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货站里头,庞掌柜的到是早早的锁了门,扯着刘氏到了里间,他原也不是什么老实的货,村里的寡妇或是漂亮的媳妇他都没事撩上两句,若是碰到那有意的,两人三言两语的拉上话,寻了僻静的机会就勾搭到了一处,刘氏是他自己瞧上眼的,放了这么长时间的线,总算是把鱼吊到手了,哪能就这般放了去,自是扯着一块进了里屋,刘氏开始还百般的不愿,想要叫却被庞掌柜的给威胁住了。
刘氏平时再能咋呼,到底还是个妇人,别的脸面可以不要,这种勾人的事可不也到处宣扬去,再说庞掌柜的名声原也不大好,传出去大伙只会说她自己不顾廉耻,却不会说庞掌柜如何,这也是她的顾忌。
庞掌柜又是哄惯了女人的,自然三言两语的就把刘氏给拿下了,还许了她不少好处,平日去镇里进货,也会捎块布料来讨好她,刘氏也是个眼皮子浅的,一来二去的,二人竟是越来越热乎起来,再加上大毛和二毛是个没心的,接连在庞掌柜的这得了不少的好吃的,有时竟帮着刘氏打起了掩护,之所以把赖疤瘌扯了进来,还是庞掌柜的跟刘氏有些玩腻歪了,再加上这前后房子的住着,总在他这也不方便,可是跑到野地里去,时间长了也要引人怀疑,这不才扯了赖疤瘌进来,两人早就设计好了,只假装两人的事被赖疤瘌撞破,赖疤瘌也是娶不上媳妇的,有这现成的美事干啥不上,而且自家也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平时除了他自己,连耗子都不光顾,更是方便两人成事,后来刘氏多半就去赖疤瘌的屋子。
这也是前段时间罗天翔家的荷塘无论是挖藕还是卖藕,赖疤瘌还有庞掌柜的都跟着闹腾一脚的原因,就是因为刘氏在这里面挑的。
把凤儿扯进来,只是因为赖疤瘌自己娶不上媳妇,又惦记着村里正经人家的闺女,这不瞧着凤儿越长越标致,心理就惦记上了,自己不敢惹罗天翔这样的,只能眼看着人家流口水,偏偏刘氏又对罗天翔一家只拉扯罗天全家不拉扯她们家心理有了恨意,这才出了这样的下作手段,毁凤儿的名声。
这边大邹氏和小邹氏却是没有家去,早就听说罗家老大家买下了村里的荷塘,赚了银子,两人沿着溪边找到了荷塘,小六儿在家的时候也说过,罗家老三的院子就对着荷塘,门口有棵大榕树。
大邹氏扶着小邹氏站到了罗家老三家的门口朝着里面问道:“可是罗家老三家?”
马氏前儿才生产完,今儿正是洗三的日子,好在大邹氏和小邹氏赶的时候正是过午,马氏的娘家人才走,就是村里人这会儿也走的差不多了,不过罗天翔一家除了仙儿却都在马氏的院子里忙活着。
凤儿听到喊声,让桅子带着蝈蝈和小虎子,草儿跟着张寡妇还有八瓣嘴一块收拾着院里的狼藉。
转身到了院门,只以为是马氏的什么亲戚,笑着问道:“婶子是哪里的,也知道小弟弟今儿洗三吗?”
凤儿一身碎花衣裳,衬着脸上甜美的笑容,一时间让大邹氏和小邹氏都有些看花了眼,瞧着身量年岁,似乎没听说马氏家里有这么大的闺女。
大邹氏试着开口道:“闺女,我们姐妹是来村里寻人的。”
不是来参加小弟弟的洗三的,凤儿疑惑道:“你们要寻什么人啊?”
