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她会自杀……”男人痛苦的捂着脸,闷声说着。
明明说好了只是让那个女人坐牢而已,又不是要了她的命,他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走到哪一步。
沈灵时满脸冰冷:“你没想到?被人设计意外撞死了人,还在里面受尽了折磨,这些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杀的?”
“那我要怎么办?让阿雅给她赔命吗?她妈已经没了!”男人猩红着双眼看着沈灵时,说不出整个人的情绪是愤怒还是悲伤。
平白无故背上一条命,谁也不愿意。
要不是女儿的病把他们夫妻俩逼到了绝路,他媳妇又怎么可能接受那种送命的事儿?
“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该被牵扯进来。但是,我要你告诉我真相。”沈灵时深吸几口气压下愤怒,追问她想要的答案。
是,他们固然有错,可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她用命为女儿换来了救命的钱,这她不说什么。她只要一个真相,不过分吧?
男人眼神有些闪躲,不再看向沈灵时,闷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跟我说。”
“你不知道?难道要沈灵时到了底下去找你老婆质问?”沈灵时冷声质问,一句话更让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里屋正中间挂着女人的遗像,桌上还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看上去就不是很吉利的东西。
这些,足以证明男人其实是知道他媳妇死的冤,所以才会尽可能的想办法让她在底下日子能好过一些。
沈灵时当然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儿科现在,说这个可比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要好用的多。
她就不信,他还能对自己妻子无动于衷!
男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看着沈灵时幽幽的眼神,突然想起来当初在庭上看到的那双眼。
“是你!”男人尖叫一声,脸色顿时惨白的失去血色。
明白他是被自己吓到,沈灵时连忙解释道:“我只是看不惯清白的人被人冤枉。你们是很可怜,但是也不该将别人逼上死路。”
“我没有!”男人嘶吼着,伸手指着屋子里的摆设:“我们只是收了钱,让我媳妇儿出现在那个路口,被沈家大小姐给撞死。就算是出了意外,最多也就是坐牢十多年的事情,怎么会要了她的命?”
“可她确确实实是死了。”沈灵时眸色幽深的看着几近崩溃的男人,不得不提醒他这个事实。
她知道,他们一家人或许根本没想着要她的命。毕竟无冤无仇,而且还是收了别人的钱估计设计她。
就算是真的有怨恨,也应该是她怨恨他们一家人。他们是苦痛缠身,可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男人突然没了声音,满脸颓然的瘫坐在地上。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虚浮的往屋里走。
沈灵时跟着他进屋,看着摆放在桌子正中那个温柔女人的画像,一时间心思复杂。
她长得并不算好看,可却笑容温柔,脸上也画着淡淡的妆容。从容的,仿佛已经面对死亡一样。
“你妻子是个好妈妈。”沈灵时由衷道,看着屋里大大小小的手工物件,也明白已经故去的女人是个手巧的人。
她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不算出色但是却憨厚老实的丈夫。一个这么美满的家庭,却因为疾病家破人亡。
男人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激动了几分。只是他没有赶走沈灵时,而是过去桌子旁边坐下,一脸无奈道: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孩子她妈已经出了意外。我害怕啊,也觉得不应该害了人家姑娘。可那么大一笔钱,能救我闺女的命。我媳妇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阿妍……”
挺大个子的男人,这会儿却因为钱红了眼眶。他扭头看了一眼妻子的画像,叹了一口气:“芬儿,你说咱这是为了啥?”
“那笔钱打到了哪个账户,能告诉我吗?”沈灵时不期望他见过那个人,直打算从钱上入手。
男人点了点头,找了纸笔把账号写了下来,只是递给沈灵时的时候多多少少迟疑了一下。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沈灵时静静看着纸条道:“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公布出去,你们拿到的钱,也不会有人再来要回去。”
他的妻子已经没了,虽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害了别人是他们不对。但她说过,孩子是无辜的。
如果让那姑娘知道她妈是为了她的病自杀,肯定活不下去。能挽回一条生命,她又何必赶尽杀绝?
男人脸色激动了一下,把纸条递给了沈灵时。在她离开的时候,他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追上了她。
“之前有个年轻人给我老婆打过电话,但是我不知道是谁,不确定是不是他给我们打的钱……”
愧疚藏在心中太久,现在找到了宣泄口,男人恨不得一次赎罪。
但是他还有闺女要照顾,赔命之类的,这不现实。
沈灵时冲着他感激一笑,攥紧了纸条离开。
她不确定打款的人究竟是谁,可她印象中自己得罪的年轻人,却并没有几个。
沈灵时找了一家靠谱的关系,把账号发过去之后,有些漫无目的沿着村子的路边走。
这里相对于偏僻,她用手机软件叫了好一会儿车,却没了任何回应。
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正当沈灵时想着要不要给言行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她的时候,对方却来了电话。
“棠棠,你现在在哪儿?”言行司开口直接问她的位置,急躁的语气听得她还以为是老爷子出了什么状况。
她来不及问,连忙挂断电话发了个位置过去,焦急的攥着手机站在路边等。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可却并不是言行司的信息,而是她刚刚发账户过去的人。
开户人:李赫
沈灵时瞳孔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这是一个完全跟她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她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还是从沈青瑜的嘴里听来的。
他们两个啊,是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