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面试是当场宣布结果，其间有半小时的空当，时间比较紧的，例如唐梦这类的一线小花自然先行离去。而令嘉这类没什么通告的人便去了摄影大楼的咖啡厅。没料，自己前脚刚上，后脚乔云珠也跟来了。她似乎料到了结局，虽然对令嘉有各种不满，但表情轻松。
“我压根就没想过会拿到这次机会。”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陈尔接茬。
乔云珠晃了晃自己的胸：“见见世面呗。”
“噗。”令嘉不由得笑喷了，差点让咖啡渍弄脏了衣服，“你这人，不仅胸襟宽阔，心也是挺大的。”
说起来，令嘉不那么讨厌乔云珠，有时候甚至觉得她挺好玩。只是这人，今天老黏糊着自己，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令嘉见乔云珠没反驳自己，正好奇，刚想开口询问点什么，乔云珠的视线早就被店外的人吸引了去。咖啡厅就在大楼里，这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倒也不稀奇。
“杨总？他怎么会在这里？”陈尔先令嘉一步认出杨冠军来。
杨冠军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后跟着两三个工作人员正在跟他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样片用的光碟。
“你不去打个招呼吗？你的大金主诶。”乔云珠收起贪婪的眼神，推了令嘉一把。
令嘉这才反应过来，陈尔已经起身走了出去。杨冠军显然也没料到会遇到陈尔，两人说了两句话，他已经抬头往里面看了，看起来是在寻令嘉。视线从乔云珠身上扫过的时候，令嘉分明看见乔云珠激动的脸都红了。
令嘉蹙眉，看见杨冠军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我来看上次的样片，要不要一起去看？你这边什么项目？”杨冠军很少关心她的事业，碰巧遇上了，还是问了问。
令嘉可不是凭家里吃饭的人，她没多说，只是略摇头问道：“我就不去了。样片怎么样？”
“还不错。”杨冠军点头，他向来是办正事容易忽略其他人的主儿，压根没注意到乔云珠已经搔首弄姿好一番了。他虽然没看见，但令嘉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心里觉得好笑，也不打算给乔云珠机会，找了机会挡住杨冠军的视线，特意绕到杨冠军面前：“对了，我有话问你。我们借一步说话。”令嘉摸了摸鼻子，心里应该是有事。
陈尔想阻止来着，但一张口看到杨冠军那一脸凶相，想起上次他对宋允儿的态度，还是算了。就担心闹出个什么不必要的绯闻，于是上前代替了令嘉的位置，挡着了乔云珠，拉着她说话：“云珠啊，上次你们那个戏……”
令嘉暗地里给陈尔点了赞。拖着杨冠军来到了无人的走廊。她要问的事儿还是关于方纫秋的，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这么久不联系，方纫秋怎么突然跟自己求婚了……哥哥以前可不喜欢他，这两人如今怎么倒走到一起去了。
“方纫秋跟我求婚，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们搞的鬼吧？”
“什么？”显然杨冠军也没想到这茬。
“你还装！”令嘉一脸我看透你们的阴谋的表情，双手抱胸，兴师问罪的模样。这不好，那不好，如今不也跟人打得火热？那么多律师不请，你偏偏请他。还有，方东林怎么回事？方家的经济链是倒闭了吗？他非要到我们家来混口饭吃？”
“……”
“啊，我知道了。”杨冠军还来不及说话，令嘉宛如洞察所有阴谋的精灵样，手舞足蹈的。
杨冠军惊恐：“你又知道什么了？”
“是不是她们方家人嫉妒我们，特意派遣方东林这个祸害来搅乱公司，然后再让方纫秋娶我，谋夺我们的家产……好可怕，太有心机了……”
令嘉的话成功让杨冠军黑了脸，叹气，同情地看着令嘉，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我的傻妹妹。方家不至于看上我们这点东西，方东林是父亲举荐进公司的，方家在公司还有一些原始股。”令嘉的父亲创业的时候，方家帮了忙借了钱给老杨，后来老杨虽然把钱还上了，但公司上市的时候，老杨为了报答老方家的支持，特意留了一小部分的原始股给方伯伯。这些年，方家人没干预过杨家的生意，如今方东林进了“健力”的确会让人多想。
令嘉哎哟一声，忙捂住额头。杨冠军手劲大，轻轻一敲也能让令嘉的额头红出印子。杨冠军没理她的埋怨，沉吟半晌问道：“那……你的回答呢？”
“嗯？”
“方纫秋的求婚。”
“当然……是拒绝啦。”这个问题，对令嘉来说，完全不用考虑。她还顾着脑门上的刺痛呢，哪里有时间去想。
杨冠军点点头，其实他也不喜欢方纫秋。只不过……“为什么呢？你喜欢他很长时间，错过了这些年，他终于回头。”所有人都曾清楚地知道，她喜欢方纫秋，喜欢了很久很久。就算嘴上拒绝，心还是会动摇吧?