大邹氏笑道:“咱们寻的是罗家老大家,只是初到你们村子,也没找着路,只听说你们村子里有个荷塘是罗家老大家的,对面的屋子就是罗家老大家的三兄弟家,这不就寻到这来了。”
凤儿一乐,忙让着二人进了院子,笑道:“婶子,我爹跟我三叔出去送客人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我娘在屋里陪着我三婶呢,婶子先坐会,我进屋喊了我娘出来。”
大邹氏和小邹氏互看了一眼,闪过了然的笑意,小邹氏急着开口问道:“闺女,你是不是罗家老大家的凤儿?”
凤儿一愣,还是点了点头,印象中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妇人,笑道:“婶子坐会吧,我去喊我娘。”
这会儿两人都没拦着,大邹氏拍了拍小邹氏的手,小邹氏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瞧着院里的几个孩子正有规矩的干着各自的活计,就是两个小子也不是顶淘气的。
吴氏很快的就从屋里出来了,瞧着院子里坐着的两个妇人有些眼生,不过还是让凤儿去倒了水来,客气道:“两位嫂子这是打哪来?不知寻我当家的有何事?”
“巧娘,你不认识我了?”大邹氏笑意盈盈的开口说道。
吴氏一愣,这般叫她的都是在娘家的本村人,可是娘家的人她不可能不认识,又再仔细看了看,这才恍然,拍着巴掌笑道:“这不是大嫂娘家的弟妹吗,你们怎么来了?”
刚一说完,才想起来吕氏跟她提的事,这两天都忙蒙了,过了十五,没过多久又赶上马氏生产,真真是事赶事都挤到了一处。
大邹氏笑着打量了吴氏半晌,方赞道:“难怪我大姐说你现在日子过的舒心,到真真是没说错的,都说心宽体胖,我瞧着你却是比早几年发福了不少。”
大皱氏跟吴氏统共也没见过几次,不过是年轻时候的印象罢了,再加上吴氏如今又生了几个孩子,到底身形还是有些变化,不过眉眼到是没什么变化。
吴氏捂着嘴笑道:“瞧瞧你这话说的,这都多少年了,我哪里还能不变的,只怕人都变老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大邹氏就拉着小邹氏的手笑道:“这是我娘家妹子,我大姐想来是与你说了的,我这妹子也是可怜,生平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自己身子也不争气,如今就指着这个儿子早些把媳妇娶进门,她也好歇歇心思,养养身子。”
在邹氏到是直来直往,没过多的客套,话里的意思却是充满了满意。
小邹氏也瞧着吴氏的脸色点头,道:“我姐姐这话就是我心理的话,我这身体一直就不好,以前拖累了家里的男人,不然也不会让他年纪轻轻就去了,如今又拖累了家里的儿子,说起来,我就愧疚的很,如今我就寻思着抓紧给他寻一门可心的亲事,以后就算是我去了,至少还有个人能照顾她他,我这心理就算安稳了,就是到了地下见到孩子他爹,我也能交差了。”
桅子从打这吴氏出来就一直注意听着两个妇人说话,这会儿一见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小六儿的娘了,虽说柔弱了些,可是瞧着却不是那种刁蛮自私的婆婆,都说寡母拉扯孤儿的婆婆最难相处,媳妇的猛然闯入,就像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走上了光明正大的途径一般,让人不耻,因此找婆家最忌找这样的人家,桅子原本担心小六儿跟母亲相依为命,再加上他娘病弱,指不定他娘是个什么品性呢,这会儿瞧明白了,才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吴氏一脸感慨的拉着小邹氏的手劝道:“瞧你这话说的,将来媳妇进门,自该是孝敬你的,这身体自然就是越来越好,哪能就这般的撇下两个孩子不顾的。”
