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生笑笑,答应了。

“学农一别,也不知有啥变化了”,海英更新鲜,对嘛都感兴趣。转过天,两个来到大路口。就在“功勋号”西面“炮楼子”的西侧,有过路的地方长途车可以去齐家堡,爸爸告诉的线路。

“炮楼子”其实是个大院子,周围墙上铁丝网,东面有个高岗楼,有人持枪,上面有个雨棚。等车时,井生总想过去瞧瞧。“看什么看,有嘛好看的,怪吓人的”,海英有点害怕,挽着胳膊不让去,井生只好作罢。

车上人不多。“十年一觉扬州梦。好快啊,学农,一晃十个年头了”,她小鸟依人,充满感伤,井生也心里凉,周围乡音缭绕着。窗外,柏油路平整了,有地儿水泥路,两边三两断续植了白蜡树,小、散、不旺,有的枝叶秃少,小孩锅盖头一样,周围芦苇杂草有的人高,一如既往的盛茂,一块块的水沟水坑参差,一片片的野地粗犷,**的黑蓝盐碱地闪着银光亮眼,远近影影绰绰的高架机影矗立、上下点头。渐渐更加开阔起来,一股股腥风送过来。刺眼的阳光浓缩了一起,分不清边界,红领巾翻飞,老转、矿明几个少年站在敞篷车上,手扶栏杆,指点江山,一艘大船乘风破凉,旌旗猎猎,风鼓**进来,前后鸥鸟翻飞逐浪……。井生动了动,擦把汗,海英紧紧揽着胳膊。

“咚咚锵”,“叮叮咣咣”,鼓乐响成一片,“咿咿呀呀”“嗞哩哇啦”的唢呐笛子也不甘示弱。“突突突”地,披红戴花,一匹拖拉机高高低低,扭扭搭搭走在村路间,司机得意了,白手套,屁股一拧,浓烟几股,奔向村口,后面花花绿绿的人们颠**着,握紧槽帮,“呀,慢点,××去啊”,几个大妈大姐的粗声笑骂,脸蛋红黑、打着粉彩,头上斜插红剪花。头前的新郎,嘿嘿笑着,脸上如花,一身黑西装,扎着根红领带,揩揩头汗,不算黑,朗目俊眉,斜插入鬓,并坐的新娘羞红了脸低着头,竟一身白色婚纱,分外招眼不同。车前车后一帮大小孩子,噢噢地跑来跑去,都穿了鞋,个别的衣冠不整。村部被甩在了后面,还是几排小平房,更显破旧落寞,大喇叭杆没了。两边街路见宽,新陈不一的房屋中,砖瓦水泥的数间,显得宽敞明亮,气派洋气。

“姐夫家就那样式”,海生指指,胡噜胡噜小自来卷,个儿跟井生差不多,还是有些腼腆。“明年说要翻修我家呢”,海英看着他笑。俩人找到家,冯大娘不显老,还那样利索,黑小子白多了,不说话光笑,上高中了,十几里路去邻村镇联合校,平常住校。‘谢同学呢”,大娘又问,俩人都没说话。去婚礼现场前,俩人跟着去了个地方,原来这里竟有个小庙样的小屋,遍插香烛,烟香袅袅不绝,披红纷纷供了个泥塑像,白白粉粉的不大,透着朴实。“以前分散了,不说的”,海生有些抱歉,“以后又翻新了”,说时,俯下身去,海英跟着学,拜了拜,一众的虔诚。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红屑坠地,一群小孩子奋不顾身,硝烟里拣。提前到了婚礼现场,就在西面250一侧,起了的一家饭馆。“姐夫说,不能亏待了,不能丢人”,海生讲,“一般人家,是在屋外扎大棚,流水席。”海英点点头。“姐夫跟人学,跑买卖了,你们那不也有人往这捣海货吗。”井生就笑了。

饭馆不特别大,两边零星几个小店,一家写着了“住宿”,白墙红字,漆的张牙舞爪,小学生一样。一会,浩浩****、闹闹哄哄的大队伍开过来了,拖拉机停稳了,小心新郎搀扶,新娘红白明显,又扶了女伴,颤巍巍,脚下红色高跟鞋,上台阶时,踩了一下,婚纱太长,又有点肥,明显不合身。店内外全是人,嘻闹一片。

简单的仪式,不断有人捣乱,“亲一个,亲一个”,几个小子乱喊,有的烫着头,几个人上去摁头从命,一个小子趁机摸了把伴娘,“啪”一声,伴娘几个冲过去,噼啪一顿,小子跑下去,众人一通乱笑。冯大娘和亲家父母两手摊在腿上,坐在前面,张着嘴,只一个劲儿地木笑。书记讲了话,换了,年轻了的。井生望望,人群中,也没瞅见“丑姑娘”的影子。

