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头好痛,脖子也痛,为什么我腰也这么痛!”江郁歪着头,一只手托着下颚,满面愁容的看着面前那一地狼藉。

昨晚……喝多了?

“澜哥?澜哥!”

“你他妈一大早嚎什么?”沈听澜头顶炸着几根头发,狭长的眼半眯着,阴鸷中冒着戾气,一只手搭在门上,俾睨着楼下像只没头苍蝇的江郁。

江郁见状吓得吞咽了口唾沫,有些无措的舔了舔嘴唇,声音也压低了下来,“那个……我还以为……”

“你看看才几点!”沈听澜声音阴沉得厉害,尾音微哑,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重重的将门带上了。

昨晚本来是答应了梁嘉懿要早点睡觉的,但打职业是他毕生的梦想,所以他一直以来的作息都和职业选手无异。

最多只是提前一两个小时眯一会,然后再去学校里挑一些他认为不重要的课补觉。

被有起床气的沈听澜吼了两嗓子以后,江郁觉得好像脖子也没那么疼了。

坐回了沙发上,将小毯子往身上扒拉了几下,将充满电的手机拔了。

江郁:澜哥好像感情遭遇了什么挫折,刚对我发完脾气,你们今天都注意点。

发完消息后,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5:26。

快七点的时候,温晏在群里回了一句:别怪他,你他妈这么早起来闹挺,换我也骂你。

……

自知理亏,江郁也不再和温晏斗嘴了。

况且,林执还在群里,他现在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和林执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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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以后,耀华也空落了很多。

沈听澜一整个上午都在没完没了的刷题,顶着两个黑眼圈,笔下的速度倒是一点没放慢。

顾维把江郁拖到走廊上,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他真受刺激了?”

“我看着像……”江郁回头看了眼沈听澜,背绷得笔直,手里的笔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答着题。

他们几个平常和沈听澜走得最亲近的都摸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其他人就更加胡乱猜测了,只是碍于沈听澜的威严,只敢私底下悄悄议论。

“打火机忘带了,借我使使。”江郁摸了摸空空****的口袋,烦闷的皱了皱眉头,动作十分熟稔,将手伸进了顾维的校服口袋里。

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他也渐渐的有了点瘾,碰上烦心事的时候就想抽一嘴。

刚才抬眸看向教室里的时候正好同林执对视,积压在心底那股子怒火又无端的被点燃了。

“就一根了啊。”

“给你两嘴巴子抽不抽?”顾维望着自己口袋里的烟盒被江郁攥在手里,脸色阴沉了下来,“林执那么多好样你不学,偏学了个抽烟。”

“他是他,我是我,压根就不是一路人。”江郁眸子垂得低低的,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厕所。

厕所里烟雾缭绕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的烟味,江郁被呛得皱了皱眉头。

站在窗边的几个男生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江郁今天没心思听这些七零八碎的八卦,便进了一个隔间。

“你们说,沈听澜是真洗心革面从良了吗?那一上午可没停过笔。”

“狗能改了吃屎?这不高考完了,多少是没追到人家,还能怎么办,还不得发愤图强引起别人注意呗。”

“害,这不最近任课老师都夸他吗,装装逼还能得个夸奖,多划算。”

江郁顾不得掀开马桶盖把烟头冲了,直接扔地上用鞋碾灭了,鼓起勇气推开了隔间的门,眼睛紧张的眯成了两条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声音有些发抖,但仍旧强壮镇定,朝着他们大声吼道,“你们祖坟炸了!”

被骂的三个男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开的窗户吹进来一缕热风,将狭小的空间里的烟味吹散了不少,他们这才看清楚逆着光站在那的人。

“这不是我们最会舔的江狗吗?”

被烟熏过的嗓子讲话沙哑难听。

“你他妈讲话跟鸭子叫一样,可别光顾着说我,有这点闲心赚点钱买好点的烟抽吧。”

“大男人天天躲在粪坑里造谣别人可赚不到钱。”

江郁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举动十分正义,也不管他们有几个人,只凭自己怼得高兴了。

而且,他也可以证明,自己不是要躲在沈听澜庇护下的,他也可以硬气起来。

被江郁骂了一顿,他们几个脸上挂不住,但又忌惮沈听澜,一时间想动又不敢动。

“瞧瞧你们那怂样,嫉妒别人就直说……”

话还没说完,嘴角就严严实实的挨了一拳。

一股甜腥的血味在口腔内蔓延开来,江郁舌尖蹭了蹭刚才挨打的部位,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继续叫啊!”

“操你妈今天你们必死!”江郁啐了口血水,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为首的那个男生脸上。

江郁身板小,力气也不大,那个男生挨了这一巴掌,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抬在空中的手刚准备还击就被死死钳制住了。

原本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原先预料到的拳头没有落到身上,他睁开了眼睛看向面前的人,有些不可置信的喊了他一声,“澜哥?”

沈听澜掐住他的手腕,回过头看向江郁,“什么事?他打的?”

刚才那些莫名生出来的勇气在见到沈听澜这一刻都消失殆尽了,江郁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声音委屈,夹杂着鼻音,“他们都打了,还骂了。”

沈听澜眸光落在江郁嘴角,“你先出去。”

他并不是不知道他们在私底下胡乱说的那些东西,只是不想深究罢了。

而且以前碍于有梁嘉懿在,他不想再继续以前那种行事作风。

但今天这个事,他们实在是往枪口上撞了。

“澜、澜哥……”

“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我今天就先教教你规矩。”沈听澜语气很淡,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手上的力道又暗暗加深了几分。

沈听澜从厕所里走出来已经是五分钟以后的事了,看他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江郁眼睑下垂,抿了抿唇,“还是澜哥厉害。”

“下次别跟他们打了,你这小身板还敢一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