令嘉知道哥哥担心自己逞强，她无奈地笑笑，杨冠军那弹指神功也不知道弹到哪根神经，令嘉揉着眼睛心不在焉地嗯嗯哼哼：“管他呢。”
“很委屈？如果方纫秋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才求婚呢？”杨冠军没想到她会红了眼眶，愣了愣，随即抬手去拨她捂着脑门的手，果然一大片红印子已经泛青了。
令嘉不想让杨冠军碰自己，后仰着背躲着：“嗯，委屈。很痛诶。”
也不知道她说的委屈是被杨冠军敲打了额头还是因为方纫秋的做法。但不管是什么，方纫秋都是个浑蛋。
还想说点什么，陈尔已经来找人了，站在走廊的一头对她招手。令嘉想起试镜的事儿，忙打招呼：“我去忙了。你有空也多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吧。一把年纪了，还单身。”令嘉其实挺心疼哥哥的，19岁的时候参加世锦赛肌肉拉伤，从此告别运动生涯，哥哥他那么热爱运动。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回到了学校，一面读书一面学习照顾家里的生意，因为自己比哥哥小十来岁，从懂事起就是哥哥在操心家里的事情，年纪大了点，她又跑来拍戏，过着从不担心生活的日子。
“晚上一起吃饭。”令嘉走得急，杨冠军只能在背后喊。
令嘉做了明星之后，越来越忙，回头忙摆手：“我这里结束后，还要去公司。”
陈尔听见杨冠军又在约饭局，表情难看。拉着令嘉就数落起来：“杨总也真是锲而不舍，怎么这么爱找女明星吃饭？”听见令嘉笑出了声音，陈尔更恼，“令嘉你可得听我的，不要走歪路。我这个经纪人虽然没有特别多的资源，但咱们相处这么多年，我肯定还是为你着想的。眼看着咱们好日子快来了，你得稳住。”
“我知道的。”令嘉哈哈笑着，“陈尔，你对我这么好，我收了你做我大嫂好不好？”
陈尔也是大龄女青年了，近两年也去相过几次亲，但始终没遇上喜欢的也就耽搁了。一听说给介绍男人，陈尔双眼放光，“你哥哥长得好吗？”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少年了，果然是颜控无疑了。
令嘉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么好看，我哥哥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了。”
“这个靠谱。”陈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令嘉，很满意地点头。就算令嘉这人不怎么靠谱，但光看脸还是很不错的。
令嘉偷偷地笑了笑，琢磨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不动声色地让两人正常交往。首先，得让陈尔知道杨冠军不是那种爱约女明星吃饭的渣男，紧接着要展现男人的魅力……
“想什么呢？马上要公布结果了。你应该很得意吧？”两人已经走到了最开始试镜的小房间，乔云珠先一步到，见到令嘉，嘴上忍不住要说两句。
她的经纪人拦都拦不住。
令嘉心情好，没搭理乔云珠。留下来的人没几个，公布结果的时候先前的一些人也不见了。只有一个助理模样的，公事公办地推了推眼镜，视线从在座的几人脸上扫过，最终毫无悬念地落在令嘉脸上。
“恭喜你，令嘉小姐。”助理又对其他人略显抱歉地笑了笑，“其他几位，您们可以先行离开了。Delvaux谢谢你们的支持。”
为免面子上过不去，其他人离开前礼貌性地对令嘉表示了恭喜，就连乔云珠都阴阳怪气说了几句。
其他人离开以后，助理跟陈尔交代了一些关于合约的问题，下周约着见一面，碰一下合约的事儿，没问题就可以签约了。
Delvaux给的条件很优厚，时间不长，两支广告片，两年时间令嘉出席他们的品牌活动。另外，在代言期间令嘉的服装有一部分Delvaux还可以提供赞助。