开饭了。

白塑料大桶顿顿,一只只平底碗满了,流了,“走”,对碰了,有的一饮而尽,吆五喝六的,酒令又打起来,一张张黑红的脸,越发红黑了,高兴起来了,裂开怀,就站起来,同样黑红黑红的胸膛。“呀呀”的,“fu”女们几个凑一桌,大吃大喝,有的跟前来挑衅地对喝,“呀,看谁不中”,大说大笑,有的干脆跑到不服的“ye”们处“走战”。小孩子过年一样,“哇哇”地跑叫。纸烟撕开包,散递开去,喷云吐雾了,有的耳边夹着一颗、二只,老的里有的摆摆手,“小喇叭筒”正冒着呢,一时间里酒熏、烟气蒸腾,人声为患了。

大碟子大碗的不断上来,黄瓜、西红柿凉菜的一会儿见了底,那种红红的肠子也受欢迎,素什锦粉丝的拉拉着,海蜇嘎拉螃蟹皮皮虾的没几个人动筷子。“螃蟹皮虾不是这时的”,井生边吃边小声讲,“听海滨讲过,可能也是用那种酒或嘛的泡的,此地一圈,估计一个路数。”“是吗”,海英忙着够大鳎犸鱼,越出长碟子了,“你帮我翻下,凭嘛那没眼力劲儿。”海生笑笑,站起来,“来,我帮你划过来”,他一直没咋吃,光照顾俩人了。“你也快吃点”,井生给夹过菜去。

蒸腾间,三个吃完出来,里面还呼山震海呢。沿了村路,又去炮台转。“台面上要说‘划’过来,不能讲‘翻’了”,路上,海生笑笑讲,又指指,“你看,家家、处处红旗”,海英红红脸,吐吐舌头。

“哎,刚才路过沿途那些高台大坑的,严严实实,有的就在院子里,干嘛的呀”,到了海边,海英拍拍炮口回身问。锈迹斑斑,仍指向东方。“…”,海生红红脸,拍拍炮身,“那边,北面,不你们厂了..”,井生笑笑,明白,打岔,“哎,怎么没见老支书”,说完,看眼海英,“啪”海英打了下,笑了。

海生笑了下,揪揪小自来卷叹口气讲,“前几年走的。闺女也嫁外面了。”一时间,有些感慨了,海英咬着嘴唇。“村里变化不小呢”,过了会儿,海生又讲“生产队早几年就解散了,乱了,各干各的。我初中没毕业,就跟了现在的姐夫干了,他大几岁,文化不高”,说时又摇摇头,“早先,我妈总想寻下你们厂里的,可人家看不上呢”,拍拍炮身。“我看姐夫挺精神,挺能干的呀”,海英圆场。“还行吧”,海生笑了,“是挺能个儿。村内村外还有更能的呢”,看来还是比较满意,“就像这回,可没少的费劲,他就是这么个人。”

“哎,你弟,我看也不错啊”,井生转过炮身来。“海娘娘保佑,反正比我强了”,海生笑了笑,捡起块石头子,使劲扔出去。“知识改变命运。要是最后能像你们了,就更好了。”

“没问题的”,两个一起大声回答。

远处平旷,海天茫茫,水面晃眼,阳光跳**。

回去的路上。“哎,小雪姐到底咋样了”,海英活跃起来,拉着胳膊小声问。刚才还拉着大娘,“明儿再走吧”,“啥时我姐俩也能见了一面,难得一个名呢”,俩人掉金豆呢。临来时,井生送上了一粉一蓝绸面被罩,海英带来了北京带回的化妆品和吃食。走时,两只蛇皮袋子塞满了,大鳎犸、鲅鱼的也装了,塞了冰块,滴答的有点,海生低着头拎着,一直送了车走,还立着呢。

“告你呀,好像可能谈了。”井生凑近了,揽过腰讲,“我见过信,可能是个外地分来的,大学生。”

“是吗”,海英笑着扒拉开手,指指车里。“我想,姐姐这么好的人,找的准没错,她一定会幸福的”,眉毛欢跳,一脸明媚。

“那我的幸福在哪啊”,井生又嬉皮笑脸了。

“她吗”,海英一脸俏笑了,“就在晶莹的汗水中,就在智慧的闪光里,就在青年突击队里啊”,哈哈,随后捂住了嘴。车上,有的人回过头。

井生笑笑,松开手,坐直了身子,又往外看。

道路显宽,来时一样的风景。不时地,几辆小车、大车“唰”得一声擦过去。对面慢笃笃的一驾马车后,“噌噌”的,两辆‘老铁驴’左右挂斗,严严实实,满载加速,偏了一把,一下便超了过去。

