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明在门口踌躇了半晌,直奔李未家而去。
李未家刚刚安静下来,李未带着郑翔去村里考察去了,
李婶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许婧给她的三十块钱藏到了床底下的瓷坛里。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这活儿虽然来钱快,但昧着良心,以后再也不能干了。
她刚刚将坛子推回原位,陈天明就出现在她家的院子里。
李婶儿吓得打了哆嗦,说道:“天明,你啥时候来的,吓了我一跳。”
陈天明目光如电,完全没有平时的温和。
他冷声说道:“李婶儿,昨天喝的酒瓶子在哪儿,我怀疑是假酒,差点害死人了。”
李婶儿一惊,说道:“不可能吧,我是在村里小卖店买的。”
陈天明在院子里的磨盘下,找到了两个酒瓶子,拿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说道:“这一瓶是在小卖店买的,这一瓶呢,哪里来的?”
李婶儿打了个哆嗦,说道:“两瓶都是在小卖店买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刘舒。”
陈天明道:“这一瓶里面加了料,喝了使人立即昏睡。
我没记错的话,昨晚我和郑翔都喝了这个酒。
李未也要喝,被你劝住了。
你早就知道里面有料,所以不让他喝。
你想谋财害命?”
李婶儿吓得腿一软,靠在磨盘上,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
我是真心想请你们几个喝酒,没有别的意思。”
陈天明道:“李婶儿,明人不说暗话。
我是做什么的,你也知道。
你说谎话,能瞒得过几时。
县里现在正在查假酒销售案,说是毒死了十几个人,涉案人员全都关了起来。
等着集中审判。
你想让李未有个犯罪的妈,一辈子抬不起来头吗?”
李婶儿一听,哆嗦得更厉害了,双腿发颤。
陈天明沉声说道:“你只要老实交代,就算将功赎罪,我会帮你求情的。”
李婶儿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两眼发光,说道:“天明,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天明道:“当然!
你在哪里买的酒,花了多少钱,和什么人接头,
交代清楚了,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李婶儿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第一瓶酒,是我在小卖店买的。
第二瓶酒,是许老师给我的。
她说她有一瓶好酒,刚好送给我,我一时贪小便宜,就收下了。
哪知道她在里面加了东西。可把我害惨了。”
陈天明问道:“我喝多以后,怎么到的湖边的房间?”
“是许老师,她说要扶你回家,我想应该没问题,就没阻止她。”李婶儿声音越来越小,躲躲闪闪的。
陈天明点了点头,停下笔,把本子递给李婶儿:“你看一下,你说的话有没有误差,若没有就在上面签个名,按个手印。”
李婶儿抖抖瑟瑟地看了一遍,问道:“需要按手印吗?”
陈天明道:“只有按了手印,才能保证你说话的准确性,到时候才好给你打招呼。”
李婶儿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印在本子上。
陈天明拿起本子,往村委会宿舍走去。
村委会的炊事员张妈正在院子里摘菜。
陈天明问道:“许老师在吗?”
张妈道:“你来得不巧,许老师刚搭车回省城了,连行李都带走了,估计暂时不回来了。”
陈天明进到院里一看,许婧常住的那间宿舍房门敞开着,里面空****的,什么都没有。
陈天明皱着眉头,跺了跺脚,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屋子里空****的,只留下她的气息。
陈天明着急地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他。
他冲出院子,在山坡上搜寻她的身影,也没见到人。
吴阿婆坐在鱼塘坎上,一边把菜地里的杂草,一边说:“红樱刚刚坐客车走了,让我帮她看看鱼塘。”
陈天明道:“她去哪里了?”
吴阿婆道:“她没有说,我看她带着行李,估计是要在外面住几天的。”
陈天明一腔热血冷却下来,他有很多话没说出口,她便走了。
去哪里找她,也不知道。
陈天明颓废地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村长骑着车,从公路上回来,看见陈天明,说道:“天明,陆所让我带话给你,说县里抽调警力集训,让你收拾行囊,马上去县里报道。”
陈天明应了一声,跑到张翠兰家,留下了十块钱,让她帮忙带一下小花。
回到家,打包了简单的行李,锁上门,便去路边等车了。
付秋芳过来喂鱼,看见吴阿婆在叹气,问道:“阿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吴阿婆道:“我是为红樱鸣不平,好好的一个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让人心寒啊!”
付秋芳道:“年轻人嘛,哪能没有一点坎坷波折,
我相信红樱和天明,他们一定能扛起责任,挺过这一关的。
我们两个,现在要守好鱼塘,等红樱回来。”
吴阿婆点了点头,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我家那口子也是这样,
外面的人天天过来勾搭,我气性大,差点把家拆散了。
后来我家那口子追我追到邻省,我才跟着回来。
一晃,他都死了十年了。
坟上的草也有人多高了吧!”
吴阿婆看着屋子后面陈旧的坟茔,叹了口气。
付秋芳喂完鱼,背着篓子快步离开了。
叶红樱靠在车上,飘飘忽忽做了一个梦。
梦里,宁师兄和楚玉结婚了。
楚玉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一步一步走向宁师兄。
叶红樱朝宾客群里望去,只见她的导师和师兄师姐们坐在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谁也记不得她了。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叶红樱跌跌撞撞地冲进现场,大喊道:“停下来!停下来!楚玉是杀人凶手!”
然而,人们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婚礼按流程进行着。
叶红樱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台,把手指插进了插孔里,强烈的电流流过她的身体,激得她血液沸腾。
整个大厅暗了下来,人们发出一阵惊呼声。
等电灯再次亮起,他们惊异地发现,洁白美丽的新娘根根头发倒竖,口角流血,呆立在墙角。
宁师兄上前摇了她一下,新娘带着诡异的笑,缓缓倒在地上。
有人冲上前来,探了探楚玉的脉搏,无声地摇了摇头。
现场响起一阵痛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