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儿点了点头,接着道:“我也问过给我们铺子采买的人了,说是这东西按一亩二百多棵算的话,差不多能产下一百斤左右,要是地方够大,植株够多,你们就多栽些,到时候产的多的,我们药铺也能吃的下。”
吴井栓和吴井柱在心理默默的算着迎儿预计的数目,家里那片山坡本就不用交税,别说是栽一亩,就是十亩、二十亩也不成问题,只是目前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植株啊,心理不禁慢慢的盘算起来回去还得发动自己家人四处去寻些,若是等着这批植株长成了,至少也要两年,然后才能再分枝,那就耽误了两年的时间。
“哟,大嫂,这么大的事,怎么没给我这当婶子的送个信啊,莫不是大嫂如今的日子过好了,瞧不上你这穷兄弟跟兄弟媳妇了吧。”刘氏拽着罗天冽还有大毛、二毛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口走了进来,满嘴的不善,正好撞着了刚从厨房出来的吴氏。
院子里这会早就或坐、或站的围了不少人,吴氏心理早就暗恨刘氏,只是没空出时间找到刘氏的证据,再加上凤儿出嫁的日子她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给凤儿添堵,微皱下眉头,还没说话,马氏就从厨房里出来抢声道:“二嫂这是什么话,别说是大嫂,就是我也给二嫂送了好几回信了,只是二嫂家里总也没人,别说二哥的影子,大毛、二毛,连着二嫂,我也没抓着一个边啊,我身边还有孩子要奶,自然不能蹲在二嫂在门口守着,我到要问问二嫂,秋收的时候二嫂跟二哥的弟我看还是爹帮着一块收的呢,二嫂这成天成日的不着家,都干啥去了?”
厨房里的媳妇们说着也都走了出来,因着都与吴氏交好,笑看着刘氏逗道:“凤儿她二婶,这么大的事,满村都传开了,你当婶子的能不知道,平时就瞧着你总在村里的小货站里待着,别的不说,单说那庞掌柜啥时候不把咱们村的三姑六婆的事摸的清清的,这事还能瞒得下,不会儿是你小气那点添妆的,这会儿想着上门白吃一顿吧。”钟魁媳妇最是看不上刘氏这样的,再加上她隐约听到些村里的风言风语,这刘氏好像跟庞掌柜的还有那个赖疤瘌有点事,心下不齿,出口这话自是不好听。
刘氏一见钟魁媳妇出头,气道:“我说钟魁媳妇,我大嫂给你啥好处了,让你有事就帮着出头啊,说出来咱们也听听,我也跟着学学,没得我这自家的兄弟媳妇啥便宜没占着,反倒让一个外人占去了。”
钟魁媳妇一双眼睛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上下打量着刘氏呵呵笑道:“大毛他娘,你别当谁都跟你一样,走到哪都奔了好处去的,说起来,我还真纳闷呢,庞掌柜的货站最近自打上了五月份开始,没事就要关个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在外面是咋敲门也敲不开,你说这人甚在里头干啥呢?”
钟魁媳妇说的时间,还真就是刘氏跟庞掌柜的勾搭,没搭上赖疤瘌的时候,被这般明晃晃的点出,刘氏当时就有些心虚,底气也没有刚才硬了,讪讪道:“你这话说的是啥意思,他一个开货站的,想卖货就卖,不想卖就不卖,谁能管得着。”
“噢……”钟魁媳妇刻意拉长了声音,似笑非笑的瞧着刘氏乐道:“原是管不着啊!”
都在一个村住着,要说谁偶然做一次坏事躲了过去,这有可能,可这事要是常做,总会露出些眉目,没人点出来,无非是想着息事宁人,或者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若说真瞒下,全村这些人盯着呢,瞒下是不可能的。
马氏有些兴奋的瞧着罗天冽阴晴不定的脸色,还有刘氏明显气弱的样子,一时间有些鼓劲,想着钟魁媳妇再多暴出一些,没准就能替凤儿出气了,就是仙儿和桅子、迎儿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了,也聚精会神的看着刘氏,应该说院子里的宾客大多都看着刘氏。
“咳……咳……咳……”到底还是罗老头怕真闹出什么丑事来,当着全村的面,这人可就丢大了,咳了两声,朝着吴氏说道:“老大媳妇,饭还没好,大伙都饿了,赶快吃了饭,回头新郎官来了,也好帮着送送亲。”
这不过是拖词,不过吴氏也知道不能在今天闹出什么事来,就是心理恨极了刘氏,也不能在今天闹,连忙招呼着跟前的帮忙的道:“好了,大伙的菜也该起了,咱们吃饭,吃过了饭,新郎官就要上门喽。”
有些时间,话说一半,更留下无尽的遐想,更何况这般的场合,刘氏这样的得理不饶人的都被问的哑口无声,别说是村民们了,就是罗天冽都变了颜色,以往村里的人偶乐也会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可是每当他回身的时候,人家就装作望天,或是拿起了别的活计,只当刚才的事不存在一般。