3、“嘁嘁嚓嚓”,烟、云仿佛不动,穿山越岭,丘陵平原,一条游龙,蜿蜒着。

海滨回家,比较费劲,30多小时路程,还要倒车。还好,有文彬骆霞相伴,尽管满处“人、物”,三人打牌聊天,和人闲侃的,还不太过于烦闷。尽管骆霞有点拘着或看点文彬脸色,寒假坐车时,晚上‘三楼’下到‘一楼’,就偷偷给人家盖被子呢,也爱说爱笑的,说以前,讲学校的事,说跟陈英开眼界,有时会提到汪晓红,海滨更有兴致,人在外省上科大,学数学。想想也怪可怜,也够能耐的,那样的理工名校,班里、系里乃至学校里一定没有几个女生的,更多会是像朱西华那样的“老学究”、“异化”的“怪胎”,还有就是申壮壮类的,文理通吃,天生学习的料,如今班里还是第一,南北的也通吃,够人才,太亏了,“落”在本市,营部来信从没提过,他跟耿思瀚、宋大庆的来往。还有小子假装糊涂,他的两个好妹妹也近在身边呢。也许曹文英他真不知道情况,有点惨,没考上,直接上了班,在什么单位当打字员,林阿姨是她亲戚,妈妈讲过。想想往事同学,也是道道坎,层层关的,独木桥,分水岭,初中时一拨,三大、文华、卫东的技校,就是宝斌也中专毕业了,来信讲最后分到了卫校电教室(卫校前年中专里单分出来),托了人,家里早先来前儿认了个老乡,平常总来往,以后人到了局机关劳资处当科长。大浪淘沙,高中的是另一大拨儿,也这么的不知不觉也就分开了。小小的人啊,以前无忧无虑,真就分开了,不同地方,不同学校,真会有不同的专业,职业,面临未来,进入社会,今后的路不一样。“唉”,有时想想,分分合合,风云际会,不由己的,昨日一样。坐在过道小凳上,看外面风景单调变幻,身旁过来过去的人,没完没了,不由不升几口气。

“噔噔噔”的特快,也不见快啊。慢慢他阖上了眼。

一路风尘回到家。家中一切尚好。新添了洗衣机,“威力”牌的。双缸,浅翠绿色。

“学习紧张吗,学的咋样啊,有啥新收获了”,爸爸高兴,关心

‘老三篇’之外,“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了,抽时间去外面多走走看看的,好好珍惜了,大学时光,一晃就没”,叮嘱几句时咳了几声。“用你操心了,我家海滨还错得了”,妈妈点点他。“先管好你自己再说,这个周日一定跟我去市里好好看看,听见没”。“我有啥事,咱啥底子啊,你还不知道,我这不欢蹦乱跳的”,说时又来了姿势。“你啊,还高知呢”,妈妈点脑袋,“一点科学的不讲。”哈哈,三个一起笑了。课题顺利,获了奖,还发了奖金,梅姐陪着妈妈,同事帮忙,一条街上,百货商场里,“抢”了台洗衣机。“够威够力”,和其时“孔府家酒,叫人想家”一样的好记,顺口顺心。

假期里,四处串。有时码人踢球,营部总去。有时扒拉琴,学了《上海滩》,“浪奔浪流”。一日,“爱你恨你问君知否”,忽拨片坏了,便去了新区,电影院旁,有家乐器店。拉着沈宝斌一块去的,他也弹琴,正谈朋友,卫校的同学。“哎,汪晓红还联系吗。”250路上,车过运输、基建公司基地区域时,宝斌回过头笑笑,“老队员了。听文彬讲,她学习还一直好,没事了就去听听讲座演讲竞选嘛的,倍儿活跃啊。”海滨摇摇头,拉紧了吊手,笑了笑,又低头侧目望望,几栋栋楼房,矗立在大片平房中,鹤立鸡群,大致位置,铁门上有朵大茶花嘛的,不由想她又在干嘛呢。

有时,去同学家打麻将。去年高考后,学会的。一般在“大棍儿”家,原来井生班的,一楼有院子,一架葡萄殷实,笑呵呵老莫拿出家里的好茶,西瓜、冰棍的招待,摇着大蒲扇,大背心大花裤衩地摸摸鼻子,不流‘长龙’了,外号‘莫大棍儿’,一直随了叫,他在南京上工学院。一毛、二毛的,四人“翻混儿”,市里打法,有“龙”、“捉五”、“杠开”、“混儿掉”,带“屁推”、最小的,三家各给一毛,龙大,每家三毛,‘捉五’龙、“本混儿”龙的更大,都有讲儿,“撒混儿”,后屁股翻点定“混儿”,“跟混儿”,如翻出“一万”就是一二万的“混儿”,翻出‘风’牌就推磨转圈,东南西北、中发白,如翻“东”就是“东南”,“西”就“西北”,以此类推,到了“北风”时就往回刮变“北东”了,“中发白”小组的同理,最多7个“混儿”,几乎不可能抓到。“混儿”,就是特殊牌,嘛都能当、组合“架子”,有点像“打六家”扑克带“配”时的“2、3”、个别时‘大小毛’也可以的和其他的牌配对组合的意思,增加威力和变数。最初学时,码好牌后,眼花缭乱的,最怕‘混儿’多了,看不过来,要不看花了“打出混儿”、“相公”了,要不就‘混儿’用错看错了“炸胡儿”得“包陪”,几次教训后,就学会了、慢慢就熟练了,“混儿”可是越多越好啊,特权阶级吗,可以随意驰骋。启蒙师傅是孙军,本班的高才生,规则、变化的最门清,谁叫人是北大的呢,几乎每次都他赢,“小赌圣”,常轻笑笑,眼睛眯成缝。牌友或坚定的“队员”中,还有薛磊、耿思瀚几个。

