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瓣嘴带着刘娟往家去,一路上走着还一路小声的教着刘娟道:“娟儿,等赶明你嫁人了,也要学你嫂子这样,别让人欺负住,过日子咱们不去找事,有的时候就事儿来找你,要是让人欺负住,男人要是再不中用,以后吃亏的就是自己。”

刘娟也大了,虽然对自己娘说的这些懵懵懂懂的,可也知道是为她好,再说村上的女孩子像凤儿那样说话细细柔柔的本来就少,大半都跟个疯丫头似的,不过像仙儿这般的也不多。

刘娟笑道:“娘,你就不怕我嫂子太厉害了?”

刘娟暗想她哥可不是多有脾气的男子。

八瓣嘴听了笑道:“你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跟你去了的爹似的,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要不再说个厉害的媳妇回来,没准啥时候就让村里人欺负了,当初娘相中仙儿,不就为的这个,再加上你嫂子还真是个能干的,你瞧瞧这两年你嫂子在家,啧啧,这样的姑娘,咱们村可是不好找啊。”

八瓣嘴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一般的得意,娶个好儿媳妇进门,自己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万事无忧喽。

吴氏带着自家孩子和裘家的三个孩子用了早饭也没见罗天翔回来,交待道:“桅子你把饭菜放锅里,等你爹回来吃个热乎的。”

桅子笑着应了,转身跟仙儿去灶间收拾。

桅子小声问道:“二姐,你说那么今儿又发的什么疯啊?”

仙儿知道桅子说的是李氏那边,耸耸肩道:“我哪知道啊,要是知道不成了神仙了。”

扑哧。

桅子笑道:“神仙有什么好?”

仙儿想了想,在桅子以为她要出去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我要是神仙,瞧谁不顺眼我就整谁去。”

“呃!”

桅子望着仙儿的背影,压力山大。

罗天翔很快就满脸怒气的从李氏那里回来了,桅子一瞧便知道这是又有什么妖蛾子了,给了蝈蝈和裘家兄弟一个眼色,几人就进了屋里该玩啥玩啥,桅子自己如法炮制就偷跑到自家爹娘的后窗户下听屋里的动静。

吴氏这会正问道:“你娘又有什么事了?”

语气虽然平缓,可也不大亲近。

罗天翔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事,你别管,你算算看看,凤儿她婆婆的孝什么时候过五七,咱们去一趟,然后就让两孩子过来住吧,回头那屋子再烧烧,总也不住人的屋子要是再不好好烧烧,就空的慌。”

吴氏到也希望这闺女早些过来,只是这五七就来是不是有些急了,想了想,道:“五七是不是有些急了,要不就等着百天以后再来吧。”

“没事,反正她婆婆走的时候也说了,孩子让咱们照看着,再说凤儿不还想着养猪呢吗,现在可不就该抓了,等她们定下来了,家里的猪圈也得垒起来了,顺便再定几头猪回来,她们俩的小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罗天翔一样样的计算着。

吴氏犹豫了半晌,终是问道:“是不是娘问你房子的事了?”

吴氏总觉得罗天翔这么急着让凤儿两口子过来,就是为了占住点什么的意思,想来想去,也没准是李氏要用这房子,只是这房子给谁用呢?

罗天翔瞅了吴氏一眼,心下不想瞒她,再说刚才在李氏那边动静有点大,就是左邻右舍想必也都听见了,那左邻右舍跟吴氏的关系都不错,没准哪时说话就把这事说出来了,到时候反而让吴氏心理别扭。

这般想着,罗天翔觉得还是自己说来的稳妥,小声道:“月琼还在娘家住着呢,四弟天天吊脸子,要撵她回去,说她在家白吃白喝的,月琼受不信,就要出来住,娘就打上了咱们房子的主意。”

“啥?”吴氏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

罗天翔连忙道:“你先别急,我没应。”

吴氏这才消停些,看着罗天翔道:“外头的事我不管,只是涉及到家里的事,你可不能背着咱们娘们。”

罗天翔暗自苦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哪里还有外头什么事,无非都是家常里短的小事,自己还背着啥,再说自己也没这个想法啊。

叹了口气,罗天翔道:“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咱们自家把日子过好了,爹娘要是真缺了东西,咱们添一把就是,别的也是管不了,也是不想管,只随娘折腾去吧。”

桅子能听得出来,罗天翔的声音里还微带着苦涩,只是若真依了李氏的性子,罗天翔再想孝顺一下,只怕如今家里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最后还捞不着好。

仙儿打趣的扯了扯桅子的衣袖,两姐妹偷偷的跑到了鸡舍里,仙儿笑道:“以后听墙角小心些,要是让蝈蝈几个看到了,有样学样,看你怎么办?”

桅子呵呵笑着讨好道:“怕什么,不是有二姐给我望风呢吗!”

仙儿点着桅子的小鼻子道:“你呀,一天鬼精鬼精的,说吧,刚才听到了什么?”

