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江离实力虽算是佼佼者,但这心性依旧青雉,也许是觉得叶长生实体不值一提,毫无戒备心,侃侃而谈,“太上一气宗在北地算是数一数二的宗门,宗主是准仙帝,不过比我哥要弱点。下有十二仙王,门下弟子多如牛毛,桃李满天下。”

叶长生点头。

听了江离的话,叶长生对无尽仙域也有了些了解,这里与自己之前所在的纪元相差不多。

宗门林立。

家族共生。

而她哥,叶长生猜测,应该就是陈渡。

“到了。”

穿过花街,江离拉着叶长生在一处荒凉的遗迹面前停下。

在眼前,立着一座破败的仙宫。

处处皆是断壁残垣。

一根根雄伟巨柱,断去半截,遗留下来的残柱,也遍布裂纹。

那仙宫口,更是被巨石堆积,有着明显的搬运痕迹,出现了一个能供人猫着腰钻进去的入口。

明显是九龙城的人进去查探过,但一无所获,也就不再关注着破败仙宫。

“这里有什么东西?”

叶长生疑惑问道。

痕迹过于明显。

每一个细节都在说着,仙宫里面没东西了,别进去了。

“有壁画,壁画上面有你。”

说着,江离拉着叶长生就向仙宫里面走。

猫着腰进去,没有见到气势恢宏的大殿,反而依旧是一条倒塌后,被人为搬运出来的通道。

这条通道越来越宽敞,仿佛深入了土地中,四周的墙壁上长满了发出荧光的苔藓,湿漉漉的。

“这里果然没有东西了。”

叶长生喃喃自语。

走了一步,除了四周的断壁残垣,再不见别的东西。

这仙宫传承久远。

不是这个纪元的东西。

时空长河中,虽不知源头从何起,但尽头却是黑暗。

也许,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纪元,都消融在了黑暗中。

“呜呜……”

有风起,从裂缝中吹来,吹向两人。

风声瑟瑟似人哭。

越深入,风越凉。

“终于到了。”

随着江离开口说道,两人停在一处宫殿前。

雾霭朦胧。

他们脚下的地面是用汉白玉铺就,一条道路向前延伸,两旁龙柱林立,前行百十丈,出现成片的宫殿,那是一幢幢仙宫相互连接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仙宫群。

叶长生向前看去,只觉得心头震动。

那一根根龙柱出现在他的面前,龙柱粗大,高几十丈,屹立不倒。

龙柱盘旋。

其上真龙盘旋,栩栩如生。

叶长生感受到一股无比强烈的煞气扑面而来,令人惊悸,令人战栗,宛如青天白日间突然半边天乌云压顶,横在自己面前,漆黑的乌云中有一头无比巨大恐怖的巨兽正在注视着自己!

神圣,庄严,威不可犯,同时又凶残、狰狞的巨兽。

真龙气息压迫。

叶长生想起了在九龙城城门口雕琢的九根龙柱,与这有异曲同工之秒。

看来陈渡也来过这里。

带着能人巧匠,将此地的龙柱模仿下来,形成了立在城门口的九根龙柱。

只可惜,永远的缺失了几分神韵。

“我说的壁画就在这里,你看是不是你?”

江离拉着叶长来到一处宫殿的遗迹前,叶长生看到坍塌了一半的墙壁上有着斑驳的壁画。

那是一个血衣男子屠戮宴会的图画。

宴会之首,是一位龙首老者。

他的宾客更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灵,有龟背人身,有人面马身,有人身脸方三只脚,还有虎身九尾,人面虎爪……

生灵之多,相貌之怪,闻所未闻,旷古罕见。

但最让叶长生注意的还是那血衣男子,他身上的衣衫应该是官服,青衣曛裳,绣有九章纹,腰间有金玉佩饰,头戴九旒宝冕。

面容姣好。

眉如青黛,剑目凌厉,与叶长生的相貌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就是气质。

那血衣男子,浑身透露着阴邪的杀戮气息,嗜杀成魔。

只见他右手持剑,左手握一个黑幡,挥动时,黑风阵阵,黑风所触及者,在眨眼间被吸成干尸!

壁画破碎,并未完整的呈现出宴会后来发生的事情。

江离左右端详,看了看壁画,又看了看叶长生,“像,又有些不像。”

嗡嗡——

正说话时,突然天地轰鸣起。

整个仙宫遗迹都在剧烈抖动,尘土飞扬,飞沙走石。

头顶上,有漫天黄土落下,仿佛要将二人埋葬在黄土之中。

“咔嚓!”

一根龙柱突然倒塌,砸在叶长生脚边。

江离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拉叶长生的手,脸急得通红,“赶紧走!”

大力一扯。

她突然发现,叶长生居然纹丝不动,双腿如长在地面。

她体内仙灵气滚滚,双手上,灵光闪烁,脚下空间破碎,在不堪重负的吱吱作响,手上力无双,就算是一座雄伟大山,也要被她拉走。

可是如今,叶长生就是纹丝不动。

双目空洞无神。

一张血色面具,从储物空间中飞出,漂浮在叶长生身前。

此刻空间静止。

仙宫不再有任何异样的动静。

那血色面具演化。

仿佛有诸多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兽面身面,但仔细去看,又不知这面具的真实面孔。

气息压迫诸天。

丝丝混沌气砸下。

天崩地裂。

一缕混沌气就重达十万八千斤,如今丝丝缕缕,遍布周天。

江离目瞪口呆,都忘记了逃跑,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

五体投地。

整个人匍匐在地上,不敢再去抬头看那血仙面具。

“想不到,有一天还能回到这个地方。”

声音悠悠飘渺。

空灵若谷。

仿佛天上仙音。

隐隐能从血仙面具中看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血衣男子。

本是白衣,后来杀的人太多了,就染成了红色。

江离只是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看得不仔细,只觉得他好像就是壁画中,那血洗宴会的血衣男子!

面具朝着叶长生,本是虚空的两个瞳孔,仿佛有着丝丝神韵,江离有种错觉,这不是一张面具,就是一张脸皮,一张活人的脸皮!

嗡——

随着一声轻颤。

面具贴到了叶长生的脸上,与叶长生的肌肤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