陈尔跟助理聊得兴致勃勃，就算她极力掩饰，令嘉还是发现陈尔的脸笑开了花。
送走助理后，陈尔打电话通知了小喜和司机，让两人到停车场来，老邹约了两人讨论上庭事宜。
一向知道这栋大楼里经常遇见明星，但令嘉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能同时遇见杨冠军和单丹这样的大明星在电梯里谈笑风生。
“杨总，丹姐。”没注意到令嘉奇怪的表情，陈尔瞧见两人聊天似乎很愉快，也颇有些意外。
“令嘉？”单丹还记得她们。她回身来看令嘉。
令嘉悄悄抬眼看了杨冠军，脸色如常，她撇撇嘴，笑嘻嘻地喊了声：“丹姐，您好。”在娱乐圈，辈分很重要。
“嗯。”单丹移动了步子，留出空间让令嘉和陈尔进电梯，此时的她一改上午初见时的冷漠，态度平和了许多，“我们应该很快会有合作，他们跟你们谈合约的相关事宜了吗？”
他们当然是指品牌方。令嘉没想到单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愣了愣才点头道：“谈了。能跟您合作，我非常的荣幸。”
单丹怕是听过不少恭维的话了，没太放在心上，只是熟稔地说着：“你最近在拍楚天的戏？”
单丹和楚天早期有合作过电影，两人是熟识，对于楚天重回影视圈拍电视剧的新闻，想必也关注到了。
“他这人拍起戏来挺认真的。从他手下拍出一部戏，也能进步很多。”
“是的。导演很认真，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令嘉暗地里挑眉，不是很明白单丹的用意。
单丹却笑了笑：“你很不错。还年轻，有这演技，难怪他们愿意为你改剧本。”
没想到单丹还知道这事情。
“虽然我很少出现在公共场所，但八卦新闻我还是看的。”单丹笑了笑，很快为令嘉解惑，“我跟林燕妮也认识，她很喜欢你。”
令嘉不奇怪林燕妮居然和单丹是熟人，林燕妮在成名后期便定居在香江，单丹早期也大多和香江一派的知名导演合作，后来晋升为影后才搬去了新加坡。一个是当代最有底蕴和风骨的女作家，另一个是当代最有风情的女明星，相识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林燕妮居然会跟单丹提及自己。
很多时候，林燕妮提及自己喜欢令嘉，她也不过只当这是人家老师的客气话。
电梯很快到了，叮的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单丹率先踏出了电梯，杨冠军和陈尔在两人对话期间，也就没有开口。单丹的车很快就到了，她跟大家挥了挥手，礼貌地跟杨冠军客气道：“下次你父母归国时，有机会的话我们见上一面。”
杨冠军点头，跟令嘉一起目送单丹上车离开。
陈尔正憋着一口气呢。见到女神单丹，她大气不敢出一声，无比佩服令嘉还能跟人家聊一路。如今单丹刚走，她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战战兢兢地戳令嘉：“这气场也太足了，明明笑嘻嘻的，但总觉得有压力。”
令嘉嘲笑了陈尔两声：“瞧你胆小的样子。”又偷偷指了指身后没发出声音的杨冠军，“你不怕杨总？”
虽然明知道令嘉调侃自己，突然意识到杨冠军还在身后的陈尔顿时又挺直了背，她可没忘记杨冠军那一脸的凶相，浑身的肌肉，还有单手就能拎起令嘉的手劲儿。
说话都结巴了：“杨……杨总您还在呢……”
杨冠军一米九的个头，只斜斜地睨过陈尔。仅仅一个眼神，陈尔感觉背脊发凉，神色古怪铁青。
这一幕被令嘉看在眼里，微微挑眉，这两人，这么一看还挺配。
杨冠军在外人面前总是寒着一张脸，现在也没变化，想起令嘉和单丹两人在电梯里的对话来，询问道：“你们要合作拍广告？”
令嘉点头：“嗯。没想到吧。我也有这么出息的一天。”
“嗯哼。”杨冠军从鼻息里哼了一声，表示对令嘉的认同，没接茬。
“倒是你，怎么会认识人家大明星？”要知道，单丹可是顶级明星，她这个程度自己早已经成为了名门富豪，压根不用将某些富家子弟放在眼里。
