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夏延的话语,白衣愣了片刻,随即点点头。

就这样,白衣有些懵懂地走出了宫殿。

第一次与大夏国帝王的见面就这样落下帷幕。

纵观前半生,白衣遇到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的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有的是贪婪的小吏,有的是重利轻别离的商人。

识人算是白衣的另一种天赋,可今天却突然失灵了。

疯疯癫癫的长皇子,市井谣传中的暴虐狂君,白衣很难把这些形容放在夏延的身上。

夏延好似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又像是无边无际的天空,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中,白衣走出大殿的门,看到了道熟悉的身影,叶秋早已等候多时。

“白兄,陛下对你说什么了?”叶秋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白衣顿了一下,回答道。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迷糊,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我们去庆祝一下。”叶秋说道。

叶秋原本的预期是二甲十几名,可没想到这次竟然超常发挥,考中了二甲的第二名,那可是会试的全国第五名。

半个时辰之后,叶秋和白衣骑着两匹骏马,在京城街头漫步,正值金榜题名时,翩翩少年郎,风光无限。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遥想十几年前,白衣还只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孤儿,这世界在他眼中极其渺小,不过是那条破破烂烂的巷子。

可现在他可是连中三元,是御赐的状元郎,是翰林庶吉士,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刚来到上次的小酒馆,还没有坐好,就看到一位年过四旬的老者走来,他身穿着红色的直襟长袍,用镂空雕花束着头发,袖口是黑色的。

此人正是当今内阁首辅林雨申,他的脸上长着一道道曲折的长皱纹,眼神非常犀利。

“白状元郎,叶进士,老夫突然拜访,倒是有些唐突,不知你们可愿与我共饮?”林雨申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嗓音雄浑。

“拜见首辅大人!”白衣和叶秋连忙从位子上站起来,恭敬地说道。

他们彼此间眼神相互交错,似乎在疑问为何林雨申这种大人物会来到这里。

“这里不是朝堂,你们二位不需拘谨,坐下吧。”

就这样,他们三人一同落座,林雨申也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首座。

“大夏国自从开国以来,还没有出现过连中三元的奇才,真是可喜可贺啊。”林雨申目不转睛的看着白衣说道。

“首辅大人莫要抬高在下,我不过是一介书生,承蒙国恩,才侥幸有了这份殊荣。”白衣面容平静的说道。

“不错,年纪轻轻,不仅学识过人,还如此谦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林雨申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老夫膝下有一女,年方十六,待嫁的年龄,这些天我一直在留意京城中的青年才俊,可惜没有合适的,直到我看到了你。”

林雨申话锋一转,略带深意的说道。

哪怕是一向沉稳的白衣听到这么一席话语也有些坐不住了。

“难不成首辅大人是想让白兄弟做这个乘龙快婿?”未等白衣相迎,叶秋就率先激动的问道。

叶秋早已把白衣当成了自己人,如果白衣能够傍上内阁首辅这条大腿,他也会跟着沾光。

试想一下,有了林雨申做靠山,今后他们在朝堂上岂不是如鱼得水。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虽只是建德三十年的一位进士出身,但好歹阅历深厚,更是坐在了首辅之位,应该也有资格找你做婿吧。”

在收买人心的时候,林雨申毫不在意的自降身份,这也是他的惯用手段。

“多谢首辅大人的垂青,但在下恐怕难以复命。”

“小生以为,男儿应当先造就一番事业,在考虑成家之事,这是急不得的。”

白衣吸了一口气,坦然自若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林雨申原本慈祥的面容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眼神中散发出一股杀气。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看到一位内阁首辅该拥有的气场。

“此话当真?”林雨申皱着眉头,冷冷地问道。

“千真万确,请大人多多见谅。”

“不识好歹的家伙。”

林雨申当即甩袖离去,临行前还扭头瞪了他一眼。

“白兄弟,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为什么拒绝他啊!”叶秋极为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殿试之时,你没有看出陛下很讨厌这位首辅大人吗?”白衣淡淡的说到。

通过一些小细节,白衣就轻而易举地看出两人之间的矛盾。

他现在刚入朝做官,还只是一个品阶极低的翰林,实在不是站队的时候。

“有吗?我没有看出来,但是你这么做会被首辅大人记恨上的。”

“随他怎么报复,我无所畏惧。”白衣不卑不亢地说道。

来到京城不足一个礼拜,他见到了很多大人物,其中最有份量的就是陛下夏延跟首辅林雨申了。

如果非要让白衣在这两人中选择一个跟随,那他肯定会选择夏延。

当天晚上,夏延坐在萧菲儿的寝宫中,享受着美人喂到嘴边的水果。

“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你那些中意的人才可是全部进了翰林院。”

“那是林雨申的势力范围,他一定会针对他们的。”萧菲儿好心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夏延笑呵呵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他们送进去,我还以为你把这一茬忘记了。”

“有何不敢啊,其实这也是对他们的一场历练,我需要的不是只会读书,纸上谈兵的书呆子,而是那些实打实的人才。”夏延说到。

只有那些顶得住林雨申势力打击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手下。

萧菲儿这时也露出了笑容,既然郎君心里有数,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在不经意之间慢慢地消逝,几天过后,白衣几人来到了翰林院。

负责引导他们的人名为王集,是一位平平无奇的大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