后来就连段青看到他也有些欲言有止,闹的他更是迷糊,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什么事,可是刚才经过钟魁媳妇这么一闹,他忽然就反应了过来,这会儿抬眼瞧着刘氏的目光如寒芒在背,刘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扯了扯罗天冽的袖子讨好道:“快点,大嫂家要开饭了,咱们家可是有大半年没吃过肉了,大毛和二毛也都馋了。”
罗天冽却是站着没动,望着早就奔到桌前的大毛和二毛,也没张口叫人,直接拽着刘氏就往大门外走,刘氏一蒙,不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叫道:“大毛他爹,你这是干啥,咱们是来吃饭的,这饭还没吃呢,咋就走了,我都看到那桌上的大肥肉片子了,正滋滋的冒油呢。”一边说着一边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子,好像那大肥肉片子正在她的嘴里孕酿一般。
罗天冽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一畏的拽着她往家里的方向走,一路上任由刘氏踢打啃咬也没撒手,路上遇到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庞掌柜的,更是一双眼睛如冰刀一般的射了过去,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庞掌柜的都打了个哆嗦,转身回了自己的货站,心想着这罗家老二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那眼神,就跟那饿狼差不多,恨不得把他撕咬了。
罗天冽拽着刘氏一路回了自家,直接落了大门的锁,把刘氏甩到了屋里的炕上,回身关了屋门。回身的时候,刘氏正从炕上爬起来,才要对罗天冽破口大骂,罗天冽已是扯开了刘氏的衣裳翻找起来,刘氏被来回怂拥着,浑身不是这撞了炕檐,就是那撞了墙的,一时气的骂道:“罗天冽,你要撞死老娘不成,你成天跟个死人似的往炕上一躺,地里的活不干,家里的活不干,这会到知道拿老娘撒邪乎气了,不就是钟魁媳妇跟你年轻的时候有那么一段吗,还真就人家说啥你就信啥,连自己的媳妇你都不知道是啥样的。”
刘氏也是气急,有些胡说八道了,两家以前就是住着邻居,中间还隔着个段家呢,再说人家钟魁两口子感情好着呢,咋会跟他们罗家老二来这么一段。
不过刘氏这样的表现也体现了她的心虚,她并不是白跟庞掌柜的还有赖疤瘌相好的,怎么着也能糊弄些好处不是,她怀里还揣着赖疤瘌新给她买的一个木钗呢,虽说不值什么钱,可是赖疤瘌嘴好,会哄人,只说让她先带着,回头照着这个样子给她打个足银的,喜的刘氏半夜睡觉都想着这个木钗什么时候变成银钗呢。
啪嗒,正所谓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刘氏可算是怕什么来什么,罗天冽一脸阴气森森的看着掉在地上的木钗,还有刘氏荷包里藏着的几十文钱,问道:“这是哪来的?嗯?”
那语气,那神态,就像是刘氏不说,罗天冽要生吞了她似的,刘氏咽了咽口水,勉强说道:“我自己的,货站进了新货,我买的。”
罗天冽也不是傻的,刘氏多受打扮他是知道的,而且尤其好讲闲话,东家长西家短的,所以刘氏平素不在家他也就没在意,想着又是跟哪家的婆娘凑到一处说闲话去了,这人也就这么个毛病,对他却是十足的好,他既然不能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可至少还能让她生活的自在些,因此刘氏描眉画眼,荆衣布裙,难得有件首饰,自然不会只放着而不带,这不符合刘氏的性子,由此可见,这里面必然有故事。
罗天冽想着自打四、五月份往后,两人确实在**上少了不少,有的时候自己有兴致了,刘氏就说累了,要么就说身上小日子来了,不舒服,反正一个月能办上一次、两次也就顶天了。
想到这,罗天冽把眼睛眯了起来,想着刘氏没分家之前是如何的缠着自己,恨不得三天、两天就得来一次,难道……
罗天冽近乎粗暴的扯开刘氏的中衣,棉袄早就被他刚才翻找东西的时候扯了下来,刘氏踢打着不让罗天冽近身,罗天冽就更加的粗暴,自打成亲,他从来没这般对待过刘氏,一个巴掌下去,不只刘氏蒙了,就连罗天冽自己也有些不确信这样的事是他做的,可是一想到刘氏有可能给他戴绿帽子,更甚者刘氏肚子里没准都揣了别人的小杂种,一想到这,罗天冽的眼里都冒出了绿光。
刘氏缓过神来张口要骂,却被那样的目光吓的不敢再噤声,只能让罗天冽粗暴的进进出出,开始的时候还能哼哼两声,可到了最后,竟是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氏忙的脚不沾地招呼着大伙入席吃饭,罗天翔也不会去关心刘氏的事,只是瞧着刚才罗天冽扯走刘氏的样子有些吓人,到底还是同胞兄弟,罗天翔有些担心他会做傻事,想着晚上还得去看看。
罗天全自然跟罗天翔一个想法,这会都不能动弹,只能强笑着脸陪着招呼着众人吃酒。
桅子眯着眼睛扯了仙儿一下,小声说道:“二姐,你说钟魁婶子说的事是真的吗?”