大邹氏也是叹着气,道:“这话我也不知是劝了多少回了,只是我妹妹是个心眼死的,自打妹夫去了,这心思一直就这般,我也没别的办法,就想着赶紧让小六儿娶个媳妇进门,到时候也让他们夫妻好好的在她跟前进进孝。”
大邹氏心理明白,小邹氏的病也不过是熬日子罢了,之所以亲事这般急,一是因为小六儿的岁数也到了,二是因为小邹氏想赶着去之前就把事办妥了,就算是没福气见到孙子出生,可是能知道媳妇肚子里怀了薛家的种,那也是高兴的。
大邹氏瞧着院里的规整一新,两个帮忙的邻居都笑着出了院子,这才起身看着吴氏道:“巧娘,你也别怪我心急,我这妹子身体不大好,总这般来回跑,只怕也没那精力,这次我们来,就想问你个话,你看咱们是在这说的好,还是到你家说去。”
桅子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小子,回身朝着吴氏笑道:“娘,你也累了半晌了,回家歇着吧,我大姐跟我们在这就行了。”
吴氏瞧着小邹氏的样子,也知道这会儿推托不掉,索性点头交待道:“一会儿你爹回来,让你爹也家去,就说家里来人了。”
吴氏引着大邹氏和小邹氏去了自家,路上路过庞掌柜的货站时,大邹氏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拉着吴氏的胳膊小声道:“我刚才进你们村的时候就进了这个货站打听,货站的掌柜,还有一个嘴角有颗痣的人正在一处打牌,听说我们要打听你们家,那个嘴角带痣的又出去叫了个妇人过来,只把你们家凤儿的名声说的极不好。”
吴氏一听,顿住步子,往货站看去,瞪着眼睛问道:“那妇人是何等模样,你可还能看清?”
大邹氏怕吴氏气急了惹出事来,自己一个外村的,没法帮衬,忙扯了扯吴氏的袖子,小声道:“我与你说,你心下知道就好,那妇人口口声声说是你们家的弟媳妇,只是我瞧着那妇人的样子,只怕与这两个男的都有些不大正常的关系呢。”
哪个村里都有这种闲汉勾搭妇女的事,那关系不正常的,多少会有些蛛丝马迹。
吴氏一听是刘氏,只恨不得去扯了她的嘴,只是又听到邹氏说到不正常的关系,一脸迟疑道:“不会吧?”
邹氏扯着吴氏往前走了几步,才道:“巧娘,这话我还能瞒你,哪个村里没有这样的事,只不过平时没凑到一处,便没多想,不信回头你再品着些,可别让你那二小叔子带上绿帽子,我可是听说你那二小叔子可是个对媳妇好的没边的呢。”
这话到是实话,罗天冽对刘氏还真没话说,其实说起来,罗家的三兄弟都是心疼媳妇的,只是疼媳妇的角度不同罢了。
三人正说话的功夫,罗天翔在后面赶了过来,吴氏到也不能在这当街上与罗天翔说上这事,要是真闹起来,罗天翔的脾气可是要出人命的,再说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这事自是要有真凭实据的。
一行四人很快就到了罗天翔家,仙儿刚喂好了鸡,自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歇晌,听到动静起身迎了出来,瞧着两个陌生的妇人,还是叫了声“婶子。”让进了院子,才去准备待人的水果,刚好前两天桅子从镇里回来带的大西瓜还有一个冰在井里,这会吃上正好。
吴氏陪着坐在了刚仙儿坐的石凳处,罗天翔拿了小板凳坐到了树的另一侧,大邹氏就拣着刚才的话题说了起来,笑道:“我听我大姐说凤儿的生辰大,是正月的生辰,我就寻思着这门亲事你们要是不反对,就定到三、四月去,赶着农忙之前把这事办了。”
吴氏没敢拿主意,回身看了罗天翔一眼,仙儿正好切了西瓜上来,笑道:“婶子快尝尝,一直在井里冰着的,这会解解曙热最好了。”