“胡胡”合合的,其时“底儿”小,又是同学,乐呵乐呵完了,小赌怡情,“毛毛雨”,无所谓的啦。

一日午后,热醒。正倒觉。头晚‘车轮大战’了,后来挪进屋里,蚊子实在厉害。大庆、营部几个也一直在旁凑趣、观战。“真是些孩子,玩一天,不累啊”,早起回家时,爸妈一顿数落。海滨黑黑眼圈笑笑。

迷糊间,三大来了。赶歇班回来了,上一个半月倒20天的休息,人也不是总不去。人胖了,黑了,好像也高了。“战绩如何啊”,嘻嘻哈哈的,还是老样子。

“嗨,瞎玩,不输不赢”,海滨哈气揉眼的,坐起来。

“唉,还是大学生美啊,自由自在,又没人管,人人羡慕,整天享福,嘛也不愁,想干嘛干嘛。”“哪像咱小工人诶,吃苦受累命,谁也不待见,没听说‘十年穿不了三年的衣,三年日不了一年的×。钻的苦,修的累,采的是块破鞋地。可怜咱们一声吼,娶个老婆没户口’。当里个当……”

呵呵,一起笑了。吃冰棍,喝汽水。

汽水有点冲、酸了点,海滨清醒些了,明显不如跟陈英出去喝的可乐,小瓶的,或红罐的,黑黑的汁液,高脚杯冒气,深甜憨甜的。那次以后,多了往来,有时单独去找,舞厅,展览会,美术馆,音乐会的可不少。有个周末,还去了家酒吧,一帮人长头发,要不就大光头,身上一堆零碎,有的叮当乱响,少数民族、土著一样,鼓敲得震天响,黑非洲、野人一样,浑身不停抖,头甩得恨不得飞出屋去,天外,嗡嗡嗡,轰轰轰的,一片嘈杂中,间歇里,瑰丽一只萨克斯悠婉,木吉他低吟,回旋着,场内慢慢安静下来“Time can never mend……”,‘噢’惊呼、不安起来“The careless whispers of a good friend”,高亢亮,掌声热烈起来,“To the heart and mind Ignorance is kind,There's no comfort in the truth,Pain is all you'll find”一个小子双手抱着麦克,扬头闭眼,上身海魂衫,下面绿军裤、一只裤腿还挽着,上下起伏,欢呼起来,“I feel so unsure”片刻又安静,随着萨克斯昂扬架子鼓叮咚起落,“As I take your hand and lead you to the dance floor As the music dies……”,台上台下**起来,‘咴咴’的响哨声一片。

陈英也随着站起来,合着唱,“I'm never gonna dance again, Guilty feet have got no rhythm。Though it's easy to pretend, I know you're not a fool……”,打着响指,跟着摇摆,陶醉,胸脯随之一抖一抖的。“乔治同时爱上了三个女孩……他的女友知道了这个秘密,结果大家心照不宣,跳最后一只舞。可是他是爱她的……”烟花酒绿光影缭绕间,陈英空蒙讲,这是威猛乐队演唱的,英国佬,去过北京。海滨没听过,跟着笑了笑。

出去几次后,明显感觉她好像还有个圈儿,一些人穿着打扮、举止言谈特别是话题的,特殊的与众不同,一般都讲普通话。

“一次,和同学去了一家酒店。里面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港台商人模样的,有的肚子老大,一个个趾高气扬眉飞眼笑的,一个小个子,像是个鬼子,也讲普通话,听着就恶心,“呦西有戏”的。”

海滨又编和同学“阿峰”一起去的。都知道南方人有钱,改革开放搞活,冲在潮头浪尖,尤其港台的更是时髦NB,“粤语”也吃香,天音天籁一般。都好奇新鲜,三大自然也不例外。

“是吗,啧啧”,他连连称奇。“哎,你说像这些玩意了不就是‘混儿’吗。”说的两个都笑了。

“哼哼”的,电扇跟着转头。

海滨坐坐舒服。“哎,你们那情况现在咋样了”,又问。

“住野营房了,火车车厢,比前好多了…….”三大呜噜着,‘咔嚓’一口,冰棍下去1/3强,渣子掉身上,摘起了‘gao’进嘴里,摇摇头不好意思,“老了,没前厉害了。”

“噗”一声,海滨喷出来。

三大也笑了。又讲老问题“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变本加厉了满世界讹,进鱼塘水沟了,赔,老母猪不下崽了,也找你,说是你给震的。反正你公家,企业,地方‘萝卜圈’再小,也管你,你不服…….地方谁管啊,全妈拧麻花,串来串去的全亲戚里道。谁管谁,反正枪口一致对外,谁叫您了有钱。”“嘛都是好的,嘛了的都偷,都抢。偷就偷呗,也不能搞破坏啊,嘛都敢偷。有次,一个小子悄悄摸进来,晚上砸设备剪铜丝嘛的,一个大电弧,这×,风筝一样,‘嗖’地飞出去。”

