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业没把李国超当回事。

林耀武却很上心。

“小法,你收拾收拾,去一趟渔沟镇。”林耀武说。

被使唤的小儿子顿时不乐意。

“干嘛总是我去,让大哥去呀。”

林老大更是拉长着脸。

“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多话。”

别说渔沟镇那种山沟沟,就是大龙县,他们都懒得去。

别的不说,两县之间的路况之差,令人抓狂。

现在是三月初,没有雨水,路干燥,黄灰漫天飞,能呛死个人。

若有雨水,汽车轮子能全陷进泥中。

“爹,不就是个来给林永福看病的人嘛,你这么在意他做啥。”小儿子怨声说道。

老大也附和,“亏得他是渔沟镇来的,他若是京都来的,你还让我们去京都问问不成?”

“闭嘴。”林耀武喝斥。

“是我老得说不出话了,还是你们兄弟翅膀硬了?”

兄弟几个顿时不敢再多言。

但心中的不屈从,全写在脸上。

他们还是觉得,父亲小题大做了。

“他爹,我也觉得你太敏感了些。本来没什么事,你这疑神疑鬼的做什么?”妻子说。

林耀武:“我身为林家庄的村支书,我就得为这里的安全负责。突然有个陌生人来这里生事,我能不调查清楚?”

“那报公安局,让公安局带走调查呗。这多所省事。”大儿子说。

“对,报公安局。”其他人纷纷附和。

林耀武生气道:“报什么公安局?不准报公安局?你们拿什么理由去报公安局?”

“生事呀。”

“他哪生事了?”

家人们一阵懵逼。

不是你说的他跑来生事要调查吗,怎么又帮他说话?

最终,拗不过父亲,小儿子还是只能听话,乖乖去渔沟镇探听情况。

林耀武这头怕出什么事端,林建业那边却在生事。

李国超走没多远,他们就追了上去。

“别紧张,我们不是来和你作对的。”林建业笑嘻嘻的说。

李国超冷冷扯了一下嘴角,“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紧张了?”

面对不屑,林建业也不在乎。

“这就好。我们村确实有人在讲你们的坏话,可真和我们没关系,你还是搞清楚的好。”林建业说。

李国超:“我来找支书,就是为了把事情搞清楚。”

“支书家的小女儿,你刚看到了吧?”

李国超嗯了一声,问:“干嘛,想给我说媒?”

林建业眉头挑动,笑道:“也不是不可以。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结婚了。”李国超冷冷地说。

“是吗?可惜了。”

李国超冷扯了一下嘴角。

他的意思是,柳枝儿不如他们村支书的女儿呗?

单论外貌,林丹丹还比不上张娜呢。

“你应该告诉支书你结婚了,这样有人说你和大花有勾搭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嘛。”林建业说。

李国超:“还是你脑子好用。”

林建业不禁有些飘。

“我要是有书读,一定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才不会窝在这种穷地方。”

居然嫌弃自己的家乡。

这种人,走出去了也是个窜。

“兄弟,给支烟抽抽呗。”林建业眼珠滴溜溜转着。

李国超这摸摸那掏掏,钱一把一把地抓出来,就是没往放在香烟的衣袋里掏。

最后,才摸到放烟的衣袋。

林建业和林建国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真是个有钱的主。

他身上带的钱,加起来怕是有一百多。

那些偷偷摸摸在街上做生意的小老板,折腾几个来回也没他这些数。

林建业本来准备着很多说辞的。

被李国超身上的钱这么一晃,脑中除了钱,一片空白。

两人默默抽着烟,看着李国超离去。

直到烟灰烫手。

林建业吃痛“吸”了一声,讲烟头丢地上狠狠踩了踩。

“真他娘的有钱。怎么样,干他一票?”

“支书让我们别乱来。”林建国有些忧虑。

林建业嘁了一声,眼神鄙夷。

“他老了。怕这怕那的。人无横财不富,这可是一条大鱼。你要是怕,那我自己单干。”

林建国当然眼红。

“但我们得小心点。毕竟是外县来的人,动静搞大了不好。”

林建业哼道:“就是因为是外县的,所以才怕他个鸟。”

两人一拍即合,蹲在荒土山包上,秘密谋划起来。

……

李国超没有避嫌。

反而“变本加厉”,留在林永福家,亲自掌勺,用他上次买来的面粉,给林家做了一盆凉皮。

自父亲出事后,三姐妹可是纯面食都只有在过节的时候能吃。

平时,不是清汤寡水,就是面拌野菜。

用村里其他人的说法,生产队的猪吃的都比他家好。

看着李国超将辣酱油泼在凉皮上,三姐妹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吃吧。可好吃了。”李国超给她们每人一碗。

三姐妹接过,小心夹起一块凉皮放进口中。

又香又辣。

简直好吃哭了。

因为有辣椒油的缘故,三姐妹真被辣得满眼是泪。

饶是如此,她们还是把碗边都给舔干净了。

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再看妇人,更是表情复杂,眼中范泪。

好吃。

但,别说她不会做,就算会,以后也不可能做着吃。

这些面,够她吃半个月的了。

“好吃吗?”李国超笑着问。

三姐妹把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

“好吃就再吃一碗。”

很快,她们又把新的一碗给吃完了。

辣得小嘴都要冒火了,却还是想再吃。

李国超又给她们一碗。

又一碗!

再一碗!

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嘴上还是吃不够。

“大丫头,你新画的画很不错。这一块钱是奖励你的。”李国超摸出一块钱。

“你们两个也有分,要多向姐姐学习,知道吗?”

两个妹妹高兴不已,连连点头。

虽然,她们完全看不懂姐姐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妇人看在眼中,感动在心上。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李国超是在用这种方法帮助她家。

“同志,我们非亲非故的,你却这样帮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李国超:“你顶住最近的流言蜚语,就已经是在报答我。”

妇人不解,这算什么报答?

她心中更难过。

这样的好人,不应该因为心好而被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