大邹氏和小邹氏都有些意外的看着桌子上的西瓜,农家一年到头能买上一个西瓜的人家可真不多,这东西精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农家人过日子实在,谁也不会把钱花到这上头来。
吴氏笑让着大邹氏和小邹氏,才道:“这是桅子十五之前去给人家帮忙,人家送的,统共就给了四个,家里留了两个,一个送到了我娘家,一个送到了我婆家,十五的就吃了一个,这个就冰在了井里。”
罗天翔也让着大邹氏和小邹氏尝了鲜儿,才道:“凤儿虽说正月里就及笄,可是这亲事还是急了些,再说咱们家三、四月里还得下荷塘种莲藕,只怕这时间上也……”
小邹氏也知道这时间急了些,只是她这身体,怕脱不了多久,脸现难色,委婉的说道:“其实这事虽说急了些,可是我也怕我这身子哪天支撑不住,没等着这孩子成亲我就去了,到时候反倒耽误了两个孩子,既是说到这,我也不瞒着大哥跟嫂子了,我心理有个想法,就连我姐姐我都没说,这会儿咱们都是为了孩子,我也就舔着脸往出说了。”
吴氏一听,愣怔的看着小邹氏,不知道怎么引了这么一番话出来。
小邹氏苦笑连连,道:“嫂子,我这个不情之请就是想麻烦你们最好在我去了以后,能让小六儿和凤儿到你们村子里来住,说实在话,下桥村除了我姐姐一家,我男人却是一个亲人都没有的,虽说邻里处的不错,可是到底没有自家的亲戚,小六儿是个男孩子,凤儿也是初嫁,到底这生活上缺了长辈的帮衬着,我怕两个孩子以后会吃苦,就想把这个责任拖给两位,你们就当我这个当娘的有私心吧。”
小邹氏这话却是连大邹氏都瞒着的,大邹氏心下微酸,忙拦道:“这是什么话,好歹不是有我这个大姨在呢吗。”
小邹氏却是连连摇头,道:“大姐,我这一病就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以后孩子的事,哪里好再麻烦你,再说我瞧着大哥和嫂子也是疼孩子的,自然也不拿孩子当外人,而且我听小六儿以前提起过,凤儿这孩子也是个顾家的,想来嫁的远了,对家里也是不放心的,索性等我去了就让两个孩子搬过来,到时候买个小房,让两孩子慢慢的过日子,大哥和嫂子都是自家人,该提点的就提点,该帮忙的就帮忙,我也能省下块心病。”
都是当娘的,凭心而论,吴氏也觉得小邹氏这样的打算让她佩服,不守着自家,到了岳家,只是为了孩子以后过的更好,而且也不是让小六儿倒插门,就是在一个村里住着,有个情况也来得及照应上,恰恰又与凤儿那天的意思对上了,吴氏心理自是满意了十分。
小邹氏这番感慨也让罗天翔感动了不少,这样的时候,就好比一个母亲临危在病床前拉着你的手求着你以后帮她把孩子照顾好,若是你拒绝了,就懂于掐灭了她最后的希望一般,罗天翔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西瓜皮,道:“你放心,到时候无论她们俩住在哪里,咱们家都不会干看着的。”
小邹氏吃了定心丸,心气就平了下来,只觉得身上的重担似乎都卸了下来,脸上的笑越发的柔和,拉着吴氏的手,感激道:“以后,两个孩子就托给亲家了。”
吴氏勉力的点了点头,只觉得眼前的妇人似乎把最后的光彩都留到了这一刻,一直能撑到现在,只怕也就剩下这唯一的希望了,这个愿望达成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妇人对自己不再支撑了。
事情都这样了,大邹氏也没什么话说了,勉强笑道:“我看回去我们就请了媒婆来,东西还得抓紧准备。”
说到这,有些词穷的道:“巧娘,我也不瞒你,我妹妹身体不好,家里也没啥可心的聘礼,不过你放心,但凡咱们能打理出来的,定不会让凤儿太亏了。”
小六儿的家庭条件,吴氏早就知道了,这会儿亲事都做下了,自然也不会太过为难人,点头道:“你们看着准备就好,咱们过的是以后的日子,不是眼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