“完事一帮×白花花的,敲锣打鼓吹喇叭”,三大乐了,大牙上沾着块巧克力,动来动去的。“棺材就停在队部,你不解决行吗,想出去,没门,窗户也不行。大夏天的也不怕妈臭了。”说得海滨直恶心,半截冰棍扔进塑料纸篓。

“还有嘛新鲜的。你再讲讲诶。”

三大喝汽水,“咯喽咯喽”的。“有次我们搬家挺有意思,刚好挨了一片坟地。知道吗,有天晚上,我去方便。”声音低下来,“肚子灌的要爆了,班长还不让走呢,说看谁能坚持住肾好,地上一堆瓶子,我可顶不住了。当晚簌簌的,有点小风,大月亮地儿里,四周静静的,看得清清楚楚”,海滨眉毛不由立起来。“忽然,前面,前面,忽然前面亮了一下,几下”,海滨笑了下,“编,你编的”,指着他。

三大笑了,喘口气,“前面,忽升起个大圆球,儿骗,亮亮的,亮亮的,乾坤圈哪吒,渔童,‘可怜的老头’聚宝盆一样。”海滨身子往后错错,踢他几下,“快说,你快说。有屁快放。”

三大连笑了,“圆球,儿骗,圆球,‘歘’一下,飞过来,‘嗖’一声,又飞过去,‘歘歘’,‘歘歘’的,后来越来越快,踢足球、打排球一样”,海滨盯紧了。“你猜怎么着,后来咋了,发生了嘛,我看到了嘛”,三大站起来,海滨也站起来,“原来啊,原来,你知道吗,咋回事,知道吗……”,海滨笑了,干脆坐下。“原来是,却原来,两个坟头之间,正坐着两只狐狸,一老一小……”,边比划边笑,“一来一往,一来二去的,想不到,两个家伙推着光弧玩,正练功呢,练的……”,正自摇头晃腚的,“咚”一声,没留神,磕了写字台,“出出”的直抖落手。“该,该,再使点劲。”

“主席保证,千真万确,真我亲眼所见。”三大笑了,有些气喘吁吁,又笑笑说,“故事段子多了,前面的队上人讲的”,说完走到风扇前吹起来。

海滨也擦把汗,摇摇头“哎别说,荒郊野外的,真嘛都有可能”,出了一口气,也站到风扇前,出了一身汗。

消停下来。“哎,梅姐现在咋样了”,又问。

“还那样,整天忙工作呗”,三大泄了气,坐下来。

“还没找啊”,话一出口,就想收回来。

“唉,就是拧。谁也不见。”三大连连摇头叹气,“要说,刚子哥真不够意思”。忽又一笑,“还有你小子,也是。”

“咋了,我咋了”,海滨心虚,“有我嘛事了,我咋了。”

“哼哼,得了吧,你小子啊,也不是好东西。”三大冷笑下,“保密呗,当我不知道,我们傻子啊,我全知道了。”海滨直看他。“看我干嘛呀,紧张了,瞧你一脸无辜的样子。”又笑了,“我们都是飞行军,游击队,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有一次,到了他们地界,我打听到了他…”,眼睛暗淡下去。

“嗳,就是我姐可怜,傻啊”,说完,堆成一块。

海滨听罢,不好意思,只得摇摇头,笑了笑。

一时沉默,“马蹄”声声,传过来。

“哎我说,近来买卖又红火了吧”,海滨只好转移话题,站起倒汽水,汩汩地又漫上来了。

“嗨,毛毛雨啦。不值一提。”果然三大有笑模样了,摆下手,“不卖服装了。这不又跟‘韩老六’干上了,也倒海货呢,就在一条街上,倍儿好卖呀。想不到,以前不待见的东西,现在倒成宝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转得还够快啊。我上学那,有同学家不少都干买卖,有的还开厂子呢。”

“就是,外面能人更有的是。时代不同了,有的是机会。”

“慢慢嚟,猴赛雷,侯赛因的啦。”