令嘉询问的口吻过于随性，在陈尔听来就好像是正房在质问，顿时心一跳，去偷偷扯令嘉的衣服：“令嘉，你这么问人家的隐私不太好吧。”陈尔尴尬地笑着，压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令嘉一看陈尔那小心翼翼给自己打眼色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安慰性地拍了拍陈尔扯着自己的手背：“放心吧。杨总不会介意的。”
令嘉的话成功引起了杨冠军的注意，一双浓眉深眼扫到陈尔身上。
杨冠军板起脸来：“我不会介意。”明明是一句让人放心的话，但那语调硬是让他说出了威胁的意味，陈尔哪里还敢插嘴，当即松了手，尴尬地笑了笑，“杨总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误会。”杨冠军有一张关公脸，不怒而威，“令嘉想问什么都可以。”
陈尔挫败，张了张嘴不敢说话，瞄到令嘉，示意她救命。
令嘉假装没看见，心里乐开了花。好你个陈尔，平时欺负我，现在遇到不敢惹的了吧？
显然神经大条的杨冠军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的交锋，只是一本正经地回答起令嘉的问题来：“单老师跟父亲相识。”
令嘉这才想起十几年前，冬奥运会过后，香江的政府机构邀请他参加过运动员的颁奖典礼，当年的香江繁华如纽约，主办方请了明星来祝贺。想来父亲也是在那些年代便与当时还是当红偶像的单丹认识了。只是那时候自己年纪小，对父母的朋友不太关注。加上令嘉又是老杨老来得女，自然不知道这一层关系所在。
陈尔正觉奇怪杨冠军为什么要跟令嘉解释缘由，耳边响起的车滴声，顿时拯救了她好奇的紧张小心脏。
“我们该回公司了。”陈尔小声提醒着令嘉。
令嘉朝杨冠军挥了挥手，没说再见，自顾自地爬进了车里。
陈尔抢先不成功，只得尴尬地也冲杨冠军挥了挥手，客气道：“杨总我们走了，再见。”
杨冠军双手背在身后，只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陈尔这才爬上保姆车，哗啦一声关了车门。
“乖乖啊，这杨总怎么到你这里就成忠犬了。你还跟我说你们俩没关系？我不信！”陈尔从窗户口收回脑袋，发现杨冠军在目送保姆车，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冷飕飕地看着令嘉。
再联想起上次宵夜的事情，怎么都觉得奇怪。陈尔冷不丁地瞄了瞄令嘉：“你该不会背着我偷偷谈恋爱？”对象是杨冠军？好像怎么看都不搭啊……
“谁？”令嘉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我吗？”
陈尔半眯着眼看令嘉，点头：“不然还能是小喜子吗？”
原本乖乖坐在后车位的小喜子听了陈尔的话，头皮发毛，怎么听上去自己好像就应该找不到男朋友似的？
“诶，真的吗？令嘉姐有男朋友了。值得恭喜啊……”被提及的小喜子适时地发表了意见，反被陈尔一瞪，给瞪回去了。
“令嘉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跟杨总什么关系？”不仅杨总，还有方纫秋，这都是她心头的大问号。
瞧着陈尔那一脸纠结的样子，令嘉扑嗤一声笑了。
“是谁也不可能是杨总。你就放心好了。”
“当真？”
“嗯。不骗你。对了，你星期六晚上有时间吗？要是有空的话，你和我哥哥见个面约会呗。”
陈尔脸一皱，瞥了眼后排的小喜子，见她在看手中的iPad，这才凑过脑袋到令嘉身旁，小声道：“有是有。”
令嘉憋着笑，看见陈尔耳朵红了，也压低了声音：“那我就安排了。”
陈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