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满意的裘老太太一行,罗天翔就把院子的钥匙留给了吴金滔和方氏,又与迎儿交待道:“从今儿起,你就搬到这里来住吧,左右你三舅舅跟三舅母也在这边,总比你住在医馆里方便。”
房间不少,迎儿自己住一间,等回头三舅舅家的香儿妹妹来了,两个女孩子住一间也成,笑着点了点头,道:“行,一会我就去把铺盖搬过来。”
裘树也想留在镇里,左右他也没什么东西,在镇里正好也把自己学的东西再练练,就提了出来。
罗天翔到是没反对,点头道:“也成,这左右蝈蝈这两天也要过来了,回头再让井东、井海和井滔也过来,眼看着到了月中了,是该准备准备了。”
镇里的事交代好了,罗天翔就带着桅子、迎儿和蝈蝈一块往镇口去了,等到赶回家的时候也是将近晚上了,家里这会正冒着炊烟,想来是有人帮着把炕烧了。
吴氏眼里带着满意的笑,瞥了一眼仙儿,不用想这会儿还在这的人不是刘旺,就是八瓣嘴,不管是哪一个,都能看出来这是对仙儿的重视。
果然,几人推了大门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人听到了动静,便走了出来,正是刘旺,脸上还带了炕灰,这会笑呵呵的与吴氏和罗天翔打了招呼,又叫了桅子和蝈蝈,最后才一脸笑意的看向仙儿。
桅子一瞧,拉着蝈蝈就往屋里跑,笑道:“哎呀,家里有人看着真好,这一路上坐着大车难受死了,我跟蝈蝈先去炕上躺会。”
吴氏也知道这丫头这两天在吴家也没歇好,再加上家里人都稀罕这丫头,整日的拉着到近前说话,就是裘家的老太太也是稀罕的不行。
吴氏转身就往厨房走,笑道:“行了,你们爷们都去歇着吧,我先把饭做了。”
刘旺一听,忙道:“婶子,饭都是现成的,我娘猜着你们今没准就会回来,晚饭就多做了些,这会儿还在锅里热着呢,洗手就能吃了。”
“啊?”罗天翔惊讶的看了一眼刘旺,道:“这多不好意思,让你们帮着看家就受累了,哪能还给把饭都做出来了。”
刘旺一听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娘可是告诉他了,对老丈人和丈母娘要热情呢。
不过刘旺的性子使然,也太热情不起来,有些脸红道:“没事,大叔,你们先吃着,我还得家去呢。”
吴氏一进厨房就感觉到了热气扑脸,一掀锅盖,可不是吗,锅里热着十多张饼,还有一盆汤,上面还飘着油花,瞧着就招人喜欢。
笑着出来与刘旺道了谢,又让她回去跟她娘说声,回头过来说话。
桅子这会拉着仙儿点头道:“瞧见二姐夫,就能看出来以后二姐的日子不能难过了,我瞧着他们家婶子可是极中意二姐的。”
这桩桩件件不中意哪能做的这般明显。
仙儿被桅子说的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啐了一口道:“我这个小丫头,就没有你不能编排的人。”
桅子听了笑道:“二姐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我也没说什么啊,二姐就害羞了。”
说到这,朝着刚从厨房出来的吴氏喊道:“娘,我刘旺哥是不是稀罕我二姐?”
“你这个死丫头,还说!”仙儿有些羞恼的拍了桅子的后背一下,惹得这丫头满地乱跑。
孰不知这一幕正好落在了院墙外的一道人影身上,那个人正回头望向院里打闹的两姐妹,满眼都是温和的笑意。
刘旺笑容满面的回到家的时候,正好被刘娟瞧了个正着,少不得开口打趣道:“大哥,你这是在哪吃了蜜啊,瞧瞧这脸上的笑,都快能开花了。”
“你这丫头,没事又拿你大哥编排,忘了娘是咋教你的,你这丫头嘴利跟外头人使劲去,别在家里耍横,回到到外头现熊了让人欺负住,可别说是我八瓣嘴的闺女。”
八瓣嘴以为自己闺女又欺负她哥哥,低着头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就从屋里出来了。
“娘就是偏心哥。”刘娟嘟着嘴哼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屋。
八瓣嘴到是没空理小丫头,实在是今儿儿子脸上的笑容还真像丫头说的绽的像朵花似的,笑道:“是不是仙儿回来了。”
到底是过来人,八瓣嘴哪里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小心思。
这小子怕是才动春心呢,到底是儿子长大了,去年的时候还没这样呢,两人见了面还像是两个孩子似的,有话说,没话就转身的,今年明显就不一样了,这小子难得的也会脸红了。
刘旺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就要躲过自己娘的盘问。
八瓣嘴到也没有为难自己儿子,知道这小子就是这性子,要是间的狠了,没准就让这小子更加不好意思了。
三月初九下午,罗天翔就与罗天全凑到了一处,把小虎子也叫到了跟前,让他准备东西,隔天就去镇里。
马氏激动的晚上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会问一句:“孩子他爹,咱们小虎子真能去读书了?”