两个会意,一起笑了。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敲门。“三哥在吗”,海滨纳闷。

“门儿清啊,找这来了”,三大笑笑,走去开门。进来虎彪彪铁塔一个,臂上描龙刻风的,看着比三大还大呢。“我先走了嗨,回头再聊”,三大抱歉,拱拱手,走了。

“‘三哥’”,一头雾水,“哪来的三哥”,海滨笑了笑,头晕起来。

楼下声远。慢慢安静下来。

暑假后,回了学校。这年的台风,还没利索呢,又转了几圈后,渐渐式微。不久,一切又恢复正常起来。

一日午后,海滨从外面回来。报栏前浏览浏览:黄河长江漂流壮举。戈尔巴乔夫访问。美星球大战计划。科技、教育体制改革,星火计划新一轮开始…………。

回去的路上,遇上谢天朝,夹着书,奔图书馆。“中午哪美去了”,他停下了,聊了几句。

小伙白净净,细腰乍背的,南京人,功课顶呱呱,一等奖学金,琴也弹得不错,社团活动活跃,班系校内的都是明星。班里统共四个女生,稀缺资源,个个不含糊,公认“系花”—来自安徽合肥的小昭姑娘一来就盯上了,一般人根本入不得法眼。胡小昭人如其名,皮肤白皙,大眼水灵灵带点勾,有时柯柯着小黛眉,直运气,银牙紧咬,口红淡了,破了细妆,给谁看啊。怨就怨就是有小子“不觉儿闷”了,是真没眼力劲儿吗,海滨都有些看不过眼了,可别“金童玉女”的,再辜负成了“罗朱”“梁祝”,上赶了虽不叫事,最起码也别“营部”吧,小子精力充沛,兴趣广泛,接受新事物快,涉猎广泛,博览群书,好钻研,一段时间里,还捧了《资本论》,宿舍熄了灯,就去楼道,常常后半夜,还好这里不“下蚊子”。

海滨笑笑,“跟阿峰外面吃了。”

“哎,中午有个小伙儿来找你,腼腼腆腆,细声细气的,大姑娘一样”,天朝笑了下,一口白牙整洁。“交友够广泛的,小心点啊”,又开玩笑,说完招招手,走上“醒狮”楼台阶。玉树临风,海滨抬头望望,真是高大宏伟啊。

人来人往中,穿过校园,朝后门方向走去。道上,又碰到了“小四川”罗小刚,招下手,背着大书包,黑蓝灰了吧唧的四个兜的小中山装一闪,黄绿胶鞋,“吧嗒吧哒”地,朝竹号阶梯教室跑去。海滨笑了,收回目光,又往前走。看书学习,有时跟着他,有时跟着天朝。

一会儿,来到了地方。顿时身心俱净。

“你们也考试啊。”轻轻翻着‘讲义’‘提纲’,浅白大16开纸、划着横线,蝇头小楷,干干净净的,“你会写毛笔字。”

慧明轻笑笑,“一样的”,续上一杯茶。“主要是辩论,论点明确,论据要充分,‘上学’不也这样吗”,黑眉毛轻扬两下,小手又让了让。素白小瓷盅,浅酡红茶液,海滨呷了一口,比阿峰家的淡悠,知道后面有茶山。

“哎,你当年作文一定好吧”,海滨坐在粗木墩上,放下‘书’问,线装的,往右翻。

“你猜”,他眼睛明亮,头皮青青,盘腿歇在床榻上,姿势舒服极了。身后靠墙一溜的书,新旧不一,有的是函册,整整齐齐的。

“文科生,一定了”,海滨笑,点指,身子往前错错。

慧明笑了,“不,我是理科。”又盘盘腿,胡噜胡噜脑皮,笑了下,“小时曾想了‘一个管子放水,一个管子进水,问多长时间注满池子’,别人没意思,我觉得有意思,蛮有道理的。”

“你最应该是学医”,海滨忽笑笑讲。

“学医”,黑眉毛挑了一下,笑了,“家里会,祖传的,有遗传。”

海滨站起来,‘嗵嗵嗵’比划俩下,“这个也行了。文武双全。”

慧明笑了,“一样,也不一样”,盘着腿,身子往前探探。“后来又想了,就像老师讲‘三大定律’,牛顿能撬地球,还说上帝呢。物质不灭,循环往复,你说到底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家里说当年佛祖不忍见人间苦痛,弘一法师抛却一切功名荣华。就像有人讲有的人活着,有的人死了,或重于泰山,轻于鸿毛,说到底是一样的……”

“得得得,咱打住,我不跟你绕,到处陷阱”,海滨笑了,“俺们就看过《崂山道士》《三个和尚》嘛的,我想问,你们这也一样吧”,慧明笑笑。“还有你的这个李向阳的小李庄的地道ge了吗有意思吗”,慧明笑笑。“说话真费劲,你还是同龄人吗”,海滨无奈,见一边小几上有个签筒,便拿过来,“还是搞点俗的轻松点吧。”

慧明笑了,“我可学着玩的。”

“哗棱棱”,海滨随意转转,抽出一支,递过去,慧明看看,笑了笑。

“空愣愣”,海滨仔细转转听听,抽出一支,慧明接过,看了看,皱皱眉。

“咣啷啷”,海滨使劲转转,掉出一支,慧明拈起来,仔细看看,半天不说话。

“哎,到底啥意思”,海滨问,慧明摇摇头,“我刚学,讲不明白”,有些犹豫迟疑,脸红起来。

“到底是嘛呀”,海滨着急,伸手去抓袖子…….

