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施施没办法理解这种疯狂的行径,也就是说纪斯年当天不乘着那辆车出事故,之后也会在不同的时间坐在其他的车上遇到其他的事故?
可要一个人出事,手段并非只有车祸一种。
难道他每时每刻,都面临着四面八方的危险?
这是谋杀!!
奈施施呼吸一滞。
纪斯年见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毛茸茸的发际线正渗出冷汗。连忙握着她的双肩,急切问:“怎么了?”
她的眼神露出些许空洞,情绪是毫无思绪的不知所措:“我爸爸妈妈,是车祸去世的……”
“别担心,这些事,这些处心积虑,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他安抚着奈施施,心里也升起一丝疑云。
……
在大多数人家围坐在餐桌前,洗去一年的疲惫,犒劳一年的辛劳,期望来年的幸福时,奈宅的这幢别墅显得格外冷清。
餐桌上精致的菜肴摆满,可房中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思虑重重。唯一的安慰就是纪斯年回来了,陪在奈施施身边。
“你不用回老宅吗?”
纪斯年正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一盘饺子。脱去外套,他的好身材一览无余,宽阔肩膀肌肉膨胀,把毛衣收拾服帖。
和他平日矜贵清冷的形象很不搭配。
今晚,如果春晚是年夜饭的主食,那么纪氏的花边新闻就成了佐以下饭的小菜,每个人都交头接耳、津津乐道。
而引起这惊涛巨浪的源头,正在庖厨下饺子。
帅气的男人干什么都是赏心悦目。
纪斯年怒着嘴唇,逗她的小女朋友:“你亲手包的饺子,我吃完再去那边。”
奈施施脸一红,慌张道:“可不一定好吃。”
他夹起一个,满口吞下,优雅地咽掉。“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奈澈剥着花生,随着纪斯年面前那盘饺子逐渐见底,越来越惊讶。
“年哥,真好吃吗?我姐可没咋做过饭。”
父母意外去世前,姐弟俩根本没进过厨房。后来,奈施施因为当姐姐的自觉,自告奋勇挑起做饭之责。
当时她腰上系着围裙,正好陈亚平不放心姐弟俩过来看,一见到奈施施那拿着锅铲的样子,当即就哭了。
等奈澈尝完奈施施做出来的“炒米”,也哭了。
原来大米也能刺身。
纪斯年面不改色,樱红的唇上还沾点着饺子馅的油光:“好吃。”
奈澈看了奈施施一眼,真以为她厨艺精进了,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个相对漂亮的,放到嘴巴里咀嚼,几秒后,奈澈的眼睛都憋红了。
咽下去那一刻,奈澈的第一句话就是:“爱情让人失去味觉。”
纪斯年玩味一笑,斯斯文文地拿纸巾擦了嘴:“你们先吃,我回老宅,晚会儿再过来。”
奈施施起身送纪斯年出门,李铭也跟了出去。
到小院门口,她没忍住嘱咐了一声:“注意安全。”
纪斯年回头,冬季的夜晚霜气很重,月色朦胧。奈施施小脸还透着苍白,未施一丝粉黛。她微微仰着头,纤细的脖子让他同时看到了坚强和脆弱。
她的眼睛还肿着,双眼皮的折痕因此尤为深刻。晶莹的眸子让他突然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回身,扣住女孩的后脑勺落下一吻:“等我。
”
他回纪氏老宅了,只留乌木香在她唇边萦绕。
而似乎从他离开奈家别墅这一刻起,更进一步的网络舆论发酵如海啸般携着狂风暴雨而来。
香岛媒体惊爆:【斯遇女士恋人死因蹊跷】
香岛警察署声明:【群众举报之案已过法律追溯之时效】
香岛多家私人侦探表示对该案件保持关注。
财经新闻:【纪斯年下落不明,纪氏是否能完成对股东承诺?】
社会焦点:【纪氏太子坠崖,外室子都登堂入室,是意外还是谋权?】
网友也渐渐回过味来,这一波因纪斯年车祸而引起的风波发酵到现在,当事人的生命安全竟被忽略。
网友:“我工资3000的智商都看出来这个纪赫要篡权了。”
网友:“是意外还是人为?有人报警吗?”
