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气氛弥漫全场,护卫的脚步声宛如催命符,不停在顾洲和牧迎丝的心脏上敲击着。
顾洲紧咬牙关,努力地克制着内心深处想要逃离的冲动。
几个呼吸间,护卫已经来到他们身侧,眼看就要出手把他们拖出去。
“住手!”
顾洲爆喝一声站起来。
“三老板说过,我们的组织不接受懦夫。”
“如果大老板要枪毙我们,我们就要自己站起来走出去赴死,让他们扛着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他挺直身体对牧迎丝说道:“大老板不值得我们效忠,我们走!”
一说完,他直接连看都不看李满弓一眼,大踏步地朝别墅外走去。
牧迎丝也跟在他身后,仿佛对死亡毫不畏惧。
每往外走一步,顾洲心里的忐忑就多加一分。
他很害怕自己走出去之后就真的被枪毙,但他的脚步又绝对不能停,只要稍有犹豫就必死无疑。
牧迎丝的心一直在剧烈地跳动着,但此时的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坚定不移地相信顾洲。
顾洲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一点都不能拖泥带水,一点都不能被对方看出破绽。
终于,直到顾洲的一只脚踏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李满弓才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不愧是老三带出来的兵,有种!”
“你们给我回来,刚才我只是试探一下你们的真假,现在恭喜你们过关了。”
李满弓大踏步地从王座上坐下来,蒲扇大的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顾洲和牧迎丝的肩膀上,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他分别拉起顾洲和牧迎丝的手握了握,又趁此机会看了一眼。
也幸亏顾洲平时训狗和牧迎丝的日常训练都极其刻苦,手上都有一定厚度的老茧,这才成功瞒过他。
要是他们的手细皮嫩肉,或者因为长期用枪导致特定的关节变形,今天都会被他识破。
两人的“考核”通关之后,李满弓对他们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
他坐回自己的王座问道:“老三被捕我很遗憾,但是想要短期内把他营救出来也不可能,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我想知道,老三在被捕前对你们说了什么,又为何不惜自己被捕也要帮你们脱困。”
这些问题又是一个个坑,要是回答不好,李满弓腰上的手枪随时都会对他们俩扣动扳机。
顾洲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地说道:“我们能逃脱,完全是因为我们加入的时间还不久,警方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三老板和老许之所以把我们送出来,是为了让我们给大老板带个话。”
“带什么话?”李满弓追问道。
“三老板说,他被捕之后肯定会被迫说出这个地方,他最多也只能撑五天,你们一定要在五天内撤离这里。”
嘭!
李满弓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须发皆张地大吼。
“撤离?”
“你竟然让我撤离?”
“你知不知道我为这里耗费了多少心血,你一句话就让我撤离?”
顾洲在下面被吓得瑟瑟发抖,但仍然顶着压力扬起脸看着他。
“不是我让您撤离,这是三老板的原话。”
“他还说二老板跟他有仇,我可以不告诉二老板听。”
这两句话又一次救了顾洲。
因为李满弓深知岑玉龙和江淮纯之间的恩怨这辈子也不可能解开,所以岑玉龙说这句话是很正常的。
就在这时,八条品种各异的狗子被人强行拖了进来。
以七公为首,它们一见到顾洲和华巧曼就不停地狂吠。那龇牙咧嘴的模样,仿佛对他们有着无穷无尽的仇恨。
牧迎丝机灵,对准火星就飞起一脚,把它踢得嗷嗷直叫。
顾洲则是解下皮带,对着七公就是一鞭子下去,打得它的腿都快瘸了。
“狗崽子,再叫,老子把你们炖了吃夜宵!”
他又朝李满弓道歉道:“对不起啊大老板,这几条狗实在太认生,我怎么训都训不熟,在船上就跟它们结仇了。”
“你也知道的,要是没有了那些药物,我们这些小喽啰根本拿这些狗没办法。”
李满弓冷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身上的怒气缓缓散去,身体也缓缓地坐回王座上。
“这些狗都不错,加起来能卖个一两千万了。你们历经追捕还能把它们带回来,确实不容易。”
“来人,把他们两个人带下去休息!”
随即又对顾洲说道:“你可以不向二老板汇报,但是我会告诉他。”
他一挥手,就进来两个人把顾洲和牧迎丝带下去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别墅的侧视里才走进来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
上半身**,一头猛虎的纹身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的名字叫江淮纯,可他的人品一点也不纯,而是充满了金钱和杀戮。
李满弓扫了他一眼问道:“老二,你觉得这两个人的可信度有多高?”
“老三和他的狗头军师被捕,唯独这两个小娃娃回来了,这属实太过蹊跷。”
“哪怕他手里有老三的特制铭牌,他的身份也值得怀疑。”
江淮纯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认真地推敲着这件事的可靠性。
他是无谋莽夫,但不代表他没脑子,要不然也当不了这里的二老板。
好一会儿,他才挠着身上的肥肉说道:“从别的方面都不好说,但要说老三对我的恨,那是做不得假的。”
“这狗日的王八玩意儿,自己进去了也见不得我好好活着,竟然想让我在这里当替死鬼。”
他一脸郑重地说道:“大哥,不管那小子的话有几分可信,但我认为我们都该从这里撤离了。”
“就算老三和老许不供出来,其他被抓住的小喽啰也肯定会有人松口供出我们的。”
江淮纯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这混蛋特别怕死,一有风吹草动就跑路。
不过可不能因为这就认为他是怂包,他凶残起来的时候,那是连李满弓都自愧不如的悍将。
简直一尊活脱脱的破坏之神。
听了他的话,李满弓也沉思道:“老三这小子在给我们一条生路的时候,也在给我们一条死路啊!”
“他保两个新人回来,赌我们信不信他。可是不论信不信,都有可能迎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