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许婧送到宿舍,回来的路上,叶红樱和陈天明谁也没有说话。

这种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感情,让他们心情沉重。

叶红樱道:“许婧为什么非要喜欢你?

就算你长得英俊一点,那方面强一点,

可你已经结过婚了,孩子都好几岁了。

不值得她放下锦衣玉食的生活,非要到农村来吃苦啊!”

陈天明道:“文艺青年的内心,谁懂啊?

弄来弄去,感动了自己,

全然不考虑给别人制造了多少麻烦。

我救过那么多人,要是人人都以身相许,我得有百十个老婆。”

叶红樱打了他一下,恼道:“你倒是想得美,一个老婆都没养好,还想养百十个老婆!”

陈天明轻笑起来:“想想还不行吗?”

叶红樱道:“不行,我要你从身到心,全都是我的。

是我叶红樱一个人的。”

陈天明从身后抱住她,笑道:“我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别人想抢都抢不走。”

叶红樱道:“死性!刚才你还让许婧抱你了,我都看见了。”

陈天明连忙说:“绝对没有,你看错了。

我好像听见小花哭了,快点回家吧!”

叶红樱道:“你这个人,惯会转移话题,我才不上你的当。”

陈天明从身后提起叶红樱,两人笑闹着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小轿车停住叶红樱家旁边的空地上。

叶红樱探头一看,见小胡带着一个面熟的年轻人下了车,走近一看,是打过几次照面的徐洋。

小胡招呼道:“红樱姐,早上好!”

叶红樱道:“胡干事,早啊!

什么风把你吹到黄山湖来了,是去村长家吗?”

小胡道:“红樱姐猜得真准,我们就是去村长家。

这位是省城来的徐总,来咱们村考察项目,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叶红樱道:“你们先去,我送完孩子就来找你们。

村子最东头那户独门独院的,就是村长家。”

小胡道:“好嘞!我们先去了,一会儿见!”

叶红樱挥挥手,看见徐洋一双凤眸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叶红樱冲他呲出一个笑脸,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徐洋道:“总是笑眯眯的,可以做村里的吉祥物。”

叶红樱小声道:“你才是吉祥物,你们全家都是吉祥物。”

叶红樱冲屋里喊道:“小花,快点,福子都快到学校了。”

小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出来说:“妈妈,快点给我扎辫子,我要第一个到学校。”

“好!”

叶红樱拿着红头绳,给小花编了两条小辫,给她穿上花衣裳,送她去学校。

回家路上,叶红樱发现路边有一棵浆果,红红的,

她捻了一个,放进嘴里,又香又甜。

她采了两片桐子树叶,做了一个树叶包,采了一包浆果,拿着进了村长家。

村长家的小黑狗看见叶红樱,亲热地摇了摇尾巴,走开了。

叶红樱听见胡干事说徐洋要考察路崖村的情况,想在这里做点生意。

陈中华明显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好。

徐洋几乎没有说话,偶尔配合胡干事笑笑。

叶红樱心中疑惑,路崖村这种情况,只适合做旅游资源,其他工业生产,会破坏掉原本的自然环境,就算产生经济价值,也是得不偿失。

徐洋声音清朗,说道:“陈村长,上次我来过黄山湖一次,

便深深地被这里的风景迷住了。

我想在这里开发一个旅游度假村,接待远方来的客人。

旅游度假村和政府合作,一半股份属于ZF,你们村里肯定也会占一份。

开度假村有几个好处,

第一、能带动经济发展,

不仅能卖掉你们村民的农作物,

还能提供一些就业岗位,

让村民们有活儿干,有钱拿。

第二、来这儿的人多了后,

ZF有了钱,就会反过来帮你们修建一些公共设施,

比如拓宽道路啊,修建污水处理系统,等等。

对你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和村委会好好商量一下,我跟胡干事去湖边看看。”

叶红樱听见里面起身的声音,连忙走出院子,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叶红樱看见客人走远了,闪身出来,把付秋芳吓了一跳。

付秋芳说道:“你这个猴儿,鬼头鬼脑的,吓我一跳。”

叶红樱道:“四婶,胡干事今天来干嘛?”

“听说带个老板过来搞旅游开发,想做个度假村。也不知道真假。”

“度假村啊!不知道能给咱们村带来什么好处?”

“听说会给村委会占股,年底分红,等有钱了,给咱村建学校,建污水处理系统。”

叶红樱道:“四婶,不是我说风凉话,

一个度假村投入老大了,可能要数十万。

等他回本再盈利,说不定要好多年,

不知道咱们等不等得到分红那日。”

付秋芳道:“谁知道呢,

隔三岔五就有人来找你四叔,说要投资这个,投资那个。

有几个弄成功了的。

对了,咱们的鱼长得怎么样了?”

叶红樱笑道:“我的好四婶儿,你可想起来你还有鱼了。

昨日我刚捞了一网子,长得有我手掌这么长了。

我现在是草料和饲料混着喂的。

一顿草料,一顿饲料。

我估摸着,再过个三四个月,就能长到尺来长,

到时候,好好挑个买家,把咱们的成本覆盖一下。”

付秋芳道:“说起成本,我就想起余春梅,

我迟早要找到她,让她把咱们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付秋芳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别看她在家里做了多年的贤妻良母,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

该泼辣干练时,绝对不会有半分手软。

要是在战争年代,这样的叛徒,都是要被清理掉的。

余春梅命好,生在了和平年代,保住了一条狗命。

付秋芳将手腕骨转得咔咔响。

叶红樱问道:“四婶儿,你手怎么了?”

付秋芳道:“好久没跟人干过仗了,手痒。”

叶红樱干笑两声,把那包浆果塞到付秋芳手上,笑嘻嘻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