网友:“请相信朝阳群众。”
网友:“豪门也不过如此,你有麒麟之才也挡不住暗箭难防。”
纪斯年坐在行驶往纪氏老宅的车上,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上午奈施施微博更新的自弹自唱。
她拿了一把尤克里里,指尖灵活拨挑,嗓音空灵。
背景是一面百合墙,是她的书房。
百合自上而下,有‘黑宝石’的深红渐渐过渡到地面上时,变为纯白。
她唱的是他的语音铃声。
他为她一人设置的专属铃声。
在那之前,他根本不会摆弄这些奇奇怪怪又有点鸡肋的功能。特意请李铭帮忙才设置成功。
她温温柔柔,语意缱绻地唱:
“我不管未来会怎么样,
至少我们现在很开心。
我不管结局会怎么样,
至少想念的人是你。
我不管未来会怎么样,
但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我不管结局会怎么样,
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
如果你还是没法相信……”
他听着,心脏就像被密密缝的针点点穿插,星星两两的疼。
他的疑心就那么莽撞无理地疑到她身上。
如果他能多给她一些信任,哪怕当时多问一句,也不至于对她那么多的猜疑。那些越洋电话和会议都不用刻意避着她,Seattle之行也不会惹得她伤心生气。
纪斯年心里竖给外界的防线逐渐移位,把奈施施圈进城内,护着她,防御。
到了纪氏老宅,纪斯年给留在这的管家和阿姨们发了红包,领着众人上了香拜神,陪着大家吃了一会儿年夜饭,又起身离开。
老宅书房,李铭递过来平板。
像当初向纪斯年汇报调查奈施施的结果一样,今天他汇报的是梁友仁。
“官方记载的资料,梁友仁,其父梁辉,其母不详。”
纪斯年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这倒少见。其父不详的大有人在,可会有几个母亲不知道自己生了孩子?
显然是刻意隐瞒。
“梁辉是个赌徒,梁友仁有暴力倾向。小纪总,一个人赌了这么多年,非但不穷困潦倒,反而仍在赌桌上。那么说明……是有人在接济他。”
纪斯年吸了一口烟,吐出白雾,漫不经心的眼眸垂着:“接济他的人,就是何芝华?”
“是的,目前我判断,何芝华在纪总和斯总结婚后就带着纪赫离开了申城。到西南小城连玉生活,后嫁给了梁辉,又为梁辉生下了梁友仁。和纪总旧情复燃后,她不愿意让这段婚姻暴露,因此梁辉和梁友仁隐姓埋名,表面上和她断绝一切联系。”
“想办法,拿何芝华、梁友仁、梁辉三人的亲子鉴定。”
纪斯年顿了顿:“还有我爸和纪赫的亲子鉴定,”他抬眸,眸光正色不容置疑,“做隐蔽点。”
李铭迟疑了,纪怀山能认下纪赫,自然是经过验证的。
他踌躇着,只能回答:“小纪总,我尽量。”
纪斯年点点头,自然知道这样做风险和难度都太大,一旦被发现会引起纪赫更加疯狂的反扑。
他细长的手指把烟蒂按灭在青玉盘里,白烟袅袅直上。
起身拉开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回头,望着李铭。停了几秒后,他把门又关上,重新吩咐:“测我和纪赫的鉴定。”
李铭惊讶地张了张嘴,转念一想,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难度和风险骤降。
纪斯年再次回到奈家别墅,一踏上校园门口,就看到客厅里亮着黄澄澄的灯光。
万家灯火,这一盏是为‘纪斯年’而亮。
与那些为了‘少爷’和‘小纪总’亮着的灯光分外不同。
它很温馨,即便近在咫尺,也催动他归家的迫切。
他进门时,奈施施正刷到微博上‘纪氏集团’发送的情况说明:纪斯年在车祸当日未在车上,车上司机发现刹车异常在车辆坠崖前跳车,因此,事故并无人员伤亡。
李铭的手笔。
不到12个小时的信息战,经过5轮爆料彻底成为全民的八卦盛宴。
对纪怀山和何芝华的讨伐到达顶峰。
纪赫在大众心中的形象成了弄权谋兄的无德无情之人。
十分钟后,申城警方发布声明:“已接到群众报警,排查男子纪某名下车辆是否遭受人为破坏,后续案情将在详尽调查后向大众公布。”
奈施施知道,这一仗,纪斯年赢了。
电视中的晚会,舞台上挤满了人开始倒数。
“3,2,1——”的时候,纪斯年拥着奈施施转身,指着窗外的天空:“施施,你看。”
绚丽如星球的烟花在窗外近在咫尺的天空绽放,最亮的火星铁树银花般绽放之后,浓厚白烟逐渐散去,天空中留下莹莹两个字母:“s.S.”
“小s是你,大S是我。好不好?以后,这个logo会成为家喻户晓的符号。”
奈施施点点头,满脸都是笑意。
虚惊一场,是这世间最美好的词语,此刻,他站在她身后,她握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和声音。
她不在意‘家喻户晓’,只听到了他口中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