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樱趁陈天霸不备,将热灰撒到他眼睛里,

陈天霸吃痛,一边揉眼睛,一边往外跑。

叶红樱握着斩骨刀,一声不吭地追了出来。

她犹豫了两秒钟,用斩骨刀的刀背,对着陈天霸的后背,一阵猛打。

陈天霸眼睛看不见,就像一头瞎眼的狮子,到处乱撞。

叶红樱用刀背砍了几下,怕打出问题,扔了刀,捡起地上的木棍,追着陈天霸打。

陈天霸嗷嗷乱叫,连滚带爬往山下滚去,一跤跌进了湖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叫声凄惨,早有附近的村民点起了火把,出屋来看情况。

叶红樱赶紧回到屋里,收拾干净,也点了煤油灯出来看。

几个村民把陈天霸从湖里捞上来,

陈天霸躺在岸边,进气多出去少。

不一会儿,已经有十几个村民围了过来,大家看见惨叫的是陈天霸,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陈天霸嘴里喷出一口水,哇哇哭了起来。

一个无法无天的二流子,居然会哭。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诧异不已。

陈天霸瞎眼的妈李老太也被搀了过来,摸索到儿子的脸,颤巍巍地问道:“我儿,是谁把你推到湖里的,跟妈说,我请中华给我们做主,看看是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陈天霸眼里疼得厉害。

他好容易睁开眼睛,往有火光的地方望去,只见旁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嗷’地一声大叫起来:“妈,我眼睛看不见了,我眼睛看不见了。”

李老太那双白里泛黄的眼里泛出悲伤,痛哭道:“儿啊,妈是老了才看不见的。你年纪轻轻就看不见了,该怎么活啊!”

村长陈中华披着衣服,赶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人说:“天霸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到水里了,起来喊眼睛看不见了。”

另一个人说道:“傍晚我看见天霸和隔壁村的刘荣在一起喝酒,估计是酒喝多了,眼神不好,一脚跌进湖里了,没什么事,救上来了。”

村长拿着火把走过来,看陈天霸身上并无外伤,问道:“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天霸想将叶红樱打他的事讲出来,又怕别人笑话他,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再说,半夜去撬堂弟媳妇府门,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本来村长和三叔公可怜他母亲眼瞎,每年队里还多分几担粮食给他们。

要是撕破了脸,连母亲的救济粮都没有了,得不偿失。

陈天霸紧紧咬着牙根,闷声说:“没事,我喝多了酒,没看清路,不小心掉湖里了。”

村长说:“既然没什么事,天长,你扶天霸和李婶回去。大半夜的,大家散了吧!”

陈天霸咽了咽口水,将满腹的苦水吞了下去,

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叶红樱弄到手,让她跪下来,给自己道歉。

叶红樱回了屋,锁上房门,又将一个凳子抵在门口,想了想不放心,将装粮食的陶罐放到凳子上,才回来躺下,囫囵睡去。

一觉就到了天亮,叶红樱听见吴阿婆在门外喊道:“天明家的,起来了没,赶早上山了。”

叶红樱看着睡得沉沉的小花,拢了拢头发,穿好衣服,背着背篓就出了门。

两人在山上捡了大半篓子板栗,叶红樱看着旁边有不少半米高的绿色植株,看起来好像是一种中药材,她刨开根茎处的泥土,露出了结节膨大,长满根须的黄色根茎。

叶红樱轻呼一声:“是黄精!”

吴阿婆正在刺壳里拾板栗,头也不抬地说:“漫山遍野都是这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

叶红樱慨叹地看了眼吴阿婆,这黄精可是滋阴补气的好药材,老值钱了。

叶红樱高高兴兴地挖了半袋子黄精,放到板栗上面。

她和吴阿婆回到家,太阳才到半山腰,听小学的钟声,才敲了九下。

小花迷迷糊糊地从**坐起来,揉着眼睛说:“妈妈,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刚才去山上捡果子了,等妈妈卖了钱,给小花做双新鞋,好不好?”

“好!小花喜欢红色的鞋子。”

叶红樱亲了亲她,给她穿上衣服,扎了两个羊角辫。

母女俩吃了两块地瓜干儿煮水。

叶红樱去湖边下了网,回到家,将这两天捡的蘑菇放到竹筐里晒起来。

她将黄精放到水里清洗干净,剪掉多余的根须,摆在大竹篓子里晒着。

她将院子里的杂草清除干净,摆上两张小凳子,小花和福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捉迷藏,已经初步有个家的样子了。

还要囤几根好木材,请木匠来做扇门窗,把墙头砌起来,这样就齐活儿了。

等有了钱,再做一套桌椅板凳,打一张结实的床,铺上软软的棉被,夜里睡觉就不冷了。

畅想着美好生活,叶红樱脸上溢出了笑容。

湖里的鱼扑通一声,一条大鱼在她布的网子里挣扎。

叶红樱连忙跑到湖边,将网子提起来一看,一条七八斤重的大白鲢在里面使劲儿挣扎,旁边还有几条巴掌大的黄骨头。

叶红樱喜不自胜,提起网子回了家。

村里的妇女们穿着时新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走在公路上。

其中一个妇人长得尤其出众,她长着一张鹅蛋脸,水蛇腰,白皙的脸蛋上搭着一丝自然卷曲的头发,平添无限风情,是天长家的余春梅。

余春梅和叶红樱同年嫁到路崖村,

她老公天长是个酒闷子,一天到晚抱着酒罐不撒手,整日脸都是红通通的,喝醉了就在路边呼呼大睡。

余春梅颇有姿色,耐不住寂寞。

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路崖村有个美艳妇人,都想将她勾搭到手。

黄山湖地区三天一个集会,十里八村的农民都背着自家的土产到集市上卖钱,再换其他的物资。

这是黄山湖地区延续数百年的传统,连特殊时期都不例外。

余春梅逢集必赶,每场集会下来,她的背篓里都装满了东西,时新的布料、好看的头绳,一块沉甸甸的猪头肉,等等。

妇人们嘴上不说,那乱飞的白眼,已经表达了她们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