仙儿去的晚,等她再去的时候,罗天翔都说完了。

桅子便又学了一遍,果然,仙儿的眼睛又瞪了起来,哼道:“还总拿自己当长辈,你瞧瞧,她哪有个长辈的样,我就不明白了,她都这样了,咱爷爷咋不管管呢?”

对于仙儿的问题,桅子也想过一些,不过最后得出的结论就只能是夫威不镇呗。

不过刚才罗天翔的话,桅子却是觉得有些道理,想了想,道:“二姐,要不咱们先弄些小猪仔回来,反正大姐也要来了,到时候再现抓也累啊。”

仙儿到是无所谓,只是这东西得找地方养啊,问道:“那猪圈还没着落呢,你就想把猪仔弄回来,不会是想着让那玩意占了房子吧。”

仙儿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可乐,笑嘻嘻的看着桅子。

桅子一想也是,只是这会才初初有些解冻,总不能现在就破土吧,叹着气道:“要是在去年秋天的时候把猪圈垒出来就好了。”

扑哧。

仙儿乐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去年秋天那会庞婆子的房子也没卖啊。”

李氏的主意没打成,罗月琼正在炕上抹泪,说以前没嫁人的时候,在家千好万好的,这嫁了人,这不一样,那不一样,就是亲兄弟也嫌弃她了,又说李氏没给她找个好男人,以前疼她都是假的,还不如给妹妹找的男人好呢。

罗天和像是大爷一般坐在一旁瞪着罗月琼骂道:“行了,别总提小时候那些事了,你自己就是个好吃懒做的,那会几个嫂子连饭都吃不饱还得干活,还得带孩子,二姐和三姐还都知道帮衬一把,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往屋里一躲连屋都不出,现在埋怨上了,早跟大嫂拉好关系,现在大嫂还能不管你,哼,成天就只知道算计咱娘,我告诉你,咱娘手里的银钱可是留给我的,自古以来就是养儿防老,没听说谁家养闺女防老的,你呀,还是趁早拿着你那两件破衣裳回去,别到时候等你再回了婆家,你大姐夫把小老婆接回去,到时候可有你受的。”

“他们家人也不来接我,你让我咋回去,难不成让我就这般灰溜溜的走回去,就算我不要这张脸面,咱们家总要吧,大哥、二哥、三哥都成亲了,可侄子、侄女还没议亲呢,再有你也大了,娘给你看亲事呢,要是知道你姐在婆家这样,指不定好闺女也不来咱们家呢。”

罗月琼愤慨的说道。

“呸、呸、呸!”

李氏连呸了三声,才不赞同的看着罗月琼道:“你这孩子说的是啥话,这是你亲弟弟,有你这般说的吗?”

到底是自己疼宠大的闺女,李氏还舍不得说难听的话,这话要是从自己媳妇嘴里出来,李氏早就拿起大条帚打上了。

罗天和更是咬着牙骂道:“乌鸦嘴,你要是赶快滚回去,我媳妇都能自己跑上门来。”

罗月琼有些不屑的看着自己的小弟,虽然回娘家的日子她不大出去,可是村里来窜门的小媳妇她也打听了一些,自己的弟弟啥得性,只怕就娘自己在那糊弄自己呢,连爹心理都是清楚的,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冷笑一声道:“我也不是不想回去,只要你有法子让你姐夫家人对我好一点,别总让我既干活还挨饿就成。”

罗天和耸了耸肩,指着李氏道:“这事我可管不着,你得问娘,当年娘对几个嫂子就是既干活又挨饿的,要不你去跟大嫂和三嫂讨些经验去。”

李氏的脸顿时就黑了,这小儿子怎么说话呢。

不过罗天和却是不在意,接着道:“说起来啊,咱们家最会溜须拍马的就要属那走的了二嫂,啧啧,那会大嫂和三嫂吃不饱,二嫂还能从二哥的碗晨挑食出去,这也是本事。”

说到这,微挑着眉上下打量着罗月琼一眼,又道:“我说大姐,不会是你孩子生不出来,连那上头也不行吧,这男人啊,有没有孩子到是次要的,只要你在那上头伺候好了,照样能对你好,再说我姐夫来了两趟我也看了,好像对你也是淡淡的,可不像人家那新婚夫妻如胶似漆的。”

“死小子,说什么呢?”李氏听着自己的小儿子越说越下道,连忙喝道。

罗月琼已经变了脸色,虽然跟自己娘家的弟弟讨论这个话题实在不合适,可是不得不说,她男人对她真没什么兴趣。

别人家夫妻是如何过日子她不知道,只是自己自打嫁了人,跟自家那口子,也就晚上熄了光,像是例行公事一般,耕耘一镇,连句话也没有,然后那男人翻身就睡了。

罗天和也是去过几趟那种肮脏地方的人,一瞧自己大姐这样就心下有数,手里最近有些钱紧,眼睛一转就有了个道道,听说那刘氏让她哥给卖了,还拿了小十两的银子呢,一个二嫁的生过孩子的女人,还能卖到这价钱可算是不错了。