仙儿回手拍了她脑袋一下,交待道:“你个小丫头,别事事都打听,这事不该咱们知道,你别操心。”
仙儿也十二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过了年她就十四了,等到及笄就嫁人了,有些事虽然她也不大明白,可也知道不是她们做姑娘的该打听了。
瞧着一院子乱糟糟的人,推着桅子道:“拉着你三姐到大姐屋陪她说话去,我刚才瞧着大姐上完妆了,这会正一个人在屋闷着呢。”
桅子吐了吐舌头,知道仙儿这是不想她问,点头道:“行,我去陪大姐,二姐在这帮忙吧。”
新郎的轿子是在午时过晌的时候到的罗家门口,四个人抬着,一圈大红布围着,是在镇里现雇的。
凤凰村出嫁的姑娘里面,能做上轿子的并不多,因为这样的轿子就是雇一天也要好几百钱,村里人家过日子朴实,总觉得这样的钱花了浪费,大多都是求了本村赶车的人家,把车赶来就是好的,再有差不些的,就是收拾个包袱被新郎背着出门,等到了官道上,两人就携手走着回去了,当然,这是家庭极差的。
只是小六儿跟他娘都觉得凤儿能嫁进他们家,又没收多少的聘礼,还有一个重病的婆婆,这是委屈了人家孩子,因此别的上面再俭省些,花轿的钱还是要出的,小邹氏交待小六儿道:“小六儿,女人一生就嫁这么一次,谁都想八抬大轿,谁都想风光出嫁,凤儿这么好的姑娘,能嫁给你,你就要珍惜,娘现在没有本事,可是还要想让凤儿坐着轿子进门,等以后,有你岳家提携着,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也差不了哪去。”
花轿进门,新娘子就要起轿了,桅子、仙儿、迎儿,早就被赶出了凤儿的屋子,这会儿屋里只留下喜婆交待着一会的程序,听着众人口里称赞着凤儿嫁了个好郎君,还有小姑娘羡慕的看着那顶花轿,小六儿着了大红喜服进门给罗天翔和吴氏见了礼,三姐妹手拉着手,目光望着被表哥从屋里背出来的凤儿,一时间都有些湿了眼眶。
吴氏心下也不是滋味,吴婆子站在吴氏的一边,望着远去的花轿拍着吴氏的胳膊笑道:“当年你出嫁的时候,娘也跟你一样的心思,惦记着你嫁的好不好,夫君如意不如意,婆婆好不好相处,小姑、小叔能不能尊重你,那会儿啊,娘是连着两宿都没睡好觉,直到你第三天回门的时候,瞧着你们两口子和和美美的,娘这颗心才算放下,可到了后来,又……哎,行了,大喜的日子,你也收收心吧,凤儿女婿差不了,家里这会儿的日子也比原先的要好,她婆婆也不是个难相处的,等以后若是能搬到你跟前来,那就更好了,你呀,虽说头些年吃了些苦,可是这后福啊,只怕是才开始呢。”
随着喜轿的出门,家里的邻居也都渐渐的散去,村里边来帮忙的婶子、嫂子的也没留,吴氏的娘家嫂子就都帮衬了,再有马氏在,一家子乐乐呵呵的把剩下的活给干完了,吴井栓和吴井柱迫不及待的把迎儿带回来的消息与家里的男人们分享了,一时间吴家的男人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齐东元并着安墨染在村里转了一大圈,见罗家的人都散了去,才回来,打算赶着天黑之前回到镇里,原本早上就该走的,只是两人没有一个先提的,也就这么慢悠的转到了下午,迎儿自然随着齐东元的马车回镇里,下个月就进腊月了,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忙了,乔郎中这次就没回来,只让迎儿把贺礼带了回来。
安墨染告别的时候对着桅子道:“等你大姐回门以后,我安排人过来接你,你把菜谱想好了。”
桅子点了头送了三人加上赶车的小厮一路走了,今晚家里就剩下她跟迎儿了。
蝈蝈跟小虎子疯跑了半天,这会跑到桅子身边问道:“四姐,大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扑哧,桅子身后的吴菊儿童言童语的说道:“傻蝈蝈,我娘说了,大表姐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不回来了。”
“啊!”蝈蝈有些沮丧的看着吴菊儿,嘀咕道:“那晚上谁给我打水洗脚,谁给我铺被子啊!”
啪嗒,一个巴掌拍到了蝈蝈的脑门上,桅子原本还想着这小子是想着凤儿才这般沮丧呢,却没想到这小子是为了少了一个劳力而沮丧,毫不客气的点着他的脑门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大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只想到这了。”
蝈蝈一瞧四姐怒了,四姐是从来不会对他发火的,少不得拉着桅子的袖子讨好道:“四姐,你别生气,我就那么一说,我也想大姐,不过娘不是说了吗,大姐以后还能回家来住呢。”
“你个小鬼头,总能辩出理来。”仙儿也从院子里走了过来,招呼着门口的几人进院子。
吴家的人帮了半天的忙也都张罗回去了,桅子和仙儿就去厨房挑着备下的生肉还有过了油没做的菜收拾了几个包笑着装给了吕氏,道:“大舅母,这都是没下锅的,我听表弟说有两个菜挺喜欢的,这里面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