饱和度极高的红玫瑰,走过来,捧花的手腕上露出一节白衬衫,别着那对她送的平安扣。
性感的腕骨和油润的茅台白冰翠相得益彰,是独属于中国人的克制与刚毅。
奈施施吞了吞口水,听到他说:“这束花叫:‘新娘’。”
它的意义无法取代,所以今晚他没有送百合。
——是他骗人。
因为二楼通往主卧的入口,由纯白的百合搭建了一个半弧形的拱门,唯美又浪漫。
阳台上也立了一棵由百合和茉莉相辅相成的随形花树,满屋子都是悠悠花香,奈施施原本就有些熏然的醉意愈发明显。
一进门,纪斯年的手臂就勾上她的后颈,把人往后带了半步,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奈施施尝到辛辣的白酒味道。
“唔~”她被呛得想咳,又被他全面围困。
他修长的手臂反手带上门,来不及走到床边,干脆揽着纤细轻盈的身子一百八十度转弯,把她抵在门口亲吻。
奈施施醉意朦胧地迎合着,感受他的急迫和掠夺。
他的大掌护着奈施施的后脑勺,握着她的玉颈,摩挲。
纪斯年吻得很重,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
这个吻停下时,奈施施像被狐狸精吸干了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听他有起伏的呼吸,和混乱不堪的强劲心跳。
她好开心。
奈施施仰起头,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抬头看他。
纪斯年的眼尾是猩红的,和眉眼的深刻折痕刚柔并济,摄人心魄。
她踮起脚尖,晶莹的润唇吻上他的喉结,感受他克制的滚动。
“今晚,我好开心。”奈施施看到他低下头,认真地听她讲话。
“所有我在意的人,都在我身边。你,奈澈、陈姨、温颖、知意……还有,思思的男朋友。”
纪斯年的额角跳了跳:“谁?”
“沈一琛啊,思思的男朋友。”
他怀里的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眼睛又明又亮。
“思思?”
“嗯,说来话长了……”
那明天再说!
纪斯年把女孩横抱起来,往**放。
他暗暗笑了下,手臂用劲儿,把女孩往上颠。
奈施施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娇呼一声:“啊~”
后半句被纪斯年凶狠地吞下。
她仰躺在**,被他粗暴的剥开柔软的针织开衫。
他身上辛辣的粮食酿造的酒精气味像烙铁般滋滋滚过她滑嫩的额头、棉糯的脸颊和润弹的耳垂。
奈施施的小手抵在他胸膛,他的眼神灼热,语气勾人:“解开。”
他把奈施施的小手放在他胸前的纽扣上。
衣领处那两颗,早在激吻时就被奈施施攥紧的小手拽开。
奈施施眨了眨眼,看他袖口的平安扣周边那一圈微芒。她想了想,嗫嚅:“洗澡。”
“嗯?”
“有酒味,我要洗澡。”女孩儿的声音柔软的像丝绸。
纪斯年看着她的脸,眼中像闪过火花似的。
奈施施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坐起来,手指捻着眉心。
**的女孩没动,纪斯年侧头,看见暖光下她的脸颊红的像梦幻火烧云。
他伸出手指,抚了抚她的长发:“嗯?”
奈施施阖下眼皮,心一横:“你帮我洗。”
“什么?”纪斯年声音沙哑。
她的心脏呼呼的跳动,像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呼啸。
她打定主意,不要睁开眼睛,不要再开口说话了。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十几秒后,她听到纪斯年低沉到气音的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