这样想着,罗天和就变了态度,略带着怂恿道:“大姐,要我说,你跟我大姐夫要是真过不下去了,就算了,咱们再找一个,那刘氏离了咱们家不一样能找个有钱的人家,听说那刘氏也是大红花轿抬去的,而且那男的虽说岁数大了些,可身上的活行,这女的不就指着这个去的。”

“行了,小四,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大姐,你咋能劝着她和离呢!”李氏终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更何况还是拿着那刘氏打比方,那刘氏是什么人啊,那是给自家二儿子带了绿帽了的人,这样的人,李氏是没见着,要是见着了,恨不得扒了她的皮,那个婆娘,脸大的还想让自家给出嫁妆,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李氏忿忿然想着的时候却是没记起刘家人来要嫁妆时她是怎么的作为,似乎在她的记忆中,总会有选择性的失忆一项,不得不说,李氏在某些方面,是很强大,至少自我安慰,以及自我想象的功力深厚。

罗天和知道这会不能当着娘的面再劝,再说这事要是做起来还得拖人找关系,这样想着,罗天和在家也坐不住了,索性就起身往外走,道:“娘,我出去转转。”

“你可得早些回来,别跟外头那些小混混瞎混,知道没?”李氏不放心的交待道。

罗天翔不耐烦的回道:“知道了。”

罗老头如今在这个家里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论儿女的任何事都由着李氏折腾,主要也是想管也管不了。

罗月琼听了罗天和的话,要说不动心,也是假的,她婆家对她本就不好,再加上这日子过的不舒心,有上顿没下顿的,就像罗天和说的,找个别的男人,岁数大些也不要紧,那上面活好,让她知道啥是女人的滋味,再让她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就行,等到她以后再回娘家,至少有个显摆的资本,省得被两个妹妹压的死死的,瞧瞧那两个妹夫的样,就像是怕自己对两个妹妹做什么似的,供的跟佛似的。

不就是能生儿子吗。

这个时候罗月琼也没去看自身是不是有问题,就是李氏也没想过自家闺女如何如何,自己以前待媳妇们如何如何。

罗天和的话刚才也让李氏琢磨了一番,这会拉着罗月琼问道:“月琼啊,咱们村里就是寡妇改嫁也没人笑话,和离的妇人要是再走一步,没准比之前过的还好些,现说你这身子,娘想过了,怕不一定是你的问题,没准就是女婿的事,只是男人不说,咱们也不好多问。”

罗月琼到是没想过这事,不过听李氏说了,忽然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拉着李氏的手连连点头委屈道:“娘,准是他的事,你想想,咱们家月娇和月雨进门就能生,就是我大哥、二哥,三哥,哪个嫂子进门都生了,怎么偏生我就不能生,准是我男人的事。”

李氏一见罗月琼又委屈的哭了起来,原本在家养的洁白细嫩的小脸,如今嫁人这几年被摧残的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心疼道:“月琼啊,以往娘是没往这上头想,亏得你四弟说了这话,娘寻思着这女人咋也不能没个孩子傍身,等到老了,也没个指兴,要不咱们就跟你夫家和离吧,娘再给你寻个老实巴交的,你们两再生个孩子,实在是不行,就是给人当后娘也成,到时候你要是能生,就待自己的好些,要是不能生,就待先头的好些,总归能养熟的。”

李氏的算盘打的不所谓不精。

罗月琼在这一方面就随了李氏多些,点头道:“娘,只要女儿以后不再受苦,咋都行。”

母女两个达成了共识,就开始盘算着咋往回要东西,这和离的女人是能往回拿嫁妆的,当初罗月琼在家本就受宠,李氏把好东西陪送了不少,虽然在村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可是大家的日子都一样,所以像是几件衣裳,几尺布料,也就能称得上好东西了。

李氏又想着自己闺女在婆家吃了好几年的苦,咋也得给点银子养养身子,罗月琼眼下只听着李氏的主意,反正有人给她谋算。

偏生这会大毛和二毛过来要吃饭,就听到屋里的谋算,两兄弟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往家跑,如今大毛也议亲了,只是罗天冽带着两孩子过,家里的日子紧紧巴巴还得吃老娘的,实在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给两个儿子说亲,因此一般的人家也看不上,问了几户,人家也没答。

再加上李氏还想再给罗天冽说一门亲,到底罗天冽的岁数也没多大,要是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过,也太孤单了些。

大毛和二毛也是鬼精的,脑子里打的主意跟罗天和差不多,两人早先就跟村里的闲汉胡混,到现在想改掉一身的臭毛病也就难了,再加上刘氏在家的时候也惯着两孩子,虽说刘氏走了,可李氏也没让两孩子饿着,家里的懒底打下了,想改就更难了。

而且大毛和二毛没跟家里学的是,刘氏私下里派人找过他们了,如今刘氏嫁的人家是个富裕的,只是那个老爷后院三、四个女人,就没有一个能生儿子的,刘氏就想着把自己的儿子弄去,跟老爷在一起处处,时间长了,没准就有感情了,到时候要是能认下自己的儿子,好歹家财也能给些。