没等到罗天全的回答,马氏又翻了个身,推了罗天全一下,道:“孩子他爹,你说大哥家这么大的人情,咱们可得好好记在心理,银钱多少且不说,只这么一条路,以前断然是咱们不敢想的,如今大哥不但管着孩子上学的事,还能给咱们家一条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错,罗天翔又给了罗天全一条路,就是村里的荷塘,也就是去年种的那一处荷塘,在罗天全家对面的那一处,今年罗天翔在家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半晌,如今家里的日子好过了,桅子在外头还有分红,家里的地也多了一些,要说这荷塘的收益到也能让一家一年不愁吃喝,只是家里现在不差这点银子,再加上罗天翔觉得总不能兄弟都过的苦哈哈的,就他自己一人暴富起来,心下总觉得不得劲。
这不从吴家回来的当天晚上,就拉着吴氏把心理的想法说了,吴氏到是不好多说什么,因为这事当初就是桅子那丫头倒腾出来的,那荷塘一年下来,两家分还能得个十多两的银子呢,如今要是给了老三家,她也不能说不在乎,只不过也觉得罗天翔的想法没错。
再说如今罗天翔供着吴家的孩子读书,虽说老三家的孩子也一块去,可到底还是吴家这头占了大份,再说这供读书可不是读一天两天的,至少也要读个几年,再加上镇里的院子前面的铺子也是白给三弟和三弟妹用的,虽说是照顾孩子占一头,可罗天翔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正所谓两口子过日子,贵在理解与真诚,吴氏向来是个通透的人,这事上罗天翔一提,她也就没反对,只说道:“这事明儿你跟桅子那丫头说一声,那丫头不是还打算今年在荷塘里养鱼呢吗,就算是给三弟,多一项进益也没什么不好的。”
罗天翔一想也对,笑着应了,心理也觉得吴氏考虑的周全,三月初九的早上吃过早饭,罗天翔就与家里人把这个想法说了。
桅子向来在这上头就是通透的,笑道:“家里的事情爹做主就好,只是这养鱼的事,爹跟三叔提一下,本来这种事情就是没有经难摸索着来的,三叔要是有想法,咱们可以帮帮忙,三叔要是不同意,咱们也别强求。”
给了别人就是别人家的东西了,罗天翔虽然是大哥,可也不好强按着牛头饮水不是。
罗天全在自己大哥这得了话,自然不好意思偏得,本来还在推拒,却被罗天翔给说了两句,这小子也就受了,心理对大哥自是感激。
尤其提到那个荷塘养鱼的事,这会儿罗天全也跟马氏商量道:“你说大哥说的那个荷塘养鱼的事,虽然咱们没干过,不过我想试试,先在咱们村里的小溪里套些鱼上来,左右也没什么成本,回头看看哪里有卖鱼苗的咱们也进些。”
马氏对这上头是一窍不通,摇头道:“别的到还好说,只是咱们村这条小溪每年也没什么鱼可捞的,就是镇里也没见哪有卖鱼苗的,到是我娘家那边的河水每到雨季长水的时候到是能网上些鱼虾上来,不若我跟我娘家那头说一声,让她们帮帮忙。”
马氏的娘家到是对两口子也不错,只不过条件也一般,能让家里的儿女都娶上媳妇、嫁人的能带上些嫁妆就算是好的了,细算下来,年吃年用罢了。
罗天全点头道:“行,回头你寻人捎信过去吧,要是有小鱼就送来,等到了秋,我给他们送大鱼去。”
马氏一听,横了罗天全一眼,道:“难不成我娘家兄弟就是贪图你那两条大鱼?”
罗天全今晚也是高兴加激动,觉是注定睡不好了,这会儿瞧着马氏的样子,忍不住就翻身而上,几下就把马氏扒了个精光,笑道:“你兄弟贪图啥咱们不管,现在你男人就贪图你这条大鱼,来,快让你男人舒服舒服。”
马氏的身子到是不像一般农妇那般粗壮,反倒有一股子娇软,因此罗天全每每都夸她是条滑不溜手的鱼一般,这会儿说来更是惹得马氏脸上飞起了红霞,两口子这晚上都不用睡了,只怕多余的精力用到了滚床单上来。
好在家里的孩子如今都有自己的屋子,要是还住在原来李氏那边,孩子跟大人在一个炕上睡,罗天全也不敢这般肆意妄为,只怕被孩子惊醒看到,那可就丢了脸了。
三月初十早上,罗天翔就约好了刘小宝的大车,叫上罗天全,两兄弟带着蝈蝈和小虎的行李就去了镇里,吴氏和马氏都是千叮万嘱的,不过对于即将挑战新鲜事物的孩子来说,压根就没听进去。
吴家那边也是今天把孩子们送去,吴氏想着这一下子几个孩子凑到一处,吴金滔跟夏氏还要适应几天,就让罗天翔留在镇里先照应几天,正好两兄弟也在镇里看看能不能寻到鱼苗,眼看着荷塘就要开种了。
三月十五就是鸣山书院考核的日子,这一日,书院外头又围了不少的主子和下人,还有罗天翔这样的,自己爹娘送孩子过来的。
“罗叔,他们进去多长时间了?”安墨染快到午时的时候才赶到鸣山书院,正好瞧见了罗天翔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就直奔过来。
罗天翔到是没想到安墨染能来,张口刚要叫安少爷,再一想安墨染的称呼,便笑道:“墨染怎么过来了?”