正在这时,嘻嘻哈哈的,脚步咚咚。“嘘”,慧明竖起食指挡在嘴前,赶紧收拾东西,俩人站好,望向门口。两个僧人走进来。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立刻说笑停止,一个还扬扬脑袋,眼睛扫了扫。慧明笑笑,海滨摆摆手,一低头走了出去。

这以后,他再不去“宿舍”了。有时要找了,换成‘咕咕..咕咕’,类似的声音,电影里一样。

茶林空蒙,钟磬余声。

山中日月,一样变换。

转过年,有一天时,三人走在街上。“哎,哎,那不咱后院那俩主吗”,出了新华书店不久,海滨眼尖,指指对面人行道上,熙攘中的两个,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大摇大摆着,不一会儿,转进一片楼房里。

“没错,准是他俩”,黄国峰笑笑,摸摸脑地,“平常就见在一起。”“花头精,笃定没好事”,天朝提着一小捆儿书,欢喜“这多踏实”,海滨的两本专业参考也放进去,白塑料绳线十字捆了,扎时是个岁数大点的售货员,动作没“打食品包装”的搞的潇洒,才刚海滨还是盯了看。

“去我家吧,无多远”,阿峰又热情邀请了。上午,学校举行五四演讲比赛,一个中心,可以自由发挥,正方反方的都行,气氛热烈,唇枪舌剑的,互不相让,带点口音底音普通话的不少,海滨坐在台下观听,不时随着鼓掌,一旁的阿峰有点心不在焉的,海滨早瞧见了,胡小昭就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聚精会神,前面一排是校领导,两边宣传部、团委和学生会的干部,还有挨领导坐着的邀请来的校外相关部门的领导,和几名演讲专家、打分评委。人头攒动了,不时议论着,有时嗡嗡的,半道里麦克风还出现过故障,急的几个人什么似的。海滨不着急,作壁下观,有的角度独特,有的论据支持有力,也有的过分了或明显太空或太嫩了、露出破绽,海滨笑笑,联想起要是慧明也参加了,不定嘛样呢。海滨是没有也没敢上台,思想和意识既不成熟,也不深邃,演讲或讲演的既没练过,也不咋感冒,文科又没营部或海英的好,又没舞台经验,好歹人井生还摇过“铃铛”呢,来信时还讲了,《演讲与口才》近来挺火的,出版社就在“他们”那旮,说隔壁的曹敬之就是爱好者,订了两年了。海滨笑笑,身边的热血青年也不少,天朝就热衷,讲“‘ I have a dream’棒极了,外国人兴这个,哪个不挨街挨户挨门的去各地巡回讲解宣传造势呢”,他笑笑又讲,“不过,中国古代人,尤其春秋战国的更兴这个,老子估计说不了多少,庄子可洋洋洒洒的,江河万里了。”他为这次认真准备了,对着镜子练,贤斋进门口有面大镜子,意味正衣冠,有时也不管人多人少了,一点不在乎,有时身边就一个小昭姑娘陪着,听,看,盯。本次演讲过程中,海滨和阿峰全程到底,阿峰是无可无不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海滨可是欣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英雄好汉的,骑士决斗,上刺刀,谁也不许开枪了的态度,凭心平心而论,觉得小谢最好,观点鲜明,论据充分,正反对比,**燃烧,热情澎湃,着装也好,别的男生都是“正装”—一律蓝或黑西裤,白短袖,红或蓝领带,天朝不扎领带,水墨蓝牛仔裤,透着洒利、书卷气,除了胡小昭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的外,其他系不少的女生亦是倾慕有嘉,就差喊六个或三个字了,只身边的阿峰一会摇头,一会低头的,坐着直不老实,海滨斜眼看时,也替他着急。

说笑间,公交转过几只街角,来到了叫个“三家村”的地方。三人下了车,随后走到一栋洋房样式的楼前。只见沿街,随弧形的两溜二层房,一律上楼下廊。廊柱临街,悠然路人穿行而过,店铺鳞栨,新陈代谢,其中古朴的几间中,一般上方一块大理石雕着石字,或是一块“某某行”的木牌匾,颜体、繁体大字,尤显醒目突出,一间的前面几个女孩在跳皮筋,花裙子,各色凉鞋,红领巾鲜艳,飘飞。一律是粗壮的水泥方柱列列托举了,两端及其上接二楼处凸雕着大花朵、小花边、“福禄寿喜”的吉字图案文字。上面的二楼的墙面,更是几处大块凸凹雕的,又红木窗俩扇一组,长方形,横着一条条木缝,其两侧一方一圆细些的水泥柱,也刻了线条,其柱上镂了一深一浅两个半桃型玻璃窗深进去,绿蓝地儿,其上镶出王冠顶图形、中间“半日”形绿蓝的上面是金黄色葫芦样、两边亮红色肥叶子样的玻璃图案,一样的斑斑驳驳了,却均不显着过分破落,反衬出透出一股稳健古朴中开放轩昂的韵致。楼顶亦重重雕檐,小城楼锯齿样式,几道靶垛分明,整个楼廊外檐突出挑出,遮风避雨的,蔚为雅穆壮观。天朝兴奋,头次来,啧啧声不断,海滨又一次仰视,看的脖子酸。

“大哥的店在底下,大嫂卖红木家具”,阿峰小声讲,领在前面,海滨笑笑,见过,在公安局上班。

“咚”的一声,天朝撞了一下,红下脸笑笑,上了二楼,雕檐画栋的大理石,几处上面浮着结团、连着长丝绦,螭龙、蝙蝠、瑞草、奇花图案,几个房间,铺着木条地板,摆着油悠的木家具,其中最大的一间正中墙上挂着一框大照相,两个久远装束的人,坐在太师椅上,一个长袍马褂的正襟危坐,胖圆脸,一捧长胡须,眼窝深,一个黑衣黑裤的女人,头上勒个发带,脚往椅下藏着,点彩黑白的。一侧里有个龛间,灰深红布半遮半掩,供着。阿峰轻笑笑,拉着两个回了他的房间。又见,宽大一张的红木写字台上,有架凹凸的铜地球仪,一转,咕噜噜的,天朝一样新鲜了,旁边一只深翠绿色硬塑罩、古铜色底座、身架的台灯,海滨头次来时就喜欢,下面垂着铜拉链,一拉,晶莹剔透的,写字台的一侧,还有个彩绘的大白瓷圆缸,清澈见底,十数尾肿头、着袍、疙疙瘩瘩、无数小眼小点、肥瘦憨态、熊猫一样的硕金鱼慢慢腾腾地摇摇摆摆、俯首弄姿。

开饭了。有专门的餐室,白磨砂拉门隔开,大方桌,高背椅,白瓷的碗盘碟,镶了金色边,白木筷子,顶端也镶边,银勺子大、沉,餐桌上还有咖啡壶,挨着还有把锡壶呢,阿峰让让,俩人摆摆手,都不喝酒。几样菜式,好看又好吃,全是阿婆的手艺。“这是我同学”,阿峰介绍,一进门就迎上来,点头微笑,俩手垂立,个儿不太高,瘦骨嶙峋,黑油绸裤褂的,大袖大裤腿,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走路轻快无声,第一次来时,海滨一下就想到了电影《红色娘子军》里的场景。有次,阿峰下楼,冲阿婆嚷了几句,海滨一句听不懂,他走后,阿婆陪着说话,句句普通话,海滨吃了半天惊。那次,阿峰闯了祸。他是球迷,也是球星,校足球队的后卫。去年学校秋季足球联赛时,海滨参加了班队。1/4决赛时,遇到了留学生队,高的高,壮的壮的,还有技术好的没得法,尤其一个黑小子,瘦骨嶙峋,“黑旋风”一样,泥鳅一样,阿峰瞅准了,一记飞铲,小子伤了。这下惹祸了,全校大操场,检查之外,还要给处分呢。他大哥使了好大劲儿,也解决不了。不像上次“5.19”输给香港后,群情激奋,恨不得砸了电视,有人敲着盆,有人砸东西。“这群猪娃子”,没想到‘小四川’暴怒了,人穷志不短,脾气火辣,阿峰过了头,扯过他燃起的破床单,自己的,海滨一把没拦住,扔下楼去,屋顶烧了一块,赔倒是小事,“你们这是要干啥”,上下的领导不干了,“自由出了边,没有王法吗”,结果是大哥做了工作,结果没出啥大事。这次,真搞不定了。

没想到,最后结果竟是外来的海滨解了难。跳舞时,说道了此事,替朋友愤愤,“他是条汉子”,歇场时,海滨小声讲,“也是为民除害。”‘知道吗,我为嘛下黑脚’,赛后,没人处,阿峰满面通红,‘这×坏,勾引我同学’,喘着粗气,‘糟蹋人。搞死了’,‘完事他没事,说自愿的’。海滨当时听了,心一阵狂跳,脸热辣辣的,‘×他血妈,黑鬼子也敢欺负人了’,牙咬得咯嘣响。陈英听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翻,小口喝着可乐,一会儿,忽然笑了下讲,“你不用愁了,你们同学没事。”想不到,转天下午,阿峰真就没事了。至此,阿峰感激不尽,另眼相加,执意要请。完事,海滨请,想不到她忘了一样,笑笑,“我就喜欢这样直白”,完事还是人结账,“你怎么谢我呀”,走出咖啡馆,已是繁星满天,月亮半边脸,也照得通亮,“随便,想要嘛给嘛”,海滨说,“只是好像没你需要的。”“是吗”,陈英一脸妩媚,齿白唇红,一股幽香过来,海滨往后退退,笑了笑,“现在我送你回家”…。

吃毕饭,三个下了楼,来到街上。阿峰忽想起什么,笑笑说,“我二哥开了家服装厂,在郊区,也有牛仔裤,啥时带你俩去看看参观参观”,天朝摸摸裤子,“是这个牌子的吗。”“不是,叫南华牌”,阿峰莞尔,看着两边楼,“正申请商标专利呢。”一辆蓝色崭新的“NISSAN”牌小汽车,“噌”的一声飞驰过去,海滨追着眼看。“知道吗,以前这边半街楼都是我家的”,阿峰看眼天朝,又悠悠地讲。天朝摸摸头,半天没言语。海滨笑了笑,就想起小昭,不拿自己当外人,讲前有目标,后有追兵的,上赶的都不是事。海滨也替她着急,想天朝的一举一动,常常的人一想一猜,常常的八九不离十,冰雪聪明的人啊,只可怜了,就这个搞不赢,搞不定。一想到冰雪了聪明,止不住又想起个人儿,他不由笑笑,加快了步伐。

下午,还要照常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