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樱在篓子里拿出大鱼,做了拿手的酸汤鱼,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了饭。

鲁大娘将叶红樱带到她未出嫁时所住的屋子,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摆放着原主未出嫁时的一些物品。

叶红樱看着墙上一张小照片,大约是原主两三岁时,在和叶子龙在院子里玩耍的照片。

叶红樱心中默念道:“既然接管了你的人生,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的。”

陈天明在地里收了一天土豆,挖了两三百斤土豆。

直到天快黑了,叶红樱还没有回来。

他心里一阵慌乱,连忙去村子里走了一圈,把和叶红樱相好的几个妇女问了一遍,都说没看见她。

陈天明这下急了,连忙去湖边、河边四处找了一遍,也没有任何踪迹,

正是着急,见到吴阿婆从山上下来,说道:“天都黑了,你还在那里做什么?”

陈天明道:“阿婆,你今天可有看见我家红樱,天都黑了,她还不回来。”

吴阿婆道:“我下午见她背着一个篓子出了村,

看那模样,应该是回娘家去了。

也是该回去看看了,

她嫁过来三年,你妈都不让她回去,

说出来让人笑话。”

吴阿婆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话,陈天明迈着步子就往双龙村走去。

直到他站在他岳父家院子面前,听见里面小妇人欢快的笑声,一颗心才消停下来。

叶子龙出门抱柴火,突然撞到门口的人,抬头一看,说道:“天明,你啥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进屋里坐。妈,红樱,天明来了。”

厨房的母女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鲁大娘小声说:“天明来接你了,看来他还挺疼你的,出去看看吧!”

叶红樱出门一看,陈天明满脸歉意地站在夜色里。

她心中一软,埋怨道:“我回来看看我妈,明天就回去。你腿脚不方便,走这么远,累不累。”

陈天明本来准备了一箩筐道歉的话,此刻看见她的笑脸,什么都忘了。

他上前一步,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叶红樱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小脸红透,小声说:“放开我,我妈在后面。”

鲁大娘爽朗地说:“天明啊,外面黑,进屋来坐吧。”

陈天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叶红樱。

叶红樱只得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屋里。

昏黄的煤油灯下,鲁大娘正在做手擀面,她一边擀面一边说:“你们结婚后,还是第一次一起来我家,天明这次回来,还走吗?”

陈天明摇摇头,闷声道:“我退伍了,以后都在家。”

鲁大娘问道:“那你以后想做点什么事?

子龙和子瑜跟着村里的施工队在临县干活儿,

你要是没事,也可以跟着去,

一冬下来,也能挣个一二百块钱。

家里的化肥、种子钱都够了。”

陈天明坐在矮凳上没有说话。

叶红樱连忙岔开话题,笑着说道:“妈,天明才刚回来,休息休息再看嘛。”

鲁大娘笑了笑:“那倒也是,年纪轻轻的,学东西也快。

只要夫妻一条心,做什么都行。”

鲁大娘将面条下到锅里,煮到八成熟,捞到碗里。

叶红樱将蒜蓉、葱、辣椒面放到碗里,淋上热油,

再在放入一点白糖、生抽、醋,搅拌均匀。

一碗香喷喷的油泼辣子面就做好了。

吃了饭,天已经黑透了。

鲁大娘说:“天晚了,在这住一晚,天亮了再走吧!”

叶红英看着陈天明:“你来了,小花怎么办?”

陈天明道:“小花托给翠兰婶了,明天一大早再去接她。”

夜深了,两人来到了叶红英出嫁前住的房间,那里一切还保持着她出嫁前的原样。

几本小学语文书,里面夹着描好的花样子。

陈天明不禁有点怔愣,结婚以前,知道叶红樱上过几年学,也不过识得几个字,不是文盲罢了。

如今眼前这个可人儿,眼神明亮,头脑清醒,

完全不像没上过学的样子。

叶红英在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刀,剪了剪煤油灯的灯芯,屋里又明亮起来。

陈天明闷声说道:“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我见你看着丁松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崇拜,

一时失去了理智,我才对你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你能原谅我吗?”

叶红英坐在床边,假装翻看书里的花样子,嘟着小嘴,没有说话。

陈天明又说道:“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崇拜地看着别的男人,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叶红樱委屈地说:“我和丁松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苟且,

是你自己胡思乱想,还冲着我乱发脾气,

难道要我向你道歉吗?”

陈天明走过来,蹲在叶红樱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是我太过在乎你,才失了分寸,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对你乱发脾气了。”

叶红樱转过头去,眼里有了水光。

她替自己不值,替原主不值。

原主刚成年,就嫁到陈家,替陈天明孝敬公婆,教养儿女。

别人刁难她也就罢了,陈天明也不理解她。

她辛辛苦苦地做的这一切,为了什么?

叶红樱道:“我嫁给你有三年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谈心,

那我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我嫁给你的时候,我爸为了报恩,没有要你家的彩礼,还给了我一笔嫁妆。

那笔钱和家具,本来是我哥娶媳妇用的,

我爸全都给了我,导致我哥现在都还没找到媳妇。

嫁给你以后,你没和我相处过一天,就回了部队,一走就是三年。

人人都说‘舍小家,为大家’,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给你家干农活,干家务活,照顾你爸妈,从来没有抱怨过。

后来你又抱回了小花。

我也没有问你,小花是你和谁生的,她母亲现在在哪里。

我把她当自己女儿养着!

哪怕是你后妈把我逼得跳了湖,我也没有埋怨过你。

你倒好,回来三天五天,

见我和男人说个话,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我大吼大叫。

难道是我欠你的?

还是我们叶家欠你的?

就算我爸从前欠你爸的,这几年我也都还清了。”

陈天明看着伶牙俐齿的媳妇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略施小计,渡过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