安墨染自然不会说是特意过来看看的,就笑道:“这不是快月末了吗,我过来这边齐府办点事,顺便把你们家的分红带过来。”
之前送的都是一月份以前的分红,罗天翔只以为安墨染这次是送二月份的分红,笑道:“这事又不急,你这孩子大老远的来回折腾,下次罗叔要是急着用自己去取也行。”
罗天翔总觉得安墨染还是个孩子,这般折腾他来回奔波有些不好意思。
“大姐夫,这位是?”
吴金滔也跟着罗天翔一块过来送孩子的,因为里面还有吴家的孩子,再说这么多孩子也怕罗天翔自己看护不过来。
本来等的就挺心焦的,这会突然瞧着冒出来的少年,便有些纳闷,若是他没看错,这少爷刚才可是从马车上下来的。
知道大姐家的日子好过了,大姐夫年前还带着桅子那丫头去了趟朔州办事,听说来往也是马车,刚才又听到这个少年提什么生意的,吴金滔就想着这不会就是大姐家的贵人吧。
罗天翔笑拍着吴金滔道:“这是家里的一位客人。”
说完又对着安墨染道:“墨染,这是桅子的三舅。”
安墨染到是放得下架子,笑着也跟着叫了一声:“三舅。”
吴金滔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也有些别扭。
安墨染不过是打了声招呼,就又问起里面的情形来,知道罗天翔把那张字条送了进去,便点了点头,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鸣山书院收学子也是有规矩的,像是这考核的时候,是不需要爹娘陪同的,至于里面的先生都要问什么,怎么答,都是取决于学生自己,而不是爹娘在里面跟着一块回答。
这会儿眼看着快午时了,想必结果也差不多要公布了。
里面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学生出来的,有的爹娘瞧见自己的孩子出来了,就欢喜的上前打听情况,不过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有的孩子通过了,出来的时候脸上就带着高兴的笑容,有的孩子没通过,自然就沮丧一些,而且瞧着那欢快的就差蹦起来的孩子恨不得上去跩上两脚。
当然若是碰到那从小在家就蛮横惯了的孩子,这场架也就打起来了,安墨染在一旁瞧着,前面已经有人起了口角之争,两家的大人也没有相劝的意思,到是有些互看不顺眼的状态。
不过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鸣山书院里自然有人出来挥退这些人,若是以后还想让家里的孩子有机会来鸣山书院读书,就别再闹下去,不然就列为拒绝往来户,试想一下,谁家也不只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总得为他的弟弟们留条路,再说就算是他自己没有弟弟,可总得有姑侄吧,就是堂弟什么的,鸣山书院都什么做为拒绝往来户,这也相应的牵制了许多因为情绪不满想在鸣山书院闹事的人,毕竟谁也承受不起家族里面的压力。
“大姐夫,你说咱们家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眼看着门口的人越散越少,如今稀稀疏疏的就只剩他们十家、八家的了,吴金滔的心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自家没有这方面的根底,人家书院不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有些可惜这样的机会而已。
人就是这样,以前没人指过这样的路,因此自己也不曾在这上面有过想头,如今既是有了希望,就不想看到希望破灭。
罗天翔自然也不能打保票说一定就能通过,毕竟孩子跟孩子不一样,不过对于自家的蝈蝈,罗天翔觉得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劝道:“三弟别担心,左右咱们都等了这半晌,也不差这一会了。”
吴金滔点了点头,目光更加切切的看向了书院的门口。
反倒是安墨染有些气定神闲的看着书院的方向,这么一会,就听到后头又有脚步声急着赶来,还没近前,就叫道:“爹,三舅,蝈蝈他们还没出来啊?”
迎儿是赶着中午的空档,连饭都没吃就跑了过来,实在是心理惦记着,乔郎中瞧着她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是有了病幻也是自己把脉的居多,只怕这丫头一时情急再把错了脉。
迎儿没想到安墨染会在这,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安少爷。”
不比于罗天翔等人对安墨染的一无所知,迎儿偶尔听药铺里的人说上一句两句的,再就是乔郎中对安墨染也不可畏是不恭敬,就像是主仆一般,迎儿虽然没问过,不过也在心理有个谱,至少安墨染的家势要比齐家大得多。
偶然当中还听到乔郎中叫过安墨染主子,那会儿桅子虽然疑惑,却也没往深了想,毕竟自家与这样的人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