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仍有些半信半疑,但宁棠棠此人向来逆来顺受,除了今天让她退婚的事情她顶撞了几句之外,其他时候并不敢在江婉凤和宁雨柔面前造次。

她应该是想通了。

江婉凤和宁雨柔喜上眉梢,尤其是宁雨柔,一张脸上都是少女怀春的喜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和言行司原地领证结婚。

虽然当年的娃娃亲指明了要的是宁棠棠,但只要宁棠棠松口,她们就有绝对的把握让这桩婚事变退为换!

反正两家联姻,究竟是大女儿嫁过去还是二女儿嫁过去,又有谁会在意呢。

……

言家别墅里。

“我对这门婚事没有意见。”

沈灵时身穿一件正红色小礼裙,修身设计的裙子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的完美曲线,荷叶摆下的一双长腿又白又直。

这是江婉凤和宁雨柔特地要她穿的,为的就是让她穿得庸俗艳丽,站在宁雨柔身边,衬出一身白裙的宁雨柔更加清纯如玉。

可惜传闻中的宁棠棠虽然性格温吞软弱,但是容貌却是一张漂亮到令人无可挑剔的脸。

她穿着正红色礼裙,往宁雨柔身边一坐,反倒让宁雨柔这朵清纯小白花的存在感更低了些。

沈灵时的话一说出口,继母江婉凤当场就铁青了脸色,却发作不得,只能在桌子底下狠命地掐她。

大腿被拧得剧痛,沈灵时却神色不变,温柔浅笑。

“叔叔,阿姨,我对这门婚事没有意见,我……一直都很喜欢行司哥哥。”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顿时面色各异。

沈灵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举止,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低头吐出来。

宁雨柔则是顾不得失态,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那目光活像是沈灵时抢了她的老公,霸占了她的男人,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

说好的不会和妹妹抢男人,不想嫁进豪门做金丝雀呢?

天底下还有比沈灵时更不要脸的人?!

江婉凤在桌子底下的手掐得更狠了。

言母闻言,与言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失笑出声,紧接着又有些无奈。

“棠棠,阿姨知道你是好姑娘,但是今天的事情,是言家对不住你们。”

沈灵时一双眸子里绽出浅浅的疑惑。

“行司他……今天去参加了一个葬礼,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楼上,怎么叫他也不出来。”

沈灵时眉眼微动,垂下眼睫敛住神思。

参加葬礼?

言行司这个杀人凶手,居然还去了她的葬礼,他怎么敢的?

“虽然行司没有出面,但是他的婚事,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做得了主的,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没有异议,婚礼一定会在年底如期举行。”言母连忙说。

听到言行司根本都不屑下楼,江婉凤和宁雨薇的脸色好看了些,对沈灵时也更加轻蔑。

定结婚日子这种大事,言行司却连面都不想见一见,这件事足以让宁棠棠成为整个圈子里的笑柄。

沈灵时却毫不在意似的弯眸,浅笑里说不出的乖巧惹人喜欢。

“叔叔阿姨,我想去楼上和行司哥哥说几句话,可以吗?”

言母见她这么主动,笑着点头,“上去吧,不过行司要是说话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棠棠你多担待。”

沈灵时在两家人的注视下上了楼。

言行司的房门没有锁,因为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敢未经允许擅自进他的房间。

沈灵时转了半圈门把手,轻而易举地开了门,刚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一道森凉冷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抬眼,看到那个明显刚洗澡出来,只在下身裹了一条浴巾,腹肌上还滑动着水珠的男人。

沈灵时的目光在言行司那张轮廓深邃俊美的脸上定了半晌,看到他脸上的滴水顺着弧度完美的下颔一直滚到喉结,欲得让人脸红心跳。

“看够了没?”

言行司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

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言行司很是厌恶,可偏偏这个女人还不知死活地一直盯着他看。

家里什么时候放进来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沈灵时则是浅笑着摇头。

问她看够了没?

怎么可能看得够。

这个前世害死她的凶手,这个直到她咽气的最后一刻都恨入骨髓的男人,她怎么看得够呢?

沈灵时眨了眨眼,在看到言行司脸上对她不加掩饰的厌恶后,心头更起了恶意。

于是,她坏心地走过去,在言行司冰冷的注视下,做出一个让他瞬间变了脸色的举动!

她一把抱住言行司,毫不客气地对他的腹肌上下其手,声音轻软。

“行司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言行司的身体僵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偏偏沈灵时摸得起劲,八块均匀对称的完美腹肌,摸起来手感好到无与伦比,即使是她前世见到过的身材最好的小鲜肉,也完全没有言行司这样的感觉。

她的举动,让言行司眼底的厌恶更多了几分,抬手就准备将她大力推开。

沈灵时却像是预料到他的动作,先一步离开他的胸膛,姿态翩然地退到他身前两米的地方站定。

“你是谁?”言行司阴沉地看着她。

是你的死对头沈灵时啊。

沈灵时唇角勾出一个漂亮的假笑,“行司哥哥,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言行司脑海里顿时有了一个名字,宁棠棠。

“原来是宁小姐。”言行司古井一般冷邃的眼眸看着她,隐隐有些轻蔑,“宁小姐,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这句话,也在沈灵时的意料之中。

传说中言行司不近女色,看美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不仅仅是传闻,在沈灵时与他互相博弈试探的这几年里,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沈灵时的神情不急不躁,转身打量了一圈言行司的房间。

极简的北欧风,与言行司这个人一样,冰冷无趣。

沈灵时的目光在瞥到床边那一朵白雏菊的时候微微一滞,随即唇边勾出一抹讥诮冷然的笑意。

“为什么?难道行司哥哥不喜欢我?”讥诮的笑容转瞬即逝,转变成一个清浅无辜的笑容。

言行司从喉里发出一声冷笑,看着沈灵时的目光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