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在电话中,清楚的听到了陈栀小声的呼唤,还有王启山手忙脚乱照顾陈栀所发出来的声音。

他像是疯了一样,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在行驶时,王重的心,却已经飞到了医院,飞到了陈栀身边。

王重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回到陈栀身边。

司机师傅似乎也是看出了王重的心境一般,故意将车的速度开的很快。

不算非常近的一段距离,却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医院,付钱下车之后,王重穿着西装,疾驰入医院。

此刻不比晚上,医院病人奇多无比,所有的电梯都被挤的满满当当。

王重心急如焚的避开电梯口排着的长龙,选择用爬楼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尽快赶到陈栀身边。

十八层的高度,足以用光王重所有的力气,抵达病房所在的楼层时,王重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

饶是如此,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奔向陈栀所在的病房。

医院楼道内的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般盯着王重。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落地窗投来了温煦的日光,王启山在笨手笨脚的照顾陈栀,齐静则坐在陈栀身边讲着些王重幼时的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陈栀偏着头,一直在等王重。

四目相对时,就连那火热的日光,也比不上,王重现在迸发出的**。

齐静停了下来,端着脸盆的王启山也停在了原地。

陈栀瞧着站在门口的王重,强扯出一抹令人心疼不已的微笑道:“你来了...”

她的声音虚弱的如同蚊吟一般,王重迈步上前,站在陈栀身边,想说的话,在此刻都凝在了嘴边。

一切都以沉默代替。

陈栀:“瞧你这一头汗,外面热坏了吧。”

“没必要这么急的。”

这种时候,陈栀都还在关心着王重。

王重粲然一笑:“不热。”

齐静站起身,拉着王启山走了出去,她知道这种时候,让王重还有陈栀独处是最好的选择。

父母走后,陈栀终于绷不住哭了出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 情时。

王重在这时,眼泪也像是不值钱的一般滚落在了地上。

只有在经历过无尽的惶恐之后,才会有这种感觉。

二人相顾无言,却又在通过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自己对对方的眷恋。

情绪这种东西,非常的神奇,不需要语言,便能看出对方眼中闪烁着的名为爱的光点。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下来,王重坐在刚才齐静所在的位置,握着陈栀没有扎点滴的手道:“对不起。”

“我本来应该将你保护的更好的。”

陈栀笑了一下:“其实我很早就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那时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所幸咱们的孩子还是保住了,而且我还活着,这可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陈栀乐观的一面,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明明是自己差点命丧黄泉,但她还是能够笑着很坦然的跟王重沟通。

王重帮陈栀捋着额前的刘海:“那人已经被抓走了。”

“他的下半辈子一定比你现在这样还要痛苦很多倍。”

男人的感情像是一块朽烂的木头,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青苔浮现,但其实内核却是无止境的旋转着的。

王重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这种情感,只能是蹩脚的用这种孩子眼中男人的表现,去体现自己。

陈栀定定瞧着王重,喃喃道:“你其实跟我爸爸很像。”

“小的时候,我被别人欺负了,他总是会帮我报复回去,虽然长大以后,他有些陌生了,但好在,我身边还有你。”

陈栀说完,病房的门,执拗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重抬头瞧了一眼,来者竟然是岳父陈杰。

陈栀侧着头看到父亲时,惨白的脸庞,甚至都红润了一些。

王重匆促起身,他分明记得,昨天晚上,并没有告诉陈杰,医院的地址,还有陈栀苏醒的时间。

看来,哪怕是再冷血的父亲,也是在默默的关注着自己的儿女。

一瞬间,王重觉得陈杰真的个褚易晓很像。

他们的表达感情的方式并不热烈,却捐杂着商业精英特有的冷静与克制。

这是王重最赞叹的一点。

陈杰进来后,站在距病床不远的位置问道:“你还好吧?”

王重发现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这几乎颠覆了王重对陈杰所有的固有印象。

陈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点,却被王重强行按了下去,无奈之下,陈栀只得是轻轻一笑:“没事,您不用担心。”

陈杰来回踱步,并喃喃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的步子非常混乱,曾经的冷静克制,几乎灰飞烟灭,王重明白陈杰这阵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将身下的椅子,让给陈杰道:“您跟小栀多聊一会吧。”

“我去外面找医生问一下情况。”

陈杰感激的望了王重一眼,较之以往,王重更能领会一个父亲的感觉。

在商界挥斥方遒的男人,当那层名为冷血的外衣被戳破以后,陈杰倒是不会抒发自己的感情了。

王重这是在给陈杰一个机会。

一个在他死之前,能够跟自己女儿和解的机会。

王重走出病房后,父母立刻围拢了过来。

王启山问道:“刚才进去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亲家吧?”

“我看他还带着保镖呢。”

王启山虽是在询问,可听他那语气,好像是不像让王重承认一般。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虽说有陈杰这种亲家确实是压力十足,但这道坎还是得过去的。

“没错。”

“他跟小栀单独聊聊,你们就先别进去了。”

“你们别有太大的压力,他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个稍微有点钱的普通人而已。”

“待会我会亲自带他过来的!”

王重苍白的安慰,并没有太好的效果,在通化县还算有点名望的父亲